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花》自温

39、离开 杜寰笑了笑

　　转眼间到了七月下旬。
　　这天，杜寰天还没黑就回到了小屋，手里还提着一只鸡，一条鲫鱼，和好些刚在地里摘的新鲜蔬菜。
　　凌霄出门迎接他，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还买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又吃不完，多浪费。”
　　杜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啊……对不起，师兄，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凌霄道。
　　是啊，他们相识了快五年，自己却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杜寰亲了亲他的脑袋，道：“没关系，其实我从来不过生日，但是因为今年你在我身边，所以我才想要特别一点。晚上你想要吃什么？我打算做辣子鸡和红烧鲫鱼，都是你爱吃的，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凌霄道：“不行，你是寿星，我不能让你下厨，今天晚上我做给你吃。”
　　杜寰笑着说：“你会做饭吗？我可不想在生日的时候饿肚子。”
　　凌霄一时语塞，他想反驳，但是却无法反驳。他在戏水楼和凌剑山的时候都不需要他自己做饭，在牧铭山也有食堂，到了魔灵山就更是吃现成的了，所以导致他到现在为止还几乎从来没有下过厨。
　　“那、那你教我不就行了嘛。”凌霄道。
　　杜寰见他固执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可爱，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道：“好吧好吧，那我就期待你的手艺了。”
　　两人把食材提到厨房，然后杜寰把挂在墙上围裙取下，转身套在凌霄身上。
　　杜寰环抱住凌霄，想要帮他把围裙的腰带系上。
　　“我、我自己来。”凌霄觉得今天的杜寰分外的危险，一举一动都能让自己的小心脏乱跳。
　　杜寰却把手臂收紧，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乱动，不然今天晚上咱们都别想吃饭了。”
　　凌霄身体顿时僵住，不敢乱动，乖乖让他把围裙系好。
　　杜寰见他如此听话，也不开玩笑了，笑道：“好啦，动手吧，大厨师。”

　　这一顿饭，两人生生从天亮做到了天黑。
　　杜寰在一旁指导着凌霄要怎么把萝卜切成丝，怎么去鱼鳞，要加哪些佐料提鲜去腥。
　　杜寰本来想自己动手切菜，因为怕凌霄切到自己的手，不过凌霄死活不让他动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杜寰只好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教他切菜，尽管如此凌霄还是把萝卜切成了棍，把鱼皮带鱼鳞一起刮走了。
　　忙活到天黑，晚饭终于做好了。
　　虽然已经立秋，但是南方因为秋老虎，傍晚的热气还没有消散，所以两人把晚饭摆到院子里面杜寰之前用竹子做的凉床上面吃。
　　凌霄看着自己眼前这几道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过程十分曲折，最终的卖相也比较一般，而且还是在杜寰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毕竟是他亲自动手的成果。
　　凌霄期待地看着杜寰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
　　杜寰闭上眼睛，故意慢慢地品味了半天，也不说话，看得凌霄都着急了。
　　“怎么样嘛？你倒是说话啊。”凌霄道。
　　杜寰终于睁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道：“味道很不错。”
　　“真的吗？”凌霄高兴极了，连忙自己也夹了一块尝尝。
　　“嗯，咸淡适中，不愧是我，很有做饭的天赋。”凌霄得意道。
　　杜寰道：“嗯嗯。那以后大厨师是不是可以不用我帮忙，自己做饭了？”
　　凌霄一听，连忙摇头，“你做饭，我洗碗，嘿嘿。”

　　吃完晚饭，两人并肩躺在凉床上。
　　灵蝶谷的晚上万籁俱寂，偶尔一两声蟋蟀尖锐的叫声也只显得整个谷底更加空旷寂静。
　　两人听着彼此近在耳旁的呼吸声，看着墨蓝色的夜空上挂着繁星点点，秋日微凉的夜风轻轻吹拂在他们的脸上。
　　正在凌霄被这幽静惬意的夜晚熏得微微有些睡意的时候，杜寰突然开口：“凌霄。”
　　“嗯？”凌霄懒懒地应道。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俩就这样在这山谷里生活了一辈子，梦里面我们俩都老了，头发也白了，我脸上都是皱纹，但是你还是很好看，就算长了皱纹也很好看。我们俩在这小屋周围种了好多好多的花，牡丹、月季、迎春、连翘，特别是凌霄花，把整个屋子都爬满了。梦里面你在花丛中笑得很开心……凌霄，”杜寰转过头来看着凌霄，“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我们都老了吗？”
　　凌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眼神也陡然清明起来，他坐起身来，道：“师兄，夜深了，现在天气凉，我们进屋里睡吧。”
　　说完，凌霄站起来，走进屋内。他没有回头，又也许是不敢回头，只剩下杜寰还留在凉床上，默默地看着天上闪烁的繁星。

　　在炎热的七月结束的那一天，凌霄离开了灵蝶谷。
　　他走得很突然，但是杜寰却并不感到意外，他平静地看着凌霄留下的纸条，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似乎像梦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一点一滴他都不舍得错过。
　　你会回来吧，在一切都结束之后。

　　凌霄和阿焱一起去到凤颜城，因为阿焱在这里找到了被赶出狼缘山的史夜郎和他的弟弟史夜虎。
　　他们从狼缘山离开之后，为了躲避以前当山主时招惹的仇家，便来到了鱼目混杂的凤颜城里生活。阿焱也是多方打听之后才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为了躲避正道圣山的追捕，凌霄戴着黑纱斗笠，凤颜城里混杂着各色人等，所以两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焱带着凌霄到了城里一个偏僻的酒馆，进到一个包间里，里面正坐着史夜郎和史夜虎两兄弟。
　　凌霄看见史夜郎终于没有再穿着他的狼皮大衣，整个人也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史夜郎看见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青年进来，对着阿焱道：“小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把我们俩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和这个蒙着黑纱的人见面吧？他是谁？这凤颜城里黑纱遮面的不都是逃犯吗？”
　　凌霄摘下黑纱斗笠，道：“史山主，好久不见。”
　　史夜郎看见凌霄，吃了一惊，“凌二公子？哦不，凌少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满世界都在找你。”
　　凌霄道：“那又如何，就算他们找到我也抓不住我。倒是史山主没想到三年不见，却沦落到这步田地啊。”
　　“你说什么呢！”一旁的史夜虎听了愤怒道。
　　史夜郎拦住史夜虎，“怎么，凌少主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费这么大力气找到我们，不只是为了来嘲讽我们俩兄弟的吧。”
　　凌霄笑道：“史山主说得不错。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此次前来是想帮助史山主重新取得狼缘山山主之位。”
　　史夜郎一听有些怀疑道：“凌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弟弟现在已经被赶出了狼缘山，怎么能再次回到狼缘山，取得山主的位置？”
　　凌霄道：“史山主，狼缘山创山以来是否有过被打败的老山主再次挑战新山主的先例？”
　　史夜郎点点头，“是有过，有的不甘心的老山主是有在冲动之下再次挑战的先例，可是他们都没有成功过，而且全部都送了命，因为狼缘山的规定就是挑战山主者失败就必须以死谢罪。凌少主这么问莫非是想让我去再次挑战叶婴？”
　　“正是。”
　　史夜郎冷哼一声，“我还以为凌少主有什么妙计，我要是能够打败他，我当初也不会被他赶出狼缘山，如今他居于山主之位，又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修为不知道精进了多少，我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凌霄道：“你自己去当然打不过叶婴，但是要是有了我的帮助，情况不就完全不一样吗？”
　　“你是说……”
　　凌霄道：“史山主也应该知道，当初凌剑山弟子能够使自身修为快速精进的办法就是利用魔灵修炼，但是他们寻找的魔族人的魔灵都是没有经过修炼的，所以魔灵的灵力低微，效果其实并不显著。但是修炼过的魔灵可就不一样了……”
　　史夜郎看着凌霄，微微眯起双眼，“你想用自己的魔灵帮助我修炼？你别开玩笑了，修炼过的魔灵的灵力可是认主的，很难被驯化，而且会与修行者本身的灵力相排斥，而让修行者走火入魔的。”
　　凌霄道：“那是强行夺取魔灵时会产生的情况，如果我心甘情愿把我魔灵的灵力传送给你，那我的灵力就可以为你所用了。”
　　史夜郎还有些犹豫，“……你付出这么大代价帮我，是为了什么？”
　　凌霄道：“很简单，你只需要把狼缘山的军队从魔灵山撤出来，恢复到以前局面就行了。怎么样，很划算吧。你可要想好，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你们可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史夜郎看了看凌霄，又看了看一旁的史夜虎，思考了一会儿，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