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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保护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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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南和我同时怔住,我扬起下巴:“什么意思?”
“如果开门,你们出去我这里也会崩塌。”卷发女蹲下来,摘下一朵娇嫩的花,“出去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赤南拿锤子在她面前乱晃,我指了指他:“你别忘了,这货也能让你丧失家园。”
卷发女在镜子里飘啊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也不给出去。”
我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鬼,还这么被要挟,又急又怂还要倔强。
出于对敌人的尊重,我审视着她。
卷发女士年纪稍微年长些,肤色苍白偏偏还要打上厚厚一层粉底,正红的口红,本可以带来气色的口红在她接近惨白的脸上格外渗人。
“你叫什么名字?”
“韩夜。”
“我们一来就听见你在求救,”我说到这,稍作停顿韩夜脸上的表情,“不如做个交换,我们尽力救你,作为交换以身相许就算了让我们离开就好。”
韩夜温柔的拨弄手里的花,却只是沉默。
在我和韩夜对峙期间,赤南围着花园走了一个圈。
看来只能出杀手锏了,我换上要哭的表情拉住赤南撒娇:“南哥,她欺负我~”
赤南:“......”
韩夜:“呕。”
赤南面无表情地朝最近的镜子走去,工具锤说上就上,镜子一锤砸个稀烂。
我:“哈哈。”
韩夜:“狗男女!”
她恨得牙痒痒,居然直接就从镜子里走出来作势要打我。
赤南将我拉到身后,自己和她正面对上。韩夜连忙后退,从生气状态醒悟目前敌多我寡的状况,拔腿就要跑镜子里。
居然有鬼能怂成这样,枉费我从前听到半夜不要照镜子的鬼故事,还要吓到之后一段时间都不敢半夜上厕所还有专门躲着镜子走。
我上前赶紧抓住她,触碰下我吃惊的看着她:“你居然是活的!”
韩夜听罢咬牙,死命想要甩开我的手,看她瘦弱的模样力气大得不行。
我大着胆子抓她,本以为会碰到冰冷乃至坚硬的胳膊,哪里发现了她有常人的体温,她就是个人类!
韩夜往执着地还在往镜子里钻,裸露的脚踩在先前赤南打碎的镜子上,沾染上可怖的鲜血。
我拉住她往反方向不肯松手,两股力量同时对抗,我吼道:“赤南,你快来帮我!”
赤南对要碰其他人这件事显然十分抵抗,眼神充满抗拒,只是轻巧的握住工具锤走到韩夜面前的镜子敲下去。
这把工具锤我多熟悉啊,在他手里解决丧尸从不拖泥带水。
面前的镜子,比起要他和我一起拉陌生人的手,他更愿意选择击碎别人的希望。
这下碎裂的镜面倒下去,韩夜直接泄气跪在地上:“你们究竟要我怎么样!?”
她满脸的痛苦,流出血红的眼泪滴在手背上。
“我求救,你们就能以为就能救得了吗?”
她摇摇头借着混合了血水的粉底, 她狠狠的擦着右边的脸颊。
没多久就暴露出她脸上从眼下长至耳边的狰狞疤痕,眼里充满恨意。
“我年轻漂亮本以为可以在城市里闯出一片天,你知道我父母做了什么吗?”她越哭,哭出来的血痕纵横交错贴在脸上,像是一幅被划坏了的油画。
“他们把我骗回家,逼着我一次次相亲,说是为了我好,拿走我的手机隔绝我所有的人际关系要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越是哭,越抱紧自己。
赤南依旧面无表情,我在口袋里想掏出纸巾给她擦把脸,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韩夜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可以倾诉的人,没有管我们在做什么只是继续说:“我和他们吵架,我爸骂我不孝我妈劝我想开,把我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个月,我除了发呆就是发呆直到我答应了出来,亲戚们明明知道我是被逼的却漠不关心,只在喜宴上满脸笑意送上祝福。他稍微不开心就会打我,要我给他生孩子,要我伺候他大大小小的事,我必须要顺从。这道疤,是他拿凳子砸过来砸破的,整整缝了二十八针,每一针我都在数。”
“我恨不得生嚼了他的肉,可所有人同情没过多久又都在劝我和好,什么他只是太爱你了、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等等等等。”
我摸了半天没结果,忍不住问:“所以你是想要我们杀了那个男人?”
“不......那样的人越接触越容易被咬着脖子吸干血,我要的是救我离开这个环境。”韩夜说着激动的站起来,“你看,我现在就做到了,在这里也没人会强迫我回去。”
韩夜的痛苦是成长之后父母对她的绝对掌控,强硬的控制她人生的走向。
确实悲惨,不过想借此把我和赤南困住,阻碍了我的路。
“镜子打碎了,我也还是在这个地方活着,总比出去受罪好。”
韩夜说完,往前一头猛撞,撞进摔在地上一块半身大小的镜片里。
“靠,这样也行!”我气得牙痒痒,“我还没问是谁给你的能力可以在镜子里开出一个花园呢!”
赤南不是很吃惊,他盯着地上的碎片,拉着我离开一段距离。
“至少你已经套出话这里可以出去。”
我坐在不远出的草坪上,镜子里我身后的灌木丛全是鲜花。
不管是在哪片镜子里,都找不到韩夜。
我有些沮丧:“你刚刚有发现什么吗?”
相比我,赤南显得放松许多:“韩夜可以穿梭在镜子里,我们不能。这里呈现一个环形构造,没有门,也没有类似门的存在。”
“守门的是韩夜,门在哪里看来只有她知道了。”
赤南坐在草坪上,躺下小憩:“越来越有趣了,这么看来不止有你有异能,也许那颗流星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了。”
我翻了个白眼背对着他躺下:“现在我们不知他们,他们也不知我们,像捉迷藏似的多好玩。”
那颗流星让我成了异能者,拿到流星的人不能成为朋友那就是敌人。
成为我清扫罪人路上绊脚石的,都该死。
连续生死时速,我又累又饿,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睡到周围有了嘈杂声我才醒过来。
我居然睡在了赤南的怀抱里,他的手臂抱住我,我的腿还搭在他腰上。
赤南闭上那双总是跟人保持距离的桃花眼,安静的睡颜全然少了往日周身凌厉漠然的气场。
我小心的抬起腿,从他身上下来,脚啪唧就踩在水里。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面前没有镜子了,取代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河的两侧都看满了樱花树。
就连草坪下,细看都是小小的野花。
嘈杂的声音来自于和煦微风下的水声,赤南也醒了。
我摸着下巴琢磨:“要我说,南哥我们这也算是旅游了吧?”
不要车费,不要门票,还能开门关门睡一觉就换个地方。
赤南撑着额头,认真的点头:“还挺划算。”
清澈的河流飘过来一个野餐篮,我拿起来。里面有食物和果汁。
还有一张粉色便利贴:【往右六百米左右有房子哟。】
赤南看完总结道:“她把我们困在镜子里了。”
只有镜子里有姹紫嫣红的花,这里四处可见,真实的不可思议。
虽然野餐篮来得蹊跷,不过饿了就吃吧。
我选择老实点头,和赤南坐在野花堆里吃野餐。
谁能想到,镜子里的世界还能变化?
我好奇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和赤南往房子的方向走得很艰难。
没走多远就能看到石砖路,还有路灯和座椅,如果不是没有人,我都快以为这里和现实世界并没有区别。
我叹了口气感慨:“在这里待着还真不怎么想出去了。”
“我猜你不会愿意。”
赤南随手接住风吹下的花瓣,又丢掉。
“你更愿意厮杀。”
我刚想反驳,可好像并不能找到反驳的话,索性沉默了。
走得差不多了,一栋白色的现代主义别墅出现在眼前,蓝天白云绿草和花的衬托下房子像是一幅画。
在这一幅画里,周围种上白色花瓣的雏菊,一直不露面的韩夜从里面开门,她仍旧是波西米亚长裙和任意披散的卷发。
韩夜原先血迹斑斑的脸上已经恢复原样,她笑着邀请:“快来坐坐吧,一路上幸苦了。”
这次赤南拉住我,将我放在身后,先进了门。
里面装潢都看起来很简洁,白色无处不见。韩夜招呼我和赤南坐,自己又跑进厨房。
她穿着围裙,红唇笑得十分渗人。
赤南抱胸纹丝不动,我悄悄在他边说小声说:“你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赤南奇怪的看着我,“害怕未知不如主动出击。”
我们面前的茶几上全是化妆工具,韩夜很在乎自己的脸,这里就是她的保护壳,她躲在里面享受安逸和自在。
我突然想到什么,正准备说话,韩夜端着烘焙好的蛋糕出来。
“我这里还是第一次来人,你们尽管吃,别跟我客气。”
说着自己就切好蛋糕,也不管我们怎样,自顾自地吃起来。
赤南根本没打算搭理她,闭上眼继续休息,只有我坐在韩夜的一旁等着她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