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恐怖游戏》丹迟

21、C级副本 尹月

　　此时天色早已黑透，路旁亮起的灯光晦暗，被枝叶遮掩过后更是没剩多少，只能让人隐约看清周围的景物。

　　许远航望了望路对面灌木的阴影，又看了看楼内不比外面亮上多少的走廊灯光，跟着众人走进楼内：“这还真是挺有气氛的。”
　　“怎么，怕了？”孟姗姗走在他前面，一副对周遭的环境适应良好的样子。
　　“怎么可能。”许远航下意识反驳一句，见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就没有再多说。

　　教室内，姜闫已经写好了板书，正坐在九人桌靠门的那边。
　　在他左手边的两个位置，坐着两个男生，看上去都比较活泼；正对黑板的那三个座位中间则坐着一名女生，一头大波浪披肩长发，正懒懒地倚在桌子上听着对面三个人的交谈。

　　见五人进来，姜闫笑着站起来，为他们介绍道：“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这两位是今年新入社的成员，韦循、方元一，是通过尹月介绍来的。”
　　被介绍的两人站起身，笑着对进来的五人道：“学姐好、学长们好！”
　　对面的那个女生则直起身，像是终于打起了精神：“也不算介绍吧，就是闲聊的时候说起灵研社，看他们有兴趣就带过来玩一下。”

　　“因为我们俩都没确定要加入的社团，所以就问了一下尹月学姐现在参加的。听说灵研社是专门针对‘灵异’进行研究的，我们对这些比较好奇，所以想要加入。”韦循看着新来的五人，顺势开口道。
　　一旁的方元一则是向姜闫那边侧了侧，询问道：“说起来，社长，咱们社团会组织去类似废弃工厂、鬼楼的那些地方去探险吗？”
　　“之前倒是组织过一次，”姜闫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过因为这种活动的危险性太大，所以社团一般还是在校内进行活动的。”
　　“这样啊。”方元一脸上露出了些失望的神色，韦循见状一把揽住了他：“怎么，你鬼故事还没看够，还想专门去当个作死的炮灰试试？”
　　“也不是。”方元一讪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乔析却没有注意这些，见没人说话，于是向着韦循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说到这个问题，孟姗姗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们一直在楼门那边站着，怎么都没看见你们？”
　　“我们是从另一边进来的。”韦循解释道。
　　“另一边？我记得这幢楼的另一边是一条小路，很偏。”唐久胥开口道。
　　“是的，”韦循道，“尹月学姐对这边比较熟悉，所以带着我们抄了近道。”

　　“那边离他们宿舍比较近。好了，现在都八点了，也别再闲聊了，”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尹月接过话头，向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向黑板，“大家都坐好，认真听社长主持活动。”
　　五位玩家左右看看，孟姗姗和许远航在姜闫和韦循对面坐下，霍茂跟着坐在了他们旁边，唐久胥坐在了尹月左手边和霍茂他们同在一片，乔析则坐在了尹月和方元一中间。

　　姜闫则从他的座位离开，站在了讲台前：“那，大家如果都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了，”他向讲台下看了一眼，而后勾着唇角笑了笑：“我们今天活动主要是向新来的成员介绍我们社团的主旨——如何‘以理科的思维研究灵异开发’。”

　　乔析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听着姜闫的讲述，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所谓“以理科的思维研究灵异开发”，其实就是研究现有的灵异相关——如小说、影视剧等，是如何更好地体现出“灵异”这一特色的。姜闫以最典型的鬼故事为例，总结了一下一个好的鬼故事所必需的几个要点：
　　首先，是触发鬼魂出现所需要的条件，即起因。无论是独身夜行、墙中藏尸还是井中死人，这些条件的出现使故事具有了一种逻辑性，让故事有了一些莫名的真实感；且这些条件一般都有恐怖渲染的作用，其中有些在故事末尾揭露的条件还附带着一些令人后知后觉惊吓效果，运用得好的话可以使读者读完后仍然保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其次，是过程。故事的过程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从一开始便进入灵异氛围，各种惊吓层层递进，以此来达到“灵异”的效果，另一种则是在开篇一段温馨平和之后，突然露出“獠牙”将平和假象撕碎，最后演绎出“灵异”的感觉，一般而言，前者会给人一种持续性的恐惧感，但控制不好节奏的话容易使人疲惫，降低人们对“灵异”的感知；而后者则容易使人在突然的惊吓后达到细思恐极的效果……

　　乔析认真地看了看手机上的记录，有一种自己不是在灵异类社团研究所谓的“灵异开发”，而是在文学社学习如何写鬼故事的感觉……虽然姜闫条条缕缕讲得非常清晰，但就是这种清晰，导致本应该代表着恐怖的鬼故事被拆得七零八碎，让人有一种再也恐怖不起来了的错觉——所以这就是主旨里所说的理科思维？
　　但不管副本如何，该记录的还是要继续记录，乔析低头敲下一行字，正等着台上的人继续讲下去，耳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他抬起头，就见姜闫用一种木然的表情看着自己这边——不，是自己身边——两手撑在讲桌上，身子前倾，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茫然。
　　其余的人也逐渐发现了姜闫的异状，大家不约而同地顺着姜闫的目光看去。

　　只见之前靠坐在椅子上 的尹月不知什么时候面朝下已经趴在了桌上。她那一头卷曲的长发散落在四周，覆盖在她的脊背、胳膊上，遮住了部分桌面。
　　乔析隐约听见有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他没有贸然动作，坐在尹月另一边的唐久胥也没有动。

　　被乔析挡住部分视线的方元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他站起身，带动椅子发出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怎么了？是尹月学姐睡着了吗？学长你们要不推一下……”话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一直趴在桌上的尹月在众人的注视下以一种均匀的速度缓缓地支起了身。
　　在头顶并不明亮的冷白色灯光照耀下，众人可以看见她半边脸和头发上沾满了深红的液体。她的两只眼睛大大地睁开，嘴角却向上勾着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从她的头顶缓缓淌下，最后发出“啪嗒”一声落在了淌满同样液体的桌面。

　　方元一发出了一声尖叫，身旁的韦循迅速拉着他向后撤了几步。
　　同样离开座位的还有孟姗姗两人，霍茂则直接退到了讲台边。

　　另一边，离尹月最近的两个座位上，唐久胥下意识做出后撤的姿势，但看到乔析坐在那里没有动，于是动作停了停，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空气中闻不到一点血腥味，倒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讲台上姜闫无奈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紧张的氛围：“好了，尹月，玩够了吧。”
　　“啊，够了够了。”闻言，绷着一张“鬼脸”的尹月瞬间放松了表情。
　　她随手把一个瘪掉的小瓶子放在桌上，拉开挂在椅背的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包抽纸。

　　“尹、尹月学姐，你没事？”方元一躲在韦循身后，还有些没缓过来，颤着声音问道。
　　尹月用纸巾在头发上蹭了蹭，又尝试着尽量把脸上沾着的假血擦得干净一些：“没事没事，就是看你们无聊……而且学弟你不是很向往什么‘灵异’的氛围吗，”她抬头向着方元一笑了一下，后者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明明我说过社团不会有这种探险活动，还要再向社长确认一下，可见是很向往了。既然这样，我只好勉为其难营造一下你想要的，‘灵异’。”说到这里，她把浸满假血的纸巾往桌上一甩，接着又抽了几张干净的出来，“说起来，姜闫，你说说我刚刚的表现效果能打多少分？”

　　“这个嘛……”姜闫闻言苦笑了下，“在突然吓人这方面可以打满分了，不过无因无果的，”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十分制的话……五分？”
　　“直男。”尹月小声嘟囔了句，然后向着大家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别管我了，继续听讲吧。”

　　台上，姜闫见众人都回到了座位，清了清嗓子，收回心神继续讲了下去。
　　台下，经过了刚才那一遭，教室里还全神贯注认真听讲的就只剩下了乔析。

　　乔析在手机上认真敲着，记下姜闫所讲的灵异故事的最后一个要点：
　　结果。短篇鬼故事的结尾通常以故事的主人公的死亡而告终，长篇的则有主人公幸存但同伴全灭的可能存在，然而幸存的主人公之后也多是无法摆脱灵异事件的影响，以此强调灵异超出常人能力的强大和不可抗拒，激发人们对不可抗的悲剧结局的恐惧。

　　“……除此之外，不讨论每个人的胆量问题，不同的鬼故事因为其场景设置的不同，会导致不同的人在面对同一个故事时产生不同程度的恐惧感，”姜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的一行字下划了一道横线，“‘与生活贴近会让人更有代入感’，简单来说，一个发生在现代夜晚的鬼故事要比一个发生在欧洲中世纪的鬼故事更容易让人产生恐怖的情绪，当故事通过文字将灵异事件与一个人的日常中的事物联系起来，比如说一个常走夜路的人看了一个与夜晚路灯、影子有关的鬼故事，那么这个故事带给他的恐怖感极有可能是持续性的……”

　　乔析看着自己刚刚记下的“贴近生活”那几个字，在那一行末尾又补上了两个词：“写实”“未知”。
　　角落沉寂许久的弹幕终于没忍住炸了好几个雷以引起他的注意：“这些东西有用吗？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做笔记？”
　　“有用，”乔析在心里回复，“我最近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