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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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劫伊始,守护神临幻自睡梦中醒来。”
“宇宙由此开启一个轮回。他手中的莲花绽放,从中诞生出天地间第二个神。这第二个神祇便是造物主临光。创造之神挥手破开混沌,开辟世界,让天下万物生于此长于此。天地既成,临幻神取下颈上宝石化作太阳,将光明洒满世间,每逢世间劫难,便降临凡间普度众生……”
“世界的生命来到了它的尽头，自重重黑暗中走出了毁灭者临渊，他跳起坦达瓦舞，灭世之舞带来世界的末日，隆隆的踏步声唤醒了巨蛇娜迦，世界被吞没于巨蛇之口，一劫寂灭。临幻神将再次陷入长眠等待下一次苏醒。”
穿着赤红色莲纹长袍的年轻祭司讲述完古老的传说,将手中的《启世书》放于祭坛之上,捧起面前装满酒液的金杯。
他转身走下高高的祭台,缓步步入身后巨大的千莲湖中,湖水没过腰际,打湿他昂贵的锦缎长袍和如瀑的长发,他却浑然不觉,拨开丛丛莲叶一步一步向中央的巨大神像走去。
平日里的千莲湖总是挤满无数前来朝圣的信徒,而在一年伊始的今天——万神祭典的日子里,就只有尊贵的主祭才可以踏入。
他将盛满美酒的金杯置于神前堆满百花百果的供桌上,又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莲花奉于神像脚踩的莲花台上。
只见这神像由纯金打造,足有三人高。周身缠绕洁白薄纱,头戴赤金皇冠,耳佩圆环,额间坠着一颗硕大的晶莹红色宝石。颈上套着数圈珍贵的深海珠串、珊瑚串。
右手捧白莲,左手握金轮,手腕上套着数圈金环，装饰得无比繁复。
看上去金碧辉煌,价值连城。
金身嘴角含笑,神情温柔,目带慈悲——正是这世上第一个神祗,守护者临幻。
盛大的万神祭典就由此处开始。
俊美的祭司走上莲花台,俯身跪下,亲吻神像右足。嘴中不停地吟唱着祷文。吟诵完毕,他抬起头来,高举手中法杖。
“人自混沌中生长,由天神带来光明。由天神带来幸福。由天神带来财富。由天神来带力量！天佑安南！”
“天佑安南！”
“天佑安南！”
安南国万千国民围着宫殿前的莲池,纷纷跪下,伏地朝拜,大声应和。百姓的高呼声宛如声浪,此起彼伏。年轻的司命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撼,内心无比澎湃。
突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微弱的啼哭声。
他转头一看,这神像足边伸出一只短短的胳膊,竟是有一个小婴儿。
那位置正好在神像的阴影里,他之前竟一点都没看见。若不是刚才那一声微弱的啼哭,自己根本无缘发现。
他上前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身上的羊水早已经干涸,皮肤被冻得青紫,却连块蔽体的衣物都没有。怕是刚刚出生便被丢来此处。
这孩子瘦小的可怜,唯有额间有一点殷红的朱砂记红得刺眼。他手中紧紧握住了一朵莲花，赫然是方才自己谨献给神明的那一朵。
年轻的祭司忍不住皱眉,撇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孩子如此虚弱，只怕是命不久矣。
这是他第一次主祭,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神官与信徒。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等待他开启万神祭典,却没想到竟然遇到有人将孩子丢弃在祭台上。
安南国四海升平,是民皆富,能做出丢弃婴孩一事的,恐怕只有那些最低等的首陀罗了。可是首陀罗被禁止靠近神像亵渎神灵,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将孩子丢在这里。
这地方如此隐蔽,湿气又重,只怕是根本不想让这个孩子活下去了……
不过那丢孩子的人也算还有最后一丝良知。特地将这孩子丢在神像脚边,或许是要乞求神明让这孩子下一世过得幸福吧。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走。
自己身为奉神院里最年轻的祭司,不过出身于刹帝利家庭，原本没资格作为神的近侍,三生有幸才被大祭司选中,被赐予了高贵的姓氏,挤进了婆罗门的阶层,从一个小小侍神官连连晋升。
此事早就引起奉神院众人的不满,多亏大祭司对他信任有加。
这一回也是大祭司力排众议,才让他成为万神祭典的主祭。
……十四岁的万神祭主祭啊。
何等的荣耀。
有多少人心下不服,急切地想将他拉下来……
他看向不远处手握福器身穿银袍的侍神官们,那些人表面恭顺的姿态下,通通都可能潜藏着毒蛇的尖牙。
若是打断祭典来救这个孩子,便是对神灵不敬。这次祭典出了问题,自己被人看轻不要紧,可是这样一来定会连累大祭司受人诟病。侍神院里云诡波谲,他绝不能允许那位大人收到攻讦。
……
这孩子只是首陀罗的孩子,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的生死。
自己现在走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悄悄逝去了一个生命。
……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一定要保证这次的万神祭典万无一失。
……
等祭典结束,自己再来将他安葬,奉上陪葬的器物让他在冥世过得快快乐乐。
……
以后也定会天天为他祷告,乞求让他转世为贵人,不再受风霜之苦。
……
可是走了两步,这个年轻的祭司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笨的人。
明明没有人会在乎的。
谁会在意蝼蚁的生死……
“哎……我真是……”
……
他默默转身,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长袍,只得解下肩上皮毛镶边的祭司围领,弯腰将那婴儿裹住,随后将他抱了起来。
众人自伏拜中起身,却见年轻的祭司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婴儿,纷纷议论不止。
“主祭大人从哪里抱了一个孩子？”
“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召恩听着耳边百姓嘈杂的议论声心下不由大骂自己糊涂。
但是看着怀中渐渐恢复血色的孩子,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神明爱着这个世界,也爱这世上每一个人。自己作为神的使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稚子在眼前死去。
自己没有做错,神明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
突然,天上狂风卷集,太阳被乌云遮蔽。天色瞬间昏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人潮瞬间慌乱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了每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怒了！”
看着这样怪异的天象,召恩愣住了。他不经想到,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中断了神的恩典,弄脏了主祭的围领,因为自己亵渎了神的尊严……
神降下了天罚。
神没有原谅他。
自己这个祭司,也许就做到今天为止了。或许为了平息天神的怒意,奉神院还会将自己祭天……大祭司的威信也讲毁于一旦。
召恩心下一阵冰凉,那个宛如天神一样的大人,将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面临奉神院元老们的责难,这是最令他难过的事。
他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内凄凉。
突然,一丝光芒照得他睁不开眼。
安陵国国都数千百姓突见乌云乍破,一丝耀眼的阳光正好将千莲池笼罩,神像背后层层光华流转。
那年轻的祭司沐浴在阳光下,似乎有些茫然无措,却又圣洁无比。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他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个愣神,似乎将这个婴孩弄痛了,急忙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孩子。
孩子已经醒来,正在朝着他笑。额间的朱砂痣艳丽夺目。他将手中已经蔫了的莲花高高举起,似乎是要递给召恩。
召恩伸手接过,那朵花竟然瞬间重新绽放,闪耀出灼灼光芒。
百姓们沸腾了,一种狂热的喜悦席卷了每一个人。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天神降世！”
“天佑安南！”
……
而王都宫殿内,王族几个成员正在逗弄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
这孩子出生时恰逢一年伊始,万神祭典即将开启,出生之时更是有宫内百花齐放,如此吉兆定是得了天神庇佑。
几人看着这可爱的孩子,一派其乐融融。
突闻下人来报,天有异象,众王族急忙外出查看。只见一道阳光骤然刺破乌云,直射向宫门前的临幻大神像,金光夺目,隐约有光华流转。
这今年来安南境内风调雨顺,捷报频传,版图扩张到了近百年来最大,如今更有嘉儿降世,天神显灵,安陵王苏辛不由哈哈大笑,举起怀中的皇子高喊一声。
“天佑安南！”
王室众人纷纷应和：“天佑安南。”
苏辛看着怀中的小王子,满心怜爱地说：
“吾儿便取名苏摩,敬谢诸神,可得永生的神草,我要我的儿子得天神赐福,让安南国纵横四海。”
“王子万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异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