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泠水千山

3、第 3 章 宫里头

　　宫里头一干姊妹，只李长庆一个嫡女，嫁妆自然比别的姊妹厚些，排场也比别的姊妹大些。尤其是皇上的新宠赵贵嫔，贯会卖好，又与掌着六宫大权的甄贵妃不和，便备了厚厚的礼，好有个疼爱皇女的好名声。
　　姣枝儿看着满院儿的添妆，一一记录在册。李长庆玩弄着赵贵嫔送来的夜明珠，那夜明珠又大又圆，圆润无比，是个上上等的宝物，"你说赵贵嫔送本宫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姣枝儿歪头笑道:"殿下还不清楚？无非是赵贵嫔膝下没个子嗣，想要殿下的支持罢了。"李长庆微微一笑道:"本宫一介公主，能帮她做什么。"姣枝儿笑道:"殿下可是太子殿下的胞妹，能做的事多了，得看殿下的心意了。"李长庆将夜明珠放到那盒里道:"难得夜明珠这么好，本宫也不能辜负了。回头递个话进去，就说她心意本宫领了。"旁边的侍女应了声，维维的退下了。"对了，不是说元郎的姐姐也进了宫，可找着了没有？"内侍百维笑道:"殿下，您忘了。那谢女官因着殿下婚事封做了美人，您还送了礼呢。"李长庆哦了一声道:"忘了她了，走，去看看。"
　　这谢美人入宫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宠，便是有了李长庆的关系，也不过封了个小小美人，挪进了上阳宫的清漪殿。上阳宫的宫主是许婕妤，五皇子李琮的生母，素日里爱礼佛，性子算是温厚。
　　彼此厮见了，上了茶，许婕妤含笑道:"长庆一晃都这么大了，真叫人好生慨叹。"许婕妤对李长庆平日里还算是照料，李长庆也不敢在许婕妤年前放肆，老老实实的陪笑道:"许娘娘说笑了。"许婕妤点头道:"若是你母后还在，见你这般，肯定是相当欢喜。"说起李长庆的生母，李长庆眼中起了薄雾，见许婕妤神色有些落寞，忙强笑着转了话题道:"许娘娘，琮弟呢？怎不见他。"许婕妤见提起自己儿子，兴致高了些道:"哎呀，还说呢，被陛下安排着去了工部办事，这忙的跟什么似的，该打。"李长庆道:"琮弟有出息了，许娘娘该高兴才是。"许婕妤哼了一声道:"陛下性子越发多疑暴躁，只求他差事别办错才好。"李长庆道:"琳弟不也去了工部做事？两个人办，总会有个照应。"许婕妤微微冷了颜色"若是彼此无所猜忌也就罢了，怕的就是两个人彼此防备。"李长庆仔细观察着许婕妤神色道:"琮弟素来性子纯和，许娘娘且放心。"许婕妤却不想多谈，道:"公主不是还要去看看谢美人吗？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便不留了。"李长庆忙站起来，行礼道:"是，那长庆就不扰了许娘娘，长庆告退。"
　　待离了许婕妤所居的主殿，李长庆向百维使了个眼色，百维会意，悄悄的退出直奔东宫去了。这边谢美人接了宫人的禀告，早早的便在宫门前侯着，见着李长庆唤了声"公主殿下。"李长庆半行了个礼"谢美人安好。"相携着进了屋。
　　李长庆打量着屋里的装饰，甚是简朴，却胜在干净，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公主殿下，我宫里只有些老君眉，不知殿下能否饮用。"李长庆回过神来笑道:"也不拘什么，只是想和美人聊聊天。"谢美人神色平静道:"殿下怕是为了我弟弟而来。"李长庆也不害羞，落落大方道:"元郎是我未来驸马，我想多了解些。"谢美人有些怀念道:"锦元是我母亲的幼子，自小便颇为聪明，只是身子有些弱，说是因为小时落水留下的病根。五岁便上了学，家父请了梅老先生做老师，让锦元跟着进学。闲暇时，锦元便爱玩闹，家里姊妹众多，兄弟却没几个，锦元不爱和他们玩儿，便常来找我们姊妹玩儿。性子有些安静，就坐在一旁瞅着我们。我那时年长，也不怎么和她们玩儿在一处，便和他一起坐着，他就缠着我给他念诗经。哦，对了，他还好民间传奇故事，曾让他小厮给他找了些话本，被家父发现了，就是一顿揍，屡教不改。"说起来，谢美人便自顾自笑起来"那时家里还有个小表妹，单字蕊，常和锦元在一处，锦元从小厮那里拿了话本，便偷偷藏在蕊娘哪儿，时时偷溜过去瞧，后来被母亲知道啦，两人一起关了禁闭。"李长庆也不禁笑起来，谢美人一打开话匣子便关不起来"锦元别看他聪慧，有时还有些呆念头。每每有人拿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故事说给他听，他都要感叹好久。你说呆不呆。"李长庆微微点了点头"元郎很是有趣。"
　　谢美人却突然肃然，站起身行了个大礼，李长庆吓了一跳，声音也冷了下来"美人这是作什么？"谢美人抬头，面上有两行清泪"公主殿下是君，锦元是臣。我希望公主殿下若是有朝一日厌倦了锦元，也能够以礼相待。"李长庆有些愕然，旋即明了。在本朝，迎娶公主是荣耀也磨难，公主金尊玉贵，脾气难免不好，禁锢驸马是常有的事，驸马也不敢有丝毫反抗，日子过得水生火热。李长庆看着桌上的茶水有些执拗道:"不会厌倦元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