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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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儿。我带你上轿。”佟眉挽着茉儿的手，慢慢朝停在落玉坊门口的四人大轿走了去。
“佟妈妈。”茉儿的声音轻轻的，少了往日里的戾气，“三爷对你来说，到底是个什么人？”
佟眉的手僵了僵，随即又轻轻握住了茉儿，用一种繁华褪尽的语气道：“茉儿，往后你就是唐家的人了，少争一些，毕竟我们这样的女子，吃些亏也不算是太糟糕的事情，再过些日子，这落玉坊怕是要卖出去了，我呀，就要嫁进李大人家当少奶奶了。往后你啊我啊，都算是从良了。这下半辈子，还是好好过吧。”
出了门便是那顶四人大轿，迎亲队不算太豪华，但也不会怠慢了小茉儿，坐在带头的马上的是穿着喜袍的唐御辞，他当年迎娶卢小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英姿飒爽？她佟眉，终于也是瞧见了他穿喜袍的样子了。
小茉儿被唐家的丫鬟接了去，临别的时候紧紧抓着佟眉的手不愿放，似乎是有一些舍不得，佟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便往屋里退了。
忽然听闻人群中爆出一阵纷乱的尖叫。她困惑的转头看了看，小茉儿竟然从轿子里跳了出来，连粉色的盖头都被掀了去，急急的往她这里跑。三爷亦是跳下了马往她这里飞奔，却不像是追着小茉儿来的，她想迎过去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当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才顿觉腹部一阵绞痛，伸手盖上腰腹竟然有一种温热的液体粘上了右手。她疑惑的低头，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腰部往外冒，染红了她的粉裙，像是一片盛开在衣裙上的牡丹，绚烂到夺目的光华，她昏眩之后竟荡开了一个绝世的笑，小茉儿的脚步顿了顿，而三爷的双手却恰好接住了她还来不及下坠到地面的身体。
“茉儿……”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虚弱到这般田地，“马四他，到底是放不下你。”这一刀，自然是马四捅的，当佟眉想明白了这件事之后竟有些高兴，“这个世上，还是有不那么薄情的男人的，茉儿你看，是不是？”
“佟妈妈，佟妈妈你不要说话，马四他已经被张裴捉住了，凌香报官去了，这儿有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是他刺的你，他跑不了了，佟妈妈，佟妈妈你不要笑啊，不要笑了！”小茉儿忍不住哭了起来，从前的恩恩怨怨，在生死面前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况且这祸端还是因她而起，马四会刺这么一刀，还是为了她。
“唐御辞——”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唤他，这么肆无忌惮又理所当然，“唐御辞你看，我这个样子，怕是嫁不到李大人家了，我这一辈子，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
“佟眉、佟眉、佟眉……”唐御辞紧紧地抱着佟眉的身子，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的体温正一点一点的流失，“佟眉，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娶你，我今日就娶你好不好？你问我嫁去李家好是不好？我现在便告诉你，不好，不好，我要娶你，你嫁给我了怎么还能嫁给别人呢？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们一道煮饭烧菜，一道生儿育女，一道听曲唱戏，一道看日出日落，或者你接着开你的落玉坊，每回我来了便只要你好不好？我唐御辞就是你的唐御辞，你佟眉也就是我的佟眉，好不好？”
“唐御辞，我就要死了……”唐御辞的眼泪温温热热，一滴又一滴，全数掉在了佟眉的脸颊上，有些甚至掉到了佟眉的眸子里，佟眉想抬手抚掉他的眼泪，却实在没有力气，“唐御辞，我就要死了，你娶个死人回家做什么呢，可是你记着，我佟眉这辈子都是三爷你的佟眉，从来就是，从十二年前到今天，我一直是你的佟眉，今天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很高兴，因为你要娶我了，就算你是骗我的，我还是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三爷，好冷，你抱我紧一些，好冷……”
“佟妈妈你不要睡，不要睡呀！”小茉儿哭着嚷嚷，却终于变得泣不成声。
唐御辞收紧了手臂，站起身子，将佟眉抱上了马，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血染红了马背，残忍而美艳。唐御辞俯下身子低声道：“佟眉，我没有骗你，我要娶你。”
佟眉闻言笑了，渐渐地没有了温度。漂亮的弧线还停留在唇边，却好似再也不会变了。世界在最后的那一刻闪耀地灼烧了她的眼睛，如今已是一片黑暗。带着甚至有些可笑的安全感，安然地睡去了，沉寂而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