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忆相逢 “爸,妈, ...
-
“爸,妈,你们不要再送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星河低着头,音量和她的气势可很不相配,听着声音感觉充满了抗拒和不满,似乎下一秒就要摔门而出,但是动作呢?低着头,眼珠子只敢盯着行李,脚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星河,你今天才刚满18岁,上一次你去买车票我们都担心地不得了,你还太小,那车站的地方可真是鱼龙混杂。”星河母亲拉着星河的行李说道。
“妈,我今天都18岁了,我也想做一些让我自己开心的事情,我以后每年得去车站好几次,总得让我自己锻炼锻炼。”星河微微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说得我更放心不下了,早劝你不让你报那么远,非不听,火车十几个小时,经过多少个省市,路上遇到多少人,这都是危险因素,星云,你也不管管你女儿。”
“管、管、管,我这不就来了,”星河的父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星河,说道“咱们一人退一步,星河,我们送你去车站,到成都的票我们就退了,我的女儿肯定自己可以安全到达学校。”
星河怔了一下,可能是从来没想过父亲会做出这样的让步。从小到大,那么多事,自己从来没有违背过他们的意思。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同桌涂指甲油,自己好奇也涂了,回来就被母亲训了一顿,训完总会加上一句,我自己作为老师,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住还怎么为人师表。这样的话总是听了太多太多。
而父亲是怎样的存在呢?星河想起了政治课本上的经典哲学理论:矛盾指事物之间和事物内部要素之间既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的关系,矛盾同一性和斗争性结合推动事物的发展。母亲和父亲就是这样的矛盾一体。每当母亲提出一定要怎样做的时候,星河不答应的时候,父亲总会有这样的让步,一如小时候母亲要把指甲油全部洗掉的时候,父亲还是为星河争取到了保留一根手指的权利。
有了父亲壮胆,星河也硬气了起来,“妈,古代女子十五岁就要行笄礼,预示着长大成人,我只是想十八岁的时候也做一件我自己骄傲的事情”。
“星河,一定要带上移动电源,手机保持满电,到时候我们随时联络。”星河父亲朝星河眨了眨眼。
“我这就拿,妈,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星河挤了挤眼。
“你们两个又开始一唱一和,同仇敌忾,不对,是一致对外。”星河母亲叹了口气,“终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火车站今天人格外多,也是,除去一些大一新生之外,还至少需要再乘以2,因为基本上每个新生周围都要有两三个家长陪同。星河不禁暗自窃喜了一把:这长大成人,我自是要先行一步。
“星河,你的车票取了吧。”母亲关切地问道。
“取了,取了。”星河答道。
“身份证放好了吗?”母亲继续追问。
“放好了,和钱包一起放到双肩包最内侧。”星河回复。
“那可不行,进站是需要检查身份证和车票,等进站之后把身份证收好,然后会开始进站,需要查验车票,上车之后呢,再把车票也收好。”母亲补充道。
星河认真地听了母亲长长的教诲,把身份证和车票从包内取出,动作倒是流畅,心里已经要开了花:以后这种长篇大论终于可以从耳边消失了。想到这里,星河不禁又看了看母亲。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当初自己填报了C大,要不是专业排名全国前几,怕是这河南省自己都出不来,如今真出来了,倒也是担心母亲,没有自己天天在家里像个小门神一样守着,父亲和母亲天天能聊些啥呢?
“星河,你的票具体几点的?”父亲抬手看了看手表。
“12点39。”星河又拿起车票看了看。
“现在是12点整,不早了,今天人多,早点进站。”父亲催促道。
N市正在修建新的车站,进站口从外面看,已经排了不少的人,父亲推着行李箱,母亲挎着一袋子吃的,星河背着双肩包排在了后面。
“爸,妈,你们别送了,进站了我找到检票口上完车就到了成都,下车之后有校车过来接送,没事的。”星河一边说话,一边从父母手里接过行李。
“星河,一定要注意安全,车上人多,留意好行李,上厕所记得找个人帮你看一下行李,车上买点热饭,不要吃太多,也不知道你第一次坐火车晕不晕车,保温杯里装的有热水,别买饮料,手机一定要有电,随时联系……”母亲又说了一堆。
星河点着头一边不好意思地往后面看了看,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孩正盯着自己看呢,看样子他可是一个人,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看到星河看到自己,立马转过头看了看别处。
“妈,你别说了,咱们车上联系吧,”星河语气中带着些许尴尬,“我到了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进站很快,星河一直没敢回头,眼看自己距离进站口的大门越来越远,星河探寻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父母的身影。
等我的背影混进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他们便回去了,他们的眼泪便也来了。星河把《背影》中的句子略微修改,心中暗自生出这些句子。
列车很快便来了,星河这是怕了,再也不排在前面,刚才进站那混乱的场面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星河踱着步子,在两侧呆着。好在卧铺车厢人数较少,没多久星河便也上了车。
车上的味道该如何形容,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粘湿感,似乎是车厢刚清洁过,不太干净的拖布拖过了一节又一节的车厢,沾满了一节又一节车厢遗留的灰尘,加上本来火车窗户也不能通风,这些活跃的灰尘附着在污水,窗户和床铺上,让人顿感不适。
星河努了努嘴,这就是远行的味道吗?
星河拖着行李,找到了自己的床铺,一个小隔间是上、中、下三个铺位共两侧,目前左边中间的是自己的铺位,上铺好像有人,隐约看见一个书包,下铺没人,但是右边下铺已经坐了一个小伙。星河眼神假装不经意地打量,这不是刚才在我身后的男孩吗?男孩眼睛亮了一下,充满着笑意,眼眶中似乎盛满的是刚酿好的葡萄酒,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星河赶紧把头低下,脸微微红了,对这份善意也视而不见,平复下心情,思索着怎么把行李归置。双肩包放到了床铺上,因为里面有刚买的笔记本电脑,行李箱放哪,里面虽说都是衣服和鞋子,但是仅靠自己怕是举不起来这26寸的大箱子,星河又往下看了看,下铺床铺下面似乎有空位,星河试了试,还真塞进去了。长叹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个大负担。
母亲买的这一袋子吃的,星河往前看了看,窗户旁订着一个小餐桌,估计这是给大家吃饭用的,星河试探着往上放了放。算了,就这样吧,等有人说了再拿下来。
终于都收拾完了,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星河今天穿的是件碎花连衣裙,黑底起着黄花,领口高高竖起,却也盖不住流下的汗珠,手腕的扣子依旧紧紧地遮盖着自己白皙的皮肤,好在裙子长度刚过膝盖,裙摆较大,不时有些小风微微带过,还带来一些凉意。
找个地方坐会吧,床铺对面的两个座位肯定是让大家看风景的。星河本来想坐在自己床铺这侧,但是一抬眼便看见了男孩,她还是坐到了左侧的座位。
火车缓缓启动,星河这才想起忘了报平安了,赶紧掏出手机给母亲发条微信:我已安全到车上,勿念。母亲也是秒回:那就好,随时联系。
把手机放下,星河这才观望着外面的风景。
自己从来没有站在这个视角看N市,从小到大,从N大附属幼儿园,到N大附属小学再到附属高中,自己从来没有远离过这个城市。只是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得好像自己一辈子都在这里,可是日子也太快了,转眼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换一下车票。”星河的思绪被乘务员打断。
星河赶紧立起身,从双肩包外侧的包里取出来车票递给乘务员。
“学生票,那我看一下你的学生证。”乘务员依旧冰冷机械地顿出这几个字,“你也是”,星河看了看乘务员说的方向,男孩收起车票,落落大方问道:“我是新生,还没有学生证。”星河暗自欣喜,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那就看下录取通知书。”乘务员答道。
星河和男孩几乎是同一时间将通知书递过去的,星河不禁一惊,原来是一个学校。
“正好,你两还可以一起去学校。”乘务员一手递过去通知书和卧铺证一边打趣道。
“你好,我叫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