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暖》十八子秋

25、第十八章 杨明炎骂道

　　王书岩想，有时候上天总是摧毁美好的东西。
　　他轻叹了一口气，说：“书岩，下面咱们谈正事。”
　　刚才那些都不算正事，那接下来会是什么？王书岩做好了逃跑喊救命的准备。

　　“我想聘任你做我的私人助理。”他说。
　　总裁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肥缺。
　　王书岩问：“您这是打算报答我，还是准备监视我？”
　　叶天诚大笑，笑过之后说：“我看过你写的文章，风趣幽默，与众不同，可贵的是有一种空灵之美，我需要这样的人。”
　　王书岩说：“我只想有份安稳的工作，养家糊口，相夫教子。从来没想过酒桌上应酬，刀口下混日子。”
　　他说：“我保证你只要朝九晚五在办公室就可以了。”
　　王书岩认真考虑
　　他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复？”
　　王书岩说：“我要交房租，话费，水费，电费，还要孝敬父母。我需要银子。”
　　叶天诚说：“爽快。”

　　从榕江大楼里出来，王书岩在街上无目的的晃悠。
　　回过神已是晚上，人们都下班回家吃饭，现在应该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孩子们应该做完作业睡觉了。
　　远处大楼上的钟声敲了十下。
　　看见了蓝风堂，杨蓝和韦风开的饭馆，肚子便饿了。
　　老天顺应了王书岩的心情，店里没有客人，但是有简约刘明和李萌远叶爽。
　　杨蓝甩着抹布招呼过来：“这位女侠，要些什么？”
　　王书岩一屁股坐下，叫道：“二斤牛肉，一坛女儿红。”
　　韦风从内堂里冒出来，说：“小店只剩两个冷馒头，一杯凉开水。”
　　王书岩摆摆手，有气无力：“下午饭还没吃呢，饿死哀家了。”
　　韦风一脸心疼，问：“姐，吃点啥，我去弄。”
　　“西红柿炒鸡蛋。”

　　王书岩问：“你们两个小两口，怎么有空出来，不在家睨着。”
　　李萌远说：“做什么去了，饭都没时间吃了？”
　　王书岩不在意的回答：“谋了份好差事。”
　　叶爽说：“女孩子家要注意身体。”
　　杨蓝也说：“陈嘉天又猫哪去了，不好好照顾你。”
　　王书岩解释：“他出差了。”

　　韦风端了盖饭出来，王书岩紧扒了两口。
　　简约提醒她：“慢点，吃快了胃疼。”
　　杨蓝问简约：“再过个把月就到预产期了吧。”
　　刘明在一边得意的说：“我儿子在妈妈肚子里就很爱运动哦。”
　　杨蓝看他一眼：“你又没怀孩子，怎么知道是儿子？”
　　刘明一脸不服气：“我是娃他爹。”
　　简约打断他：“生孩子这么辛苦，还容得你挑三拣四的！”
　　众人叫好，刘明陪笑。

　　韦风问李萌远：“远哥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也生个胖娃娃啊。”
　　李萌远笑笑，说：“我们不打算生孩子。”
　　王书岩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叶爽解释说：“我生过一场大病，不能生孩子了。”
　　众人嘘唏
　　刘明说：“现在人们观念开放了，咱们去收养一个嘛。”
　　李萌远说：“不如把你们家孩子过继给我吧？”
　　刘明回答：“我家娃就是你家娃，谈什么过继不过继，他孝敬我一瓶五粮液绝不能给你一坛二锅头。”
　　简约安慰她：“别太难过，生孩子其实很辛苦，养孩子更辛苦。实在不行，就去认养一个，养大了也是亲。”
　　叶爽笑笑，“也许，老天给了你一种幸福，就剥夺了另一种幸福。”

　　这天晚上蓝风堂打烊的时候，韦风对杨蓝说：“我觉得陈嘉天有病。”
　　杨蓝面带赞赏，“眼光不错，他就是有神经病！闷葫芦一个。”
　　“我是说啊，陈嘉天得了爱情的病，爱无能。”
　　杨蓝看他，问：“是不是和性无能一样，有心无力。”
　　韦风无奈，咳嗽一声，“虽然比喻的很庸俗，倒是贴切。”
　　杨蓝推他，“我要关门睡觉了，不送。”
　　韦风热辣辣的看着她，没有离去的意思，说：“我想证明一下我不是性无能。”
　　杨蓝吐出两个字：“下流……。”
　　韦风说：“由情到色乃风流也。”
　　杨蓝关门，问：“生出孩子你养啊？”
　　韦风说：“不怕，不是有远哥在嘛。”
　　杨蓝很认真的想了想，取开门，说：“也对，那进来吧。”
　　韦风的脸，像是红苹果啊……
　　说话都结巴了，“那，那啥，我今天，还有事。”
　　杨蓝得意大笑，关上门，“跟姐姐斗，嫩了——”

　　王书岩回去，美美睡了一觉，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需要夜晚来沉淀一下。
　　第二天睡醒已是八点，想起还要陪简约去医院做检查，简单梳洗吃过早饭，叫上杨明炎开车过来一起。
　　路上，问他：“上次那次女孩相处怎么样？”
　　杨明炎说：“人家小姑娘那么清纯，没必要耽误人家。”
　　简约说：“但你也不能耽误了自己。”
　　他说：“我就是这命吧，总会遇见的。”

　　到了医院，杨明炎跑上跑下，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王书岩想，其实他是个好男人，虽然有时爱八卦不来正经的。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特别刺耳。
　　王书岩看过去，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孩子娃娃的哭着。女人一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另一只手还得抱孩子，有些手忙脚乱。
　　是她，杨明炎的初恋女友。

　　从楼上下来的杨明炎看见了她，微一愣神，走过去抱着孩子，先哄孩子：“毛毛，怎么哭了，告诉叔叔好不好？”
　　孩子抹抹眼泪，哽咽着说：“爸爸病了，妈妈不给我买变形金刚。”
　　杨明炎轻顺着毛毛的后背，哄着：“妈妈要照顾爸爸，没时间，叔叔给你买好不好。”
　　毛毛脸上还挂着泪珠，点点头。
　　杨明炎问她：“老刘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女人回答：“肝炎。”
　　杨明炎说：“放心，不是什么大病。”

　　简约还在里面做检查，杨明炎先陪这母子俩出去了。待他回来的时候，简约也刚出来。
　　他脸上不好看，简约问怎么了。
　　他说：“简约，医院里你认识人，能不能帮我查查刘德全在哪间病房，得了什么病？”
　　简约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放下电话：
　　“203病房，肝癌，晚期。”

　　一路上无话，杨明炎将王书岩和简约送回去，又掉头回了医院。
　　医院里流苏水的味道，杨明炎第一次觉得很刺鼻。
　　203号房，里面有三张床，两张空的，第三张床上睡着一个人。原本胖嘟嘟的一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白的很。
　　床上的人看见他进来，有一点吃惊，然后笑道：“没想到是你。”
　　杨明炎坐下，想抽烟，又忍住。
　　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沉默。

　　老刘突然说：“我舍不得丢下他们娘俩。”，低低的声音似有哭意又要憋回去。
　　杨明炎问：“有没有法子治？多少钱咱们都可以想办法。”
　　老刘摇摇头，说：“上海北京都去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杨明炎恼怒的攥着烟盒，低声骂了一句。
　　老刘说：“兄弟，临走之前拜托你一件事情。”
　　杨明炎说：“你不用讲我也知道，我会好好照顾娘俩的。”

　　“我是想将娘俩托付给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亏待孩子……这样委屈了你。”，老刘从枕头地下掏出来一张卡递倒他手里说，“这是我瞒着她存的一些钱。”

　　杨明炎没有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是知道家里还有钱，一定拿来白费在我身上，我给不了毛毛什么了，这点钱算是以后上大学买房子吧，也不知道到时够不够。这钱你千万不要告诉她，她是个好女人，我没能给她留下什么，至少要给她寻个好归宿。”

　　杨明炎突然站起来，骂道：“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照顾去！”，摔门而去，门板来回摆动，吱呀吱呀。

　　王书岩正在网上工作的时候，杨明炎约她出来喝酒。听他的语气，知道他心里有事。
　　她正是来例假的日子，只能看着他喝，一杯杯像是喝凉开水。
　　他不说，她也不问。
　　啤酒喝完了，杨明炎还没有醉，开始抽烟。
　　王书岩呛得咳嗽。
　　他说：“书岩，你去外面透透气吧，我没事，想静一下。”
　　王书岩出了酒店，坐在路边长椅上，仰头看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

　　一群人从酒店里出来，从王书岩身后经过，拐到停车场。
　　一个女人说：“王处长，真是麻烦你了。”
　　那个王处长说：“明雪，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小事什么帮不帮忙不忙的。”
　　又有人说：“小陈也是年轻有为啊。”
　　那个小陈回答：“还要杨处多多照应。”
　　多么熟悉的声音，那个说自己在外出差人的声音。
　　王处长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明雪回答：“王叔可要准备好红包哦。”

　　王书岩回了酒店，杨明炎看出她不对劲，问怎么了。
　　她说，男人值不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