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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射术 赵涵觑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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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涵果然没有骗我,一大早果然有功课,不过不是程先生教,是她自己教。
“你见过战场吗?”赵涵坐在椅上,我看着眼前,几个被蒙住脑袋的重刑犯,猜到了一些。
“没见过,但是听家父提起过。”
赵涵觑着我,缓缓开口:“今日教你,射术。”
旁边的随从递上弓箭,我认得他,萧清,常年跟随在赵涵身边的无面人,常年都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和赵涵一样犯怵。
我闭了眼睛,我年岁还小,父亲不愿意让我插手这些事情,因此我还没有看过什么血腥残忍的场面。
“嘁,闭眼做什么。”赵涵接过了弓箭。
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慢慢的晕染开,我有些恶心。赵涵还不罢休,让人摘掉了被射杀的重刑犯的头罩。
“你认得他吗?”赵涵问。
见鬼,我为什么要认得一个重刑犯。
“没关系,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会习惯。”
赵涵去处理政事去了,我一个人踱步回了房间,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肮脏的呕吐物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公子,喝口水,”嬷嬷给我倒了杯温水,我不过是喝了一口,又开始呕吐起来。
我不知道,嬷嬷到底是习以为常,还是她本来就是这么个平静的性子。
“我去歇一会,你打扫一下,就退下吧。”嬷嬷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旁的。
我躺在床榻上,突然有些想念我那张睡着有些发硬的床,悦禾会在一旁陪我,我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了套,一会是早上赵涵衣衫不整的样子,一会是血顺着布料缓缓而下的场面,头痛欲裂。
等我再醒来时,天色有些晚了,我竟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了一日,我走出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头顶的树枝发呆。
“怎么坐在这里?”赵涵的声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突然有些烦闷,没好气的回她:“怎么?我不能坐在这吗?”
“你这般样子,就没有那么可爱了。”赵涵似是轻轻的叹了一声。
我看着她那张脸,从眉毛到薄唇,仔仔细细的看着。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你同我这般大时,也是如此被教射术的吗?”
赵涵沉了沉眸,没有再言语。
“好了,我要回房了。”我起身走过她的身边,向房间走去。“对了,明日我想看些书,要去哪里看?还是你让人把书搬过来?”没有等她回答,我就快步走回房了。
我错过了赵涵脸色有些化冻的冰霜,错过了她看着我背影,有些不禁的笑意。
我躺在赵涵的怀里,白天睡得太多,有些睡不着,如今我被赵涵拘在怀里,百般难受,只好在脑子里拼命把她想象成悦禾。
“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赵涵半睁着眼,开口道。
“......我知道,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那你乱动什么?扭来扭曲,如同蛆虫一般。”
我何时扭动了!
我挣开她的手:“那我离你远些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再感觉到了。”
赵涵终于睁开了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
罢了罢了,今天已经大着胆子凶过她一次了,再继续惹她,肯定是没有果子吃。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腰上,重新被她拘在怀中,赵涵勾了勾嘴角:“如若不习惯,慢慢适应就好了。”
也不晓得她一天天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一边在她怀里躺着,一边愤愤的骂着她,不知不觉,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我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赵涵怔怔的看着我。
“你怎么醒这么早?”赵涵揉了揉我的头发。
“大约是昨日白天睡得太多了。你呢?你怎么也醒的这么早?”
“ 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醒,不过是昨天陪你在床上多躺了一会。”赵涵看着我打哈欠,自己也打了一个。
我看着她打哈欠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考虑到我现在还在她怀里,硬生生的将笑容收了回去。
赵涵起了身,正要穿衣服,却好像想起什么来着,看着我。
“我不会帮别人穿衣,我在家都是旁人帮我更衣的。”我摆了摆手,赶紧说道。
“旁人?更衣?”赵涵若有所思,倒也没有多问,整理好衣服就出门去了。
我呆坐在床上,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试探地喊了一声“嬷嬷”,没想到嬷嬷竟然也已经起了,站在我床边,等着吩咐。
“她从前,也会找像我这样的伴读吗?”我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不曾,公子是唯一一个能近的了郡主身边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她选了我吗?”
嬷嬷低着头:“老奴不知。”
我感到有些无趣,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如同木头人一般,好生无趣。
正这时,有人叩门,嬷嬷听着声音,等着我下决定。
“开门罢。”左右不过是赵涵又要差人把我叫过去做些什么罢了。
嬷嬷去开了门,门外占着十几个人,一箱一箱的书被他们拿到房间里。
我有些欣喜,穿上了鞋就快步向着那些书走去。
“公子,仔细一些,穿好衣服。”嬷嬷跟了上来,手里拿着我的外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亵衣,有些赧然。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都在捧着这些书看,赵涵让人送来的这些书倒也和我口味,从民间怪谈到江湖武侠全部都有,我看了看离我好远的一摞四书五经上,想了想,又转头沉浸在妖鬼志异的世界里。
晚上,赵涵拥着我,看着我又不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个七分真心,三分做戏的笑容:“谢谢你近日给我送过来的那些书,我很喜欢。”
赵涵闭了眼,困倦到:“嗯,那就好。”
我觉得,我似乎在这几个字中,感受到了几分得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去了,偶尔被赵涵叫去,看着她射杀那些犯人,每一次都同样的果断,同样的精准,看得多了,我竟有些暗暗的想到,或许,对这些犯人来说赵涵的弓箭或是一种解脱,那样速度和精准,大约还没来得及痛,便已经上了西天。
赵涵把弓递给萧清,擦干净手,才开口道:“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有些诧异,随后有些释然,赵涵大概是每日看我有些生厌,要另找其他的伴读了。
我谢过她,高高兴兴的收拾了起来,只是想到我昨日还没有看完的那一本《宁郡异闻录》,一时有些不舍。
等到了家,看见久别的父亲和悦禾他们,一时有些感慨。父亲赶紧安排家里的厨子做了一堆我爱吃的,让我大快朵颐。
父亲有些开怀到:“你已经在赵府住了一整月了,为父担心得紧,还好,如今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我手中一顿,有些想起了什么,又抓不住具体的内容,便也没有太多想,对着父亲傻笑了一下,便继续开开心心的啃着我手里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