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助攻》乱不糟

2、第 2 章 周一上课的

　　周一上课的时候，翘课大户陈齐特地起了个大早赶去学校，乖乖坐在教室里等着点名。

　　“安贝贝！”“到！”“毕云华！”“到！”
　　“陈齐！”
　　“到。”
　　人群里传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因为起得太早，陈齐现在正处于犯困又晕饭的缺觉状态。头重脚轻，呵欠连天，飘飘然的感觉跟熬了个通宵没什么两样。
　　“楚随！”
　　“到。”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齐一个激灵，迅速抬起了脑袋，寻着声音望向了左手边。
　　另一边的教室角落里，被点到名字的那人正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托着书，答到时头也不抬，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的课本上。

　　十月中旬的阳光较前两周收敛了不少，此时正透过窗外的枝叶温温柔柔的照进来，落在那人书桌上。
　　晨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阴影也跟着摇摇晃晃。那人便也随着光斑的移动，时而逆光皱眉，时而浴光垂首。

　　嗯，看着是挺不错的，但也没到他妈说的人神见之即心动的地步吧。
　　陈齐咬着笔头，心说，这个楚随看上去不像是会受欺负的样子啊，他要是都被霸凌，学校里估计没几个有安生日子的。
　　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与他这种穷人不同，就连被迫害妄想症都比他严重。不过，也得感谢他们有这种杞人忧天的意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学期要找什么兼职呢。
　　目前来看，校园保镖这个工作相当轻松，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陈齐做过的兼职里，顺心值top 1的职位。

　　“话说，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注意到班上有这号人物啊？”
　　哪怕楚随的长相没有白双双说的那般光彩夺目，惊为天人，单是凭他富二代加高智商学霸的光环，站在一众学生间，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按理说，陈齐不应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楚随虽表面一副生人勿近的高贵冷艳样，但周身却是透着一种干净温和的气质，不是单纯的文弱书生气，更像是电视里那种家教极好的富家子弟独有的矜贵。
　　且，据陈齐无聊时仔细观察后发现，楚随冷漠的表情，纯粹是习惯性垂眸抿唇所致。当他眉眼稍有舒展时便可看出，这人不笑则已，笑起来，定是属于能安抚人心的治愈系暖男。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样一双纯澈无二的漂亮眼睛。

　　“额……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上早自习吧。”
　　陈齐似乎明白了他此前为什么从未听过楚随这个名字。
　　实际上，不只是楚随，上了一年高中，班上他能叫得出名字，也就那两个初中就同班的损友。因为要兼职，他经常翘掉早自习和晚自习，上课也总在打瞌睡。再加上班级人员一直在流动，上学期又才分了科，他既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关注班上同学的情况。
　　一想到这儿，陈齐又不由的想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残忍到不留情面啊。

　　他一天天的既要忙学业又要顾家庭，抡直了腿两头跑。而有的人，却只需要呆在学校里逍遥度日，挥金如土的同时，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烦恼斤斤计较。
　　你以为他们未来会很惨吗？不，他们不仅现在过得比你好，以后也会比你好。
　　因为，学海书山，不如，金山银山。
　　这就是现实。

　　比起之前的兼职，陈齐觉得现在这个工作简直毫无挑战性。
　　他既不需要东奔西走，也不需要日晒雨淋，只需要睁大眼睛，时刻关注着楚随的动向，保证他除上厕所外不超出自己的视线，就一切ok。
　　更妙的是，比起那些下课就喜欢到处疯跑聊骚的兄弟，楚随这小孩实在太让人省心了。
　　他每天就只做三件事：吃饭，看书，上厕所，完全一副沉迷学习不理世事的三好学生样。
　　陈齐感动的都想把陈小丢的“乖宝宝”奖状拿来颁给他了。

　　“没找到合适的兼职？”苏乐转过身敲了敲陈齐桌子。“最近怎么开始老实上课了？”
　　陈齐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斜对角正在看书的楚随，拖着声音慢悠悠的答道。“找什么兼职啊，我爱学习，学习爱我，我要与学习缠缠绵绵到天涯。”
　　我去！这也太能坐了吧！他都这么盯了一周了，这人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别人就是想找他麻烦也没机会啊。
　　陈齐想，那位白阿姨不会是想找个借口把我拐去传销组织吧，看她那天一副奸计得逞的样……
　　“要不，你给我补课吧。”徐凡拉了把椅子凑过来。“最近这数学学得我太头疼了！”
　　“说的就像英语放过你了一样。亲亲，根据您的情况，这边建议您找女娲比较现实呢。”
　　“汝闻，人言否？”
　　“否，神谕也。”

　　陈齐不是个傻子，徐凡的意思他当然明白，这是在变相的给他个挣钱的机会。
　　只是，他现在无法再接受这样的帮助。
　　自家里出事以来，徐凡和苏乐已经变着法的帮了他不少忙，甚至瞒着父母把自己的零用钱分出来给他。光是这份情谊，就已经让他身负千斤。
　　更何况，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两人也并非大富大贵之家，凭什么自己的困难，要通过别人吃苦受累来帮忙解决呢？
　　人活于世，能心安理得、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这个道理，陈齐从小就懂。

　　“我是说真的，你怎么开始好好上学了？不找工作了吗？”苏乐也学着他的样子支起半个脑袋，顺着他盯的方向望过去，正巧看到楚随在收拾课桌。
　　诶？
　　楚随？
　　陈齐在看楚随？
　　对啊，他怎么没注意到，这几天陈齐除了上课，一有时间就靠书堆上盯那边，搞了半天……“诶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楚随感兴趣了？你这是羡慕人家？还是嫉妒人家？”
　　陈齐手一松，脑袋险些磕上书角。
　　“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真实作者，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问题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感兴趣了？再说了，我嫉妒他干嘛啊！”
　　除了有个有钱老妈，他哪点值得我羡慕嫉妒了？
　　长得没我好看没我高，脾气不好话又少，考试分还没我高，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
　　不过，就富二代这点，确实挺让人嫉妒，陈齐想，看来下辈子得跑快点啊，精准定位，争取找个好归宿。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楚随从书堆里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正对上陈齐似笑非笑的探究目光。
　　楚随：？
　　光明正大“偷窥”被当场抓包的感觉真是好奇妙，尤其对方还是男的。
　　陈齐尴尬的举起手挥了挥，冲着一脸懵逼的楚随嘿嘿嘿傻笑了两声。“你，继续？打扰了打扰了。”
　　楚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与他对视了两秒，随即扭头把靠墙的书全搬到了桌边，顺着之前的一摞堆起来。高高的小书堆，正好严严实实的将他整个人围在了书和墙之间，彻底隔断了陈齐的视线。
　　“他干嘛？”陈齐指指对面又指指自己。“这是什么骚操作啊，搞得我是变态一样，还隔绝我？”
　　苏乐拍拍他肩膀。“兄弟啊，嫉妒使人变态，仇富也不要那么明显嘛，你都盯了人家一周了，是我我也隔绝你。”说完便赶在陈齐送他一个爸爸式的天灵盖关怀前迅速转身坐直，将自己桌子往前推了一大截。
　　“你有病啊苏乐！”逃命苏成功收获前桌妹子一记白眼。

　　徐凡看看那头，又看看这头，一副2g网速的懵逼状态。“什么鬼？你怎么突然开始仇富了？那我安全吗？”
　　“放心吧，你那二百五的家底安全的很。”
　　陈齐抬头看了眼课表，将手伸进抽屉里乱翻一通，终于捞出了一本被蹂｜躏的不成样的数学必修二。

　　真快啊，又到周五了。晚上吃什么呢？算了，放学之后接了小丢再说吧。

　　在往常，下课铃响那一刻，陈齐的座位上早就人去椅空。但今天，因为要目送楚随出校门坐车，他只得按捺住冲刺的心情，乖乖的坐在位置上听完班主任老许的金玉良言。
　　等那位小少爷慢条斯理的收拾完书包，陈齐已经靠着门框打起了瞌睡。楚随经过他旁边时，他正一下一下的晃着脑袋，大有下一秒就要和教室大门亲密接触的架势。
　　“诶，下课了。”恍恍惚惚间，陈齐感觉有人推了他一下，等他醒过来眯着眼四处张望时，楚随已经背着书包走出了好长一截。
　　眼看着那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瘦高背影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齐揉揉眼睛，拎了包赶紧跟上去。

　　好了，出了校门，等他家司机来把人接走，他这一周的工作就算是圆满完成了。真好，上着课就能把钱挣了，这个馅饼真实惠。
　　陈齐觉得自己十七年的人生从未如此顺利过。

　　没曾想，这楚随出了门之后，竟然片刻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朝着与他家相反的方向走去。跟在身后的陈齐还没从天上掉馅饼的美梦中醒过来就看见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艹！不是等司机吗？去哪儿呢？我要回家带娃啊大哥！”
　　拿人钱财，替人跑腿，能怎么办呢，跟着呗！
　　陈齐在心里默默祈祷道，小少爷啊小少爷，我拜托你散完步就赶紧回家，我替我坟头长草的爹妈谢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