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暖》十八子秋

17、少时的故事（一） “陈浩然！

　　“陈浩然，你给我站起来！”
　　年轻的数学老师一脸铁青，这个出了名刺头的学生竟然又在课堂上捣乱。
　　他完全漠视老师那张已经发绿的脸，继续玩弄手中的纸飞机，十分猖狂扔到讲台上，黑板下面已经落了一地——飞机竟然是用数学课本纸叠的。

　　“陈浩然！你给我出去！”，数学老师受不了了

　　王书岩将手中的小说月刊往后翻了一页，瞄一眼同桌田园，她正捧着一本手掌大的小说自娱自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掩着嘴偷偷笑
　　王书岩一直觉得田园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处在一片菜园子中，瓜果飘香~

　　轰隆一声，王书岩与田园同时抬起头，两人坐在后门位置，而这个声音是从右前排窗户那传来的，正好一条对角线，两人自觉挺直了身子。
　　看见陈浩然满不在乎的往教室前门走，身后跟着气呼呼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后面是倒在地上的陈浩然的书桌，乱七八糟的书本洒了一地。

　　唯独那个写着“陈浩然”三个字的纸板显得整齐明净。

　　陈浩然与数学老师出去之后，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炸了起来。各说各的，各聊各的。这种中途休息的场景见得多了，见怪不怪。陈浩然绝对是写检讨的老手。数学老师气消了之后，下节课还得照常上。那么现在就算是课间了，该做什么做什么。闹哄哄的声音很无情的将门外师生的谈话阻隔在千里之外。

　　叮铃铃……下课
　　没有老师在的课堂，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田园伸了一个懒腰，将手中的小说塞到书洞里，绕过王书岩从后门出去，一定是去找隔壁班的言远。
　　言远，和王书岩住一条街，留着寸板头，话不多，但很有女生缘。

　　“王书岩，卷子”
　　王书岩从小说的神游中抬起头，能遮住大半个书桌的卷子垂直而落，刚要伸手去接卷子却突然飞走。
　　“哇，书岩，最后一道题你也不会啊！”
　　阿荣笑嘻嘻的翻过卷子，看到一个大大的鲜红“92”，脸色一下子就由晴转阴，把卷子扔了回来。
　　王书岩回过头说，“我刚看的几道题恰巧考到，只能说是走运”，看了一下她的卷子，“89，你知足吧！”
　　阿荣又拿过王书岩的试卷看，认真的表情很像一位园丁，只不过这个园丁是在抓虫。
　　王书岩一直很了解这个姐姐，这个当班长的姐姐，这个不知道中间隔着多少辈亲戚的姐姐。但阿荣逢人就说“我是书岩她姐”，自己也就只能默认了。

　　抬头就看见陈浩然走了进来，耷拉着脑袋，不用说，一定是被姐夫骂了。听说这个体育老师惩罚陈浩然的方式就是不让他吃晚饭，关在房里反省写检讨。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历史老师，一进门就叫开了：
　　“你们怎么搞得，这最后一道题，全班同学竟然没有一个会的。不就是说香港是怎么样被帝国主义抢占的嘛，香港分为三个部分：九龙、新界、香港岛。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什么时候割让的九龙，什么时候割让的新界，凑在一起不就是答案了吗。真是的，一个个能背《南京条约》《马关条约》……怎么放在一起就不会了！……”

　　历史老师是个大嗓门，干什么事情都是大大咧咧的，绝不给人留情面。埋怨了半天，上课铃声才响。
　　铃声过后，田园才从后门溜了进来，历史老师不满的看了一眼。
　　王书岩拿过卷子，盯着看最后一题，原来这么简单啊，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学习不能死学，要学会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总结反思……”

　　田园在一张精美的信纸上写着什么，至于写什么，王书岩没有兴趣，田园同学总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今天是大休
　　教室里的气氛很活跃，打扫卫生的同学干的很卖力，很快教室里就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王书岩挑了挑，捡了捡，最后还是觉得拿的书太多了。偏偏觉得每本书都会看，偏偏每本书都不会看，都是原封不动的带回来。

　　灰尘味道太重，王书岩抱着书逃出来。

　　出了教学楼，密密麻麻的人群散漫在主干路上，真像集市场。

　　王书岩推着车子，不敢像其他男生那样在人群里穿梭

　　“叮叮……”身后刺耳的车铃声传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呼啸而过，隔壁班的颜渊。骑着一辆没有后座的蓝色自行车，在人群里灵巧的穿梭。

　　这个颜渊，说来还是王书岩的小学同学，不过两个人没多少交往。只有一次两人分在一组打扫卫生，颜渊老是逃跑。身为组长的王书岩放学后堵在门口对颜渊说，“再跑，让你一人扫一星期！”

　　听说他现在改邪归正，成绩好的不得了。
　　王书岩看着那个白色身影越来越小。

　　“书岩，等等！”
　　是田园。
　　“书岩，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言远”，塞过来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掂起来还有点沉，上面还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过几天他生日，这是我送的生日礼物”
　　田园笑了笑道声谢走开了，王书岩将礼盒放在车子前面，觉得所有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

　　想着怎么把这个礼盒送过去，说什么，怎么说，是直接送家里，还是把言远叫出来……
　　回家之后，王书岩已经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热乎乎吃晚饭。
　　王书岩突然想起了陈浩然，他今晚要饿肚子了，而且还看不上《神雕侠侣》，真是可惜。

　　陈浩然是从别的地方转学过来的，一个酿酒的地方

　　陈浩然实在太调皮，但他也确实很聪明。

　　后来听别人说，陈浩然的父母离婚了，他跟着父亲，但继母对他不好，所以才把他送到姐姐这。

　　听说陈浩然还闹过离家出走，后来被他爸打得不轻，用鞭子抽的。

　　陈浩然那一副没有四两肉的身子骨，王书岩想他受得了吗。
　　记得陈浩然刚来的那会，一件蓝白色的衣服足足穿了半个月。有人打趣说，“陈浩然，你没别的衣服啊！”

　　他很恼火的说，“我姐给我做新衣服呢，还没做出来！”
　　王书岩向来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那一次一直注意着他。很长时间之后，陈浩然果然换了一身新衣服，而且一直穿着，本来是夏天的衣服竟然让他穿到了深秋。

　　那是一件棕色格子的短袖衬衣配上蓝绿相间的短裤，很垂的那种料子，夏天穿在身上一定很凉爽，但秋天似乎有些冷吧。

　　冬天的时候，陈浩然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里面套着白色的羊绒衫，很显眼，很温暖。
　　他拿着乒乓球拍冲向球台，玩的太疯，会不会又被罚不能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少时的故事1——7 可跳过不读，与正文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