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80、观测者与执剑人1 “我无

　　“我无意和鸣沙起冲突。”凤栖梧把态度往那儿一摆，赤沐霖才要松口气，却听到凤栖梧又说：“但今天，我们家小鸟儿明显在你这儿受了委屈，况且我此前交代他炸了鸣沙的任务也没有完成。眼看着风沙要到了，你要我就此歇手，我是百般不情愿的，这一点，你明白吧？”

　　“凤小姐！”赤沐霖咬牙切齿。凤栖梧张口闭口一个炸了鸣沙，分明是一点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她看向恍惚的沈燕，又看了看沈雀，突然有了解困的主意。

　　片刻之间，她恢复镇定，甚至有了重掌局面的笃定和安然，她说：“凤小姐，我也不希冀三言两语之间，能解开您和鸣沙之间的误会，但我愿意给您一点您想要的消息，希望您这次能够放过鸣沙。”

　　“我想要的消息？”凤栖梧来了兴致，却叫沈雀感到不妙。

　　“醴泉。”果不其然，赤沐霖开口的瞬间，沈雀察觉到了凤栖梧僵直的身体，扶住自己后背的手，都微微发颤。他瞥向沈燕，他不敢赌，醴泉旧事虽然是灵裔内乱，但说不好已经被鸣沙掌握了蛛丝马迹……“你知道什么？”凤栖梧问。赤沐霖笑道：“看来，您是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了。”

　　对方明显威吓的口吻和胸有成竹的态度叫凤栖梧没由来地觉得不爽：“醴泉的消息，我靠自己也能够知道。这么比较起来，我此刻还是炸了鸣沙的心更胜一点。这位小姐，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理解，现在应该是你尝试说服我走的时候，可不是你威胁我，想要我和你做交易的时候！”话落之际，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虚影从凤栖梧身后飞起，挡住了自她身后而来的漫天沙尘，牢牢地把她这边的人护在翅膀之下。

　　火凤凰低头睥睨着鸣沙众人，丝毫没有把这一众放在眼里的模样。

　　只要凤栖梧想，她随时都能瞬间灭了鸣沙。

　　“等、等一下！”赤沐霖往后退了半步，谁知道这位祖宗软硬不吃，一点帐都不买啊，“你颈后的芯片！”

　　凤栖梧挑了挑眉，总算说了句符合她胃口的话。

　　“你可能没什么植入芯片的记忆，但我知道，那是在神秘司总部植入的。你也发现了吧，只要有能够‘激活’它的东西，神秘司就可以控制你。凤小姐，鸣沙什么都没有做，你想要找到你的来处，你就要回到一切的起点，回到你在神秘司的起点，你应该去洛水，你应该去神秘司在京市的总部。”

　　赤沐霖的话像是蛊惑，又像是暗示。

　　她说的这一切，其实凤栖梧或多或少都猜得到。只是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凤栖梧知道，赤沐霖说得没有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藏在京市。

　　她如今记忆最开始的地方。

　　凤栖梧冷笑一声:“自己收拾干净。要是再敢来烦我的人……”后半句威胁消散在风里，但那股焚尽一切的凤凰威压，让所有鸣沙成员都心头一凛。赤沐霖知道，凤栖梧不打算继续为难鸣沙了。

　　“我们走。”她是对上官星和周孟说的。

　　上官星早已被这一连串变故搞得头皮发麻，巴不得立刻离开。只是沈燕呢？周孟半扶半抓着沈燕的手臂，不肯松开。这是鸣沙作恶的证据。他必须把沈燕送到洛水。“洛水的人马上会到。”周孟明显是不肯退让的，他不敢奢求凤栖梧护他到洛水，但事已至此，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放手。

　　“洛水的人到了又怎么样？你觉得现在的洛水，会和鸣沙正面撕破脸吗？”凤栖梧瞥了眼周孟，“要走要留随你的便。”周孟闻言，咬了咬牙。他不得不承认，正如凤栖梧所说，他如果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把沈燕带出鸣沙，带回洛水，到了需要两方僵持的局面，洛水不一定会保他。

　　“让他们走。”赤沐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清理内部、掩盖真相、重整力量，才是首要任务。这笔账，她记下了。

　　……

　　沙暴的边缘已经触及鸣沙建筑，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每个人脸上。在震耳欲聋的风啸声中，凤栖梧扶着沈雀，就要离开。沈燕却轻轻推开了周孟：“我不走。”

　　“随便你。”连沈雀这个“亲属”都没有再说什么，凤栖梧、上官星，连同泄了气的周孟也就干脆地松了手。

　　离开前，沈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甲板层巨大的玻璃悬窗，他看向那片昏黄天地下，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巨大的鲲鹏骨架。

　　“假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都是假的。”

　　就像这骨架是拼凑的艺术品，就像沈燕光复族群的梦想，就像他小心翼翼维持了数百年的、与凤栖梧的“平静”生活。

　　一切都源于一场背叛，一场他知情却选择沉默的灾难。

　　鸣沙天台上，只剩下肆虐的沙暴，和一群各怀鬼胎、在风暴中凌乱的人。赤沐霖转身，对着杜蝉衣和一众手下，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清场。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若有半句泄露，你们知道后果。”

　　京市。全透明的空中走廊横贯百米中庭，脚下是蚁群般忙碌的办公区。冷白色的建筑线条切割天空，把世界分成完整透亮的两部分。

　　一部分在建筑里，一部分在建筑外。

　　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有力的声响。一个中年女人穿过走廊，一身剪裁利落的铅灰色西装，肩线硬朗如刃，长发在颈后紧紧束起，不留一丝冗余。她走到廊桥正中，却毫无预兆地停住，侧首望向窗外——

　　不知从哪个孩子的指间松脱，一只橙色的氢气球正摇摇晃晃地挣脱引力，飞到空中。那抹橙在灰蒙蒙的玻璃幕墙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它越升越高，笨拙却又固执，仿佛在对抗整座城市的、看不见的秩序。

　　就在此时，她的腕表无声震动，紧接着，内置的通讯铃音撕裂寂静。她垂下视线，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

　　“说。”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有迟疑：“明博士，鸣沙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天听’中断了半小时以上。现在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恢复后的数值与之前也有差异，我把报告发到您的邮箱了，请您阅。”

　　“我知道了。云舟回来了吗？”

　　“在实验室。”对方回答。

　　女人挂断电话，再往外看去的时候，那只橙色的气球已经被高楼间的风吹不见了踪影。她收回手机，转身往电话里所说的“实验室”走去。

　　这里是异常现象监管总局。也就是神秘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