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鱼小甜饼》汶水洲

13、十一 秦川回头，

　　“大家好，我是“氪不改命，玄不改非”舰队队长，我叫杰尔·切斯特·王不留行，大家都喜欢叫我老王。

　　“我现在有亿点慌张。

　　“我们迷路了。如果人美心善的你能听到这段音频，能不能短暂地收留我们一下呢？

　　“噢对了，船上除了我的船员们，还有两位同样迷路的可怜人（他们现在用打架决定跟谁的星图走，咦怎么不打了......哦看来他们已经分出胜负了），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那可真是太好啦！

　　“我和我的船员向你保证，只要让我们回到地球，我们一定感恩戴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会把您的照片供奉起来，以示尊敬......

　　“至于为何落到这番田地，说来话长，我......啊别打我！简单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架着相依为命数十载的机甲，从空间站返回地球时，意外遇到一架华丽的机甲。它是那样的美丽，在星空中伸展的双翼和机身淡金色的涂层是那样夺人眼球，相比之下，我们现在驾驶着的机甲简直是五菱宏光对上红旗HQ，遇到它的第一秒，我的心就在为它跳动，虽然不是我的机甲，但是它身上的伤痕实在令人不忍就这样把它抛弃在广袤无垠的星空里。虽然这里离地球不远，但要是被星盗盯上就太可怕啦！我和我32名舰团成员一致认为：‘这台机甲好像没动力了，不如我们......’

　　“不不不，我们可是地球上二十二世纪爱国的五好公民，我们只是请这辆机甲的主人过来喝口茶，然后问一些关于机甲的问题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哦。不信你亲自去问他啦，就是指挥室里喝着茶带着金边眼镜，自称秦川的那位绅士哦。

　　“哦？你说一旁抓耳挠腮的小兄弟是谁？也是迷路的小朋友啦，我发现他的时候，机甲油舱干得几乎要弹出休眠仓了哈哈哈。

　　“别笑话这两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其实驾起驶机甲来可有一手啦，要不是仪表盘和雷达都坏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估计都能帮助我们回到地球啦！

　　“话说为什么表盘和雷达坏了，那！都！是！因为金边眼镜说前面那艘战舰可以提供补给，还嫌弃我笨手笨脚把舰长我赶走亲自指挥......后面的事情你可能也猜到了，那位小哥一声不吭上来就揪着人家后舱打，他们肯定认为我们是什么星盗头子，一点火力也没省，来来回回交战几回合，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一点油水都没捞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可是我祖传的机甲宝贝啦！还好那艘机甲好像没有追着打的意思，我们得以流浪到这里，并且在不久前救下那位迷路的小兄弟。

　　“他实在太可怜了，瘦的跟猴似的，没有干粮营养液，全身上下就背心短裤，还被星盗抛弃在茫茫太空，呆在油箱干干净净的机甲里飘了几天几夜！真是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无情无义的老大！作为一名舰长，我需要把这位小兄弟保护好，你说是吧吴雩，吴雩？”

　　吴雩正和带着金边眼镜的人掐在一块儿，没空理他。

　　“哎呀，怎么又打起来了啦！”老王泪流满面，四周的船员早就不想面对两位大佬的修罗场，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投入十二分的热情进入工作状态，偌大一个指挥室愣是只有他和两个一言不合就掐架的大佬。刚刚拨出求救信号的时候，老王就忍不住想，其实没有捡那两个祸害精的话，他现在已经躺在被窝里了吧！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要解决还得靠那两位能熟练驾驶机甲的祸害呢。

　　虽然他们再次打起来了，而且原因不明。

　　吴雩一脸冷漠，决定用武力决定机甲下一秒应该飞向那边，也不留情面，对准秦川就是一记直拳。秦川也不是吃素的，右手一挡，重心压低，左手猝然发难，吴雩就结结实实吃了一记勾拳。这一记着实狠了，在老王嚯噪声中，吴雩抱着肚子哼唧了半天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秦川远远观察他半晌，觉得他脸上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才小心翼翼蹭过来。结果刚掀起吴雩衣角，打算看看这下面是不是真的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就被者小子出其不意，猛踹一脚，踹得秦川重心不稳，和吴雩跌坐在一起。

　　吴雩立马不哼唧了，抱着肚子往一边挪了挪，瞥了一眼秦川撑在自己旁边的手，似乎在计算着这个距离是不是足够远，一脸谨慎道：“你干嘛，男男授受不亲知道吗？”

　　“......”

　　秦川没料到吴雩比他还能翻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正愣愣地支腿坐着，心想真不该对这小年轻留轻重，就该一拳堵死。

　　见他们歇停下来，杰尔·切斯特·王不留行看看星图，又瞅瞅地上俩人的冷脸，指指星图上的恒星道：“下一颗地标到了，接下来听谁的？我们往哪走？”

　　“跟我的图走，”吴雩轻快跳起，仿佛刚刚被一拳重击的不是他一样，脚步轻快，在秦川不满的瞪视中回击道：“刚刚忘了说，谁先起来算谁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先前明明说的是谁先倒下算谁的。”说是这么说，但秦川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吴雩会把机甲开到什么犄角喀喇里，似乎也不急着找到航向，好像就是单纯的接受现实，把自己安置在指挥椅上喝着茶汤看着吴雩站在自己眼前修正航道，恨不得三头六臂的样子，好不惬意。

　　仪表盘在交战中磁场被重置过，失灵了，所以现在修正航道不仅需要手动输入途径坐标和路线，就连坐标方向，能耗，预计时间等也需要现场计算。这就是一场需要几台光脑同时运作的大工程了，虽然用纸用笔也能算，公式原理吴雩也都记得，但真的上手计算起来，就像上课时拍课件的行为一样，你当时想的是课后补救还是图个安慰呢。

　　“老王，”看着卡顿成婆婆特（ppt）的光屏，吴雩终于放弃在指挥台上用一台光脑计算，决定找杰尔·切斯特·王不留行要机甲控制权，借用机甲系统的计算能力，“阿波罗一号借我一下。”

　　不怪吴雩没一开始就夺取控制权，机甲是认主的，就像一辆汽车，想要启动它的引擎，你不仅需要钥匙，还需要主人家的声纹，机甲不那么麻烦，只要机甲核心在手，外加亿点点精神力，就能从主人家接过这台机甲的控制权。据说这个设计的初衷是让战死的烈士的宝贝机甲还能驰骋于太空，不过在风平浪静的今天，就被用于机甲租赁或作战演练了。但机甲真的是认主的，这从吴雩脸上滚落的汗珠和紧紧攥在指挥台上颤抖发白的指尖就能看出来，阿波罗一号正在给他穿小鞋——小机甲十分不乐意自己被除主人以外的陌生人使用，特别是自己主人现在还当着机甲的面殷勤为强行夺取控制权的人擦汗喂水......

　　阿波罗一号具现化是一团飘在半空的奶白色的绒球，老王的精神力不够，所以它平常都躲在光脑里，这会好不容易自由了，便扯着奶音使劲折磨人：“王哥！你能不能，可不可以，稍微有自信一点点！”小绒球具现的两条宽泪飞流直下，“这些数字不能交给你来算吗！非要把我给别人，唔哇哇哇哇。”

　　正当吴雩被脑内电流折磨得烦不胜烦，打算用秦川没喝完的茶给阿波罗一号浇个透心凉，老王十分委屈的声音成功堵住了绒球不管不顾的哭嚎，只见老王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娇羞道：“我不会。”

　　已经抢过秦川茶杯的吴雩：“......”

　　一脸阴沉打算把绒球拍远的秦川：“......”

　　刚打算吼一句“我不干净了”的阿波罗一号：“......”

　　真惨，众人众机器不约而同道。

　　阿波罗一号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分屏出来，从不知收藏了多久的图库中找出一张“翻白眼”表情包粘贴到脸上，他不能把主人的脸丢到外太空去，就只能粘着白眼往主人眼前飘了。

　　总算熬过去了，吴雩摊在沙发上，脸上黏糊一片，冷汗把身后垫着的薄被都浸湿了。他用力揉了揉脸，暗自定了定时间，觉得大概进入范围了，余光一瞥，果然是了。

　　“你上学是不是光顾着谈恋爱了？”秦川站在星图前突然发问。

　　“？”

　　“这个方向可不能回到地球。”

　　“！”老王大惊，揪着小手猛然扭头看向吴雩，视线里瞬间混杂了“这该死的爱情”“年轻人应该以学习为重”“学过的是不是都还给老师了哈哈哈我也是”。

　　吴雩深深打了个呵欠，召来阿波罗一号向外发出一段频数波段。又慢悠悠逛了一圈指挥室后无情开口：“是的哦，”末了还嫌老王脸色不够难看，又伸手直指后侧方如鬼魅般出现的战舰道：“我是被派来抓你们的。”

　　这下连秦川都有下跪抱大腿的冲动了，撑着指挥椅在杰尔·切斯特·王不留行的忏悔中艰难发声：“一个军团就派了你一个？”

　　“那倒没有，”没等秦川喘口气，吴雩盯着他紧绷的下颌角，背着手踮着脚向窗外远眺，又补完，“我把他们甩开了，我一个人目标小。”

　　呵，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名字带雩的人的鬼话了，秦川往后倒在指挥椅上，心如刀割，多漂亮的小同学啊，性格怎么这么像那个谁一样讨厌呢！

　　老王三观已经炸裂，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指指前不久“问候”过的战舰，又看看一边乖巧的吴雩，又偏头看看指挥椅上同样震惊脸的秦川，又瞅瞅躲在角落假装不存在的阿波罗一号，终于捂着几近梗塞的小心脏，“呃”地一声倒地不起......

　　机甲控制权在吴雩手上，既然能让阿波罗一号毫无防备地进入步重华的狙击范围，就能让老王秦川乖乖束手就擒回蓝星领盒饭。

　　显然步重华也是这样想的。

　　“这里是指挥中心，各单位报告任务情况！”

　　“舱内31名船员已控制，指挥舱内两名嫌疑人已被包围！”

　　“强磁力场工作正常，随时待命！”

　　“目标坐标暴露，视野良好！”

　　“火力系统充能完毕，预热结束！”

　　“收到！”蓝光映在步重华淡色的眼眸里，带点几不可见的焦虑，但他只是不断冷静布下命令，全方位配合吴雩。

　　被管制的阿波罗一号当然违抗不了吴雩强大的精神力，庞大的机甲只能哆哆嗦嗦任凭搜查小队翻来覆去蹂躏个遍，最后委委屈屈变成一条光带蜷缩在吴雩手腕上。

　　然后吴雩就带着它归队区找步重华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只是想抱个大腿而已啊啊啊啊啊！我代替我的主人赔不是了啊啊啊啊！

　　阿波罗一号心里的呐喊没人能听到，因为它被静音了，多么丰富的脑内风暴只要吴雩不主动往外说道，就没人能知道一台小机甲内心能有多么丰富，即使是被关在禁闭室里的正主杰尔·切斯特·王不留行，他也不会知道他的小机甲有多后悔他捡走两个迷途旅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