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的他成为丧尸了》李松鸦

36、祈祷

　　“所以你究竟怎么了？”
　　我抓着赤南的手，就算现在才刚清理完身体，一身清爽正是极度疲劳，我心里压着这个问题就害怕他像我一散而过的念头那样消失。
　　只有赤南，我能真实体验到关于情感上的依赖。
　　我不想这种依赖会离开，我跌跌撞撞地长大，父母离异时我太过年幼，不断踢皮球方式的长大。
　　委屈时不会有母亲开导，也不会有父亲撑腰。
　　偶尔疼痛难受，期待亲情，但没有一次停留多久。
　　在十四岁后我终于明白他们在过他们的日子，而我在我的生活，不同行的三条线其实也挺好。
　　至少该学会如何照顾自己，我比谁都更快更适应外界环境。
　　但赤南不行，他打开了我心里的缺口并拿自己的爱填满，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丝缝隙从而让整个城堡都碎裂开。
　　他必须好好的。
　　至少可以做到，我跟他分开，绝对不会是因为我造出的丧尸。
　　赤南看出我的不安，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近怀里。
　　真奇怪，他的怀抱冷冰冰的，可我却觉得这里是我唯一能停泊的港口。
　　“不是你，如果你想听，我会说。”赤南身子僵硬，突然低哑着声音问，“现在太晚了，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好吗？”
　　他又要走！
　　我眼疾手快拉住他，可惜还是被他逃走。
　　“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控制不住想要吃东西？”我看他移到门口的步子顿住，心里往下沉，“我看到冰箱里只剩下血渍的新鲜肉类没有了，别瞒着我。”
　　赤南转身，视线胶着在我身上。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但是不要独自想办法。”
　　我更害怕是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出事，流星到底手能伸到哪里，还尚且未知。
　　她既然能去研究所抓住陆昭，也绝对有办法抓得住赤南。
　　我不能让赤南落到她手里，她说过可以留着赤南一段时间，但在她眼里还有看着死物的眼神。
　　“忍着很痛苦的话，我陪你一起找吃的。”我想上前拉住赤南的手，他修长的手指却不等我牵，反而拉着我扑倒在地上。
　　“快走！”赤南青筋暴起，手臂不断用力往我身上叠加。
　　他在极力与自己抗争，我却模糊了双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
　　我要走吗？
　　“我叫你走！”
　　赤南往地毯上滚开一段距离，眼神死死盯住我，那个眼神太过熟悉，以往我们走在街上丧尸们的眼神同样赤裸裸的贪婪。
　　苍白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暴戾，还有想要将我拆吃入腹的凶狠眼神。
　　我被吓得往后缩了两步，他更快速的抓住了我的脚腕。
　　将我拖到了他的身下，赤南怒吼：“江北海！”
　　门在刚才就打开他的吼声在清冷的夜里格外的强烈，似乎还有细微的回音在。
　　我抱住赤南，心跳声急促到我四肢发麻，“赤南，你忍着我们去找吃的！”
　　“怎么了？！”一连串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你们这样大庭广众下不大好吧……”
　　江北海还没说完调侃，赤南已经用力卸下了自己的下巴。
　　江北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将我几秒双手用力拖到离赤南最远的位置。
　　我哽咽着：“赤南想吃东西，他、他开始感到饥饿了。”
　　赤南已经倒在地上，江北海想要上前制止，可卸了下巴又能怎样？
　　他已经立起身子将江北海踢出几米远撞在墙上，韩夜捂嘴惊呼。
　　“不能让他出去……”江北海吐了口血水，从地上被陆昭扶起来，“这里是幸存者基地，里面太多民众都是跟丧尸作战过活下来的，还有驻扎的小部分军队，赤南的身份一旦被捅出去，我们……保不住他。”
　　又是一阵沉默，我突然挡在又要袭击的赤南面前。
　　赤南果然动作延缓不少，我不自觉颤抖。
　　这样的他太陌生，像是全然要认不出我，只在凭着本能做事。
　　深邃的双眸中不再是淡漠清冷，带上嗜血贪欲，想将一切都毁灭殆尽。
　　王婷婷急得跺脚，冲着我吼：“老白你快点过来，赤南他现在认不出你，你死了这个城市就真的只能被流星单方面吊打了！”
　　我其实还真不想管那些人，反正还有无数像韩夜老公、或者佳佳父母的人，他们都是该被清理掉的人。
　　“你想想李云机和我，我们都需要你！”
　　是啊，还有人关心我。
　　我上前强忍着害怕抓住赤南的手，“跟着我来好不好，我们去别的地方安全的想办法。”
　　赤南安静下来，依旧死死的盯住我。
　　眼里多了一丝叹息，似乎觉得我不值。
　　大厅还有镜子，我带着他进去，我不得不考虑赤南不被发现。
　　赤南确实厉害可外面那么多人，他会受伤，现在他已经受伤了。
　　我跑出镜子，赤南在里面再次眼神消散了所有的克制理智，拼命的砸着镜子。
　　王婷婷赶忙从院子里抓了只大鹅，“你把这个丢进去，没说丧尸不吃动物，先给他饱一顿！”
　　我制止，这几天晚上赤南消失，乃至清早回来，冰箱里少了的永远是新鲜的肉类。
　　韩夜看了眼，拿着刀开始处理她手里的鹅，“你可以尽管把活的丢过去，我觉得等到明天赤南醒过来你可能会是下一顿食物。”
　　赤南那么洁癖，我又把我知道的解释了一边。
　　王婷婷沉默了，视线落在韩夜手起刀落的鹅，默默吞了口口水跟我咬耳朵，“其实吧，我就是关心则乱，我不想看到你这么担惊受怕的样子我也会难受。”
　　我抱了抱她，又看回赤南，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暂时不跟赤南打小报告你想拿活大鹅丢他的事。”
　　江北海垂着头，“二哈还说肉总是我偷吃的，我早该发现的。”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拳头通红，刚才跟赤南搏斗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陆昭拿着笔还在写什么，被江北海丢在地上质问：“我兄弟都这样了，你还能冷静写下去什么？当他真的是活体标本？”
　　陆昭推着高鼻梁上的眼镜，冷冷看着他，重新捡起来。
　　“至少我能观察他的特征来总结究竟会经历几步，往后还有类似症状，还可以提前预防也能对研究数据研制药物作为参考信息。”
　　他说的很冷静，说的也非常对。
　　只是心里会堵得很难受，赤南对于我意义非常，对于在座的他们是伙伴是信赖的队友。
　　只是想要一起感同身受，而陆昭则是独身其外在做研究。
　　王婷婷守在我身边，时不时确认我的状态。
　　我安抚地拍在她肩上，其实仔细想想，陆昭只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关心赤南。
　　大家都能想明白，韩夜看向我，我点头，她将处理干净的鹅装在篮子里放在地上。
　　赤南在镜子外死死盯住我，接着伸出手穿过镜子，他的手和我的脸近在咫尺。
　　我不禁鼻头一酸，他的手背受伤了，不少伤痕。
　　突然冰凉的触感抚过我的脸，接着一股大力将我往后拉。
　　赤南的手停在空中，几秒后快速拿上地板上的篮子又被锁在了镜子里，没有我和韩夜，他出不来。
　　我摸上脸，王婷婷在把我拉开前，赤南克制着在我脸上拭去眼泪。
　　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只是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我快速爬到镜子前，赤南已经在视野里消失，大概是躲在哪里不愿意我们看见他生吃肉食的场景。
　　神明啊，如果您在，请让他恢复成正常人吧。
　　我闭眼祈祷着，我的异能可以让事件从幻想变为现实，我开始不断想着这一件事。
　　我闭上眼思绪没有听过一次，整个夜里不断地想着让赤南回到原来的状态，如果可以变回人类吧。
　　不管人类多脆弱，但赤南是人类就够了。
　　不需要多强大，我也可以保护他。
　　知道几声很远地方传来的鸡鸣声，还有路过的人交谈声响起，我才惊觉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我不敢睁开眼，怕看到赤南还是睁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却再也看不到一点原本有过的神色。
　　他彻底冰冷下去，我的心脏开始觉得疼痛和不适，酸涩感再次填充几乎要溢出我的鼻腔。
　　“白白，看着我。”
　　声音不陌生，周围太安静，我还以为只是幻觉。
　　我微微的睁开眼，显示看到自己还坐在地板上，面前是墙，再抬起一点视线就是一面全身镜。
　　赤南正注注视着我不知从多久开始这么看着我，在镜子里通过幻象复制的还是他的别墅，他也坐在地上看着我。
　　我笑了，想要扑到他的怀里，却忘记脚已经被我坐的发麻，一瞬间往旁边歪过去跌在地上。
　　“咚！”
　　王婷婷在一旁闭眼呓语：“老白你别打呼了……”
　　“我不打呼的。”我嘀咕了句，转身一看，江北海就这么和陆昭一人坐一头霸占了长沙发。
　　王婷婷为了守着我就睡在旁边的地毯上，韩夜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双手交叉枕头。
　　都在守着我和赤南，谁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