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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险境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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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日上中天。
罗老歪在崖边踱来踱去,不时就掏出怀表看时间,神情很是不耐烦。
众人也是抻长了脖子往下看,可裂谷里静悄悄的,不见丝毫动静,只有崖间的云雾,越聚越浓,透着几分不详。
倏地,钻天索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快,快把我拉上去!”
这是杨副官的声音。
只见他一身狼狈,颤颤巍巍地从崖底上来。一落地,就软倒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总把头呢?总把头怎么样了!”
“崖下什么情况!”
“其他弟兄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杨副官抬手抹了把汗,眼睛睁大了,说话语无伦次的。
“蜈蚣,好多的蜈蚣。”他的眼底还残存着恐惧。
花灵挤开拥堵的人群,将杨副官从地上攥了起来,急声喝问道:“我师兄呢,我师兄怎么样了?”
杨副官眼神犹疑,不敢直视花灵的眼睛。
花灵见状,心下一沉。迅步到崖壁,大声呼喊“师兄!”
只是回应她的,就只有呼呼的风声与她自己的回音。
就在众人焦急难挨之时,崖下又有动静传来。
却是跟随陈玉楼下墓的一众人选。
只见这些人大多身上带伤,个个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鹧鸪哨是跟着红姑娘上来的,许是因为杨副官的缘故。
而陈玉楼……却不见了踪影!
劫后逢生的众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说的出陈玉楼的下落。
花玛拐心中焦急,朝崖缝探看:“总把头!总把头!”
卸岭众人也是齐心呼喊。
只是深沉的山崖,如同亘古不化的顽石,□□屹立,纹丝不动。
“我带一群人下去看看!”花玛拐急道。
“还是我去吧!”鹧鸪哨却淡淡道。
“这……”花玛拐与红姑娘对视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在几人争执不下之时,梁萃却察觉的了身体的异样。
沉眠的凤凰蛊,醒了!
这是梁萃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凤凰蛊的存在,它像是一团烈火,在她的心口处熊熊燃烧,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又在渴求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梁萃不由按住了胸口。
这时侯,下方的山璧像炸了锅似的,哗哗作响。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慑,齐齐挤到崖边往下一望。
梁萃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只见山隙深处的浓云乱雾,被一团黑气冲的四散。一个人影从黑气中被抛了出来。
正是就不见踪影的陈玉楼。卸岭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纷纷围在了陈玉楼的身侧。
梁萃却站在崖边上。
浓雾混沌,其余人或许瞧不见黑气的真面目,她却是看清了。
那是一条一丈许长的大蜈蚣,奇特的是,这蜈蚣背生透明的六翅,犹如蜻蜓翼翅。
这是一条成了精的六翅蜈蚣。
你是想要它的内丹吗?梁萃无声的询问。凤凰蛊虽然不是死物,但也不会说话,只是跳动地越发欢快了。
梁萃会意,她不由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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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陈玉楼是被抬回去的,用的是二人抬的滑杆。
因着花灵懂医术识药理,花玛拐就请她和鹧鸪哨随他们一行。
鹧鸪哨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梁萃拉着荣保咦晓,也跟着一道了。如果之前还想着怎么带荣保一起安全的离开他们,如今却想跟着他们,最好能跟着一起下墓。
虽然与这帮人一起,有很多不确定性,论盗墓,这些人,才算是个中好手。
梁萃从没有下过墓,对底下的忌讳危险一无所知,这时候,还是跟着他们比较安全。
卸岭一行就落脚在老熊岭外的攒馆。
攒馆是义庄的别名,在这湘西一代并不少见。
梁萃带着荣保咦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修整。因着梁萃是个弱质女流,荣保咦晓更是个少年郎,再加上陈玉楼至今还昏迷着,卸岭一行如今也顾不上他们两人了。
这次下墓,他们折进去了十几个兄弟,损失可不算小。再算上受伤的,前面至今还忙着,可抽不出来人手看着他们。
天色渐渐黯淡,黑夜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
攒馆里,梁萃听荣保咦晓提了几句这几天的经历,不由揉了揉他的脑袋。
“就为了几袋盐巴,就把自己给卖了,以后可不能这么笨了。”
荣保咦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阿妈说不能一直麻烦姐姐。”
“就你们两人,还能拖累了我?”梁萃道,这几年,因着医毒之术出众,她的日子可比兰姑两人好过多了。
“呐……”荣保咦晓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挠了挠头。
两人正说着话,突有一道阴影罩了过来。
梁萃抬头。
来人正是鹧鸪哨。他的身边跟着花灵。
“阿依玛姑娘,我的药材不够了,能不能把你的药材借我一些,等这事告一段落,我立刻就去采来还你。”花灵道。
“药材借你是没问题,可是……”
梁萃顿了一下。
“有什么难处吗?”鹧鸪哨问道。
“难处说不上,可能我的药材不对症。”梁萃微笑着说。“你们看看吧,挑着合适的取用就是了。”说着,就将药娄子递了过去。
“多谢!”鹧鸪哨郑重道谢。
“呀,你这怎么多是毒草啊!”一旁的花灵惊呼出声。
“阿依玛姐姐可是我们这一代最好的巫医呢,她做的解毒药,可受欢迎了。”荣保咦晓一脸骄傲。
“巫医?”鹧鸪哨眼神一厉,“你会毒术?”
梁萃点点头:“略通一二。”
鹧鸪哨闻言,静默了下,随后露出思索之色。
“姑娘,今日之事你都看在眼里,想必对我们的身份也有一个猜测。敢问一句,这地宫里的蜈蚣,姑娘可曾见过?”鹧鸪哨问。
“见是不曾见过。”梁萃想了想,竟然想跟着他们一同进地宫,那就必须得拿出几分本事来,“听你们的描述,那蜈蚣剧毒无比,只要粘上,就能使人化作一摊脓水。想来应该是古时皇帝在此地炼丹制药,这些毒虫应该是食多了丹药精华,这才发生了异变。”
“就是不曾见到实物,否则,兴许能配制驱虫药。”
“当真?”鹧鸪哨眼神一亮。
“可以一试。”梁萃笑着道。
饭食是梁萃与鹧鸪哨一起猎的,是一只肥嫩的野山鸡。
荣保咦晓吃饱了就靠着梁萃睡着了。想来他这一天一夜,都在担惊受怕,怕也休息不好。
为了不打扰他,梁萃就故意放低了声音,问:“如今饭也吃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鹧鸪哨沉默了片刻,道:“道上传闻摘星圣手除了医毒双绝,还尤善占星术,可是真的?”
“你想找我占卜什么?”梁萃问,她的心底多少是有些好奇的。都说搬山道人千年来,盗发古墓,不为财物,只求丹珠,也不知里面有什么因由?
“我想找雮尘珠!”鹧鸪哨说道。
“雮尘珠?可是我想的那个?”梁萃想,原来搬山一脉是在找雮尘珠啊。
鹧鸪哨表示肯定。
梁萃却有些迟疑:“雮尘珠作为我国三大神珠之一,已经失落有千百年了,甚至谁也不知雮尘珠是否真的存在。我只能说,勉力一试,
*
梁萃与鹧鸪哨到陈玉楼房间时,陈玉楼正拖着下巴发呆,也不知道再思索着什么。
“梁姑娘,鹧鸪哨兄弟,你们来了,快请上座。”陈玉楼很是热情,亲自给他们倒了杯水。
梁萃接过了水,却没有喝,问:“陈总把头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陈玉楼有些犹豫。
“陈总把头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梁萃问得直接了当。
“梁姑娘说笑!”陈玉楼摆了摆手道,“之前我已与鹧鸪哨兄弟打成了共识,打算一同探取这座元代将军墓,不知梁姑娘做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既不是搬山与卸岭,也不是摸金与发丘,这古墓的事与我无关吧。”
“梁姑娘这话说的。”陈玉楼继续道:“这古墓中的毒物众多,总有一日会泛滥成灾,若是不加以遏制,只怕这周围生活的寨民怕是要遭殃。而梁姑娘你,医毒兼修,又身手出众,若是跟着我们一同下墓,不仅我们又添一员大将,梁姑娘也有机会寻找对付毒物的方法,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陈玉楼的口舌还真是了得,梁萃都快被他说服了。
这些毒物确实不得不防,若是大批进入老熊岭,这附近的几个寨子只怕都要死绝了。
梁萃想了想:“我可以用你们一起下墓 ,但我有个要求。”
“梁姑娘但说无妨!”
“想来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们也应该清楚了,荣保的阿妈还在等着他回家,我要先把荣保送回寨子。”梁萃说道。
“这简单,梁姑娘只管去送。我们就在这攒馆等姑娘回来就是。”陈玉楼道。
“还有,这下头的毒物,陈总把头可有对付的方法了。”梁萃又问。
陈玉楼沉吟了半刻,反问道:“梁姑娘也没有办法吗,那天吹得那个曲子也不行吗?”
“那都只是临时之计,不得长久。”梁萃顿了顿,又说,“那墓中毒物多如星子,防不胜防,还需要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而且我怀疑,这墓中恐有更加危险的东西。”
“更加危险的东西,那会是什么?”陈玉楼不由喃喃道。他想起自己弟兄的死状,犹心有余悸,未曾想那墓中还有更危险的。
“我倒是可以尝试找找克毒之物。”这时,鹧鸪哨突然开口。
梁萃好奇地看过去,问:“你有什么想法?”
只听鹧鸪哨缓缓道:“我族的搬山分甲之术不同于世间任何方术,虽是专求个生克制化,却非是从《易》中五行生克之理而来。天地间的万事万物,有一强,则必有一制,强弱生克相制,即为搬山之术。”
“你的意思是说,克毒之物就在附近?”梁萃说。
“没错,那物不一定强大,往往很不起眼。但却是最好的克毒之物。”鹧鸪哨道。
“古语有言,凡毒蛇出没处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从这方面来看,你的话倒也没错,可以一试。”梁萃思索后,说道。
“那寻找克毒之物,就全仰赖鹧鸪哨兄弟了。”陈玉楼恳切说。
“我在这攒馆之中,等待两位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