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开餐馆》瑾言木子

11、柠檬鸡爪

　　“祝您旅途愉快。”工作人员微笑着在卡片上盖下一个印章，画着小小的游泳圈标志，代表着游泳项目。
　　宋静面前给工作人员回了一个笑容，她的卡片上已经有两个印章了，如果不是因为迫不得已，她真的不想参加这些活动。
　　昨天七点一过，她亲眼看到有一群玩家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向各个项目，完全不管安不安全合不合适，不少人因为那一遭直接丢了命，强行离开了副本，成了副本里的第一批尸体。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那群人动作僵硬，五官扭曲而惊恐，看起来并不像自愿行为。
　　于是宋静又留下来观察了一会儿，捕捉到了几个比较熟悉的面孔，于是她推测那群人无一例外，都是一直没有参加任何活动的玩家。而她，因为想要试试集齐十个是不是能开启支线任务，在确认了一个项目很安全后就玩了一把。
　　虽然也出了一点意外，但是好歹也是活着完成了。没想到昨天的一个尝试，救了自己一命。
　　今天想要再玩一次当个混子，却被工作人员拒绝了。
　　宋静无法，她没有看出来哪个活动还算安全，只好硬着头皮排了游泳池的队伍。
　　好在她身手不差，也足够幸运。
　　身后再一次传来尖叫声和求救声，人类被拽进水中来不及反应灌进大量水的声音，宋静咽了咽口水，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寒颤。
　　宋静叹口气，快步离开了顶层，虽然这些娱乐设施已经足够恐怖，但是她总觉得事情还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她也不是悲观主义者，只是心里的不安让她难以忽略。
　　宋益年看着甲板上匆匆掠过的身影，玩家的惨叫声他隔着楼层都能听见。
　　惨还是玩家惨。
　　不是宋益年没有同理心，只是他活在G的世界太久，看到的玩家惨状也太多，从一开始的害怕惶恐不安，现在已经逐渐麻木了。
　　G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一堆1和0的组合，他巴不得宋益年失去人性，彻底成为他的一部分。
　　只是宋益年至今仍怀有同情心，但是很好的压抑在了深层，只去关爱送到自己面前的悲惨人士。
　　G看向正在发呆的宋益年，他大概能分析出来宋益年又处在逃避状态，收回目光低着头默不作声，和宋益年一起把那些惨叫哀嚎当做背景音乐。
　　“唰——！”宋益年猛地一推桌子，借着反向力椅子后移，站起来正对上G投过来的目光，原本满心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就冷却了，宋益年呆了呆，抿唇往后厨走。“我去拿点儿吃的。”
　　“……”G看着宋益年的背影，片刻垂下眼睑盯着面前的水杯，因为宋益年刚才的动作，杯子里的水翻起波纹，久久没有停下。
　　宋益年在厨房里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打开了个柜子门又关上，他无比痛恨为什么没有客人来吃饭，他现在急需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哪怕知道这对那些玩家而言不过是一个游戏，但是他们的死亡依旧让宋益年感到无法言喻的烦躁。
　　闯入宋益年视线的是几盒密封的鸡爪，他之前在港口买的，要不是现在乱翻差点就忘了。宋益年拆开一盒把鸡爪倒在盘子里，又拿了度数不高的果酒，决定在这青天白日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听觉。
　　去他的做饭，宋益年都想闭店干脆回五楼睡觉得了，但是想想五楼夹在顶层和四楼中间，估计会让他更烦躁。
　　宋益年刚端着鸡爪子出来，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霸占了自己位置，和G面对面坐在一起，看起来也没有在聊天，甚至和G的气氛有些古怪的尴尬。
　　宋益年又把鸡爪放下，挂着招牌笑容过去问候：“额……您好，请问是用餐吗？”
　　老人看了看宋益年，又摸了摸衣服。老人的衣服很明显没有衣兜，两手空空估计是没有钱的。宋益年有些纳闷，这个游轮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免费上船的，不过也不排除老人花光了钱买船票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我想喝点水？”老人试探着开口。
　　“没问题。”宋益年好脾气给老人端来水杯，并暗中瞪了一眼名义上的服务员“小宋”。
　　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是夏天最好的选择，老人一口气就灌完了柠檬水，宋益年又给续上一杯。
　　老人肤色很黑，不是天生的，像是后天晒的，属于常年出海的男人的荣誉。他的手上有很多伤，怎么得来的就是宋益年没办法分辨的了。
　　宋益年眼尖看到老人破旧的衣服上别了一枚胸章，大概是年代久远，他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大概能看出来是一个刻着海鸥与海浪的胸章。
　　海鸥与海浪？
　　虽然这个标识放在大海上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但是宋益年就是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老人注意到宋益年的目光，笑了一下，笑容里的情绪让人很难分辨，最明显的大概可以称之为苦涩。老人把胸章摘下来握在手里摩擦，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手，留下一个浅浅的口子，并没有出血。
　　“很好奇？”老人像是自言自语。“你是应该好奇，对这个标识很熟吧，这是塔瑞卡号的徽章，我……我们，我们曾经为了塔瑞卡付出了生命，这是赐予我们的荣誉。”
　　“可是，我们当初拿命换来的徽章，现在居然……”老人反复摩擦着胸章，胸腔起伏不定，他狠狠喘了口气，在宋益年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又平静了下来。
　　老人不再说了，直勾勾看着胸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故事听了一半的宋益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G瞥了一眼不安分的宋益年，又打量了一直没有人经过的大门口，一手肘怼了宋益年的腰。“你不是刚才去找吃的了，东西呢？”
　　宋益年“嗷”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骂G，就灵机一动，嗖嗖跑去厨房拿了酒和鸡爪，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太过明显。
　　“一起吃点吧，反正现在没客人。”宋益年说，并且动作麻利的给老人已经倒上了一杯酒。
　　老人看到酒的时候眼睛一亮，对鸡爪子倒是没什么兴趣，先是一口闷了酒，烈酒入喉才够畅快！辛辣刺激的酒液涌进他的肠胃，点燃了安静依旧的五脏六腑。“哈！”老人自己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任何时候酒对他的吸引力都是满值。
　　“来，尝尝这个，没骨头呢。”宋益年推了推鸡爪子。
　　呈浅棕色的鸡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摆着几片点缀似的柠檬和红色辣椒，柠檬芯也呈现浅棕色，就花样来说并不算漂亮。
　　老人瞥了一眼没怎么在意，腌渍物他吃多了，虽然鸡爪很少吃，他们大多吃鱼贝虾蟹，但也是吃过，也不算特别出彩。
　　但是介于宋益年的好意，老人还是来了一口。
　　辣！
　　第一口先是觉得辣，但是紧接着柠檬的酸味就漫开了，急速扩张领土，把辣味打得节节败退，然而辛辣并不是这么轻易就撤兵的，很快又卷土重来，酸酸辣辣的味道格外刺激，是和泡椒凤爪不一样的风味！
　　脱骨之后让它变得更容易食用，虽然还有细小没有清理干净的骨骼和指甲需要吐出来，但是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鸡皮紧致富有弹性，包裹着一根根筋，咬下去又弹又脆，格外下酒。
　　然而不止如此，细细品味之下还有淡淡的甜味，非常不容易发现，如果酸和辣是士兵，那么甜就是士兵手中的武器，是辅助但又极具战斗力！
　　几轮下来老人面上已经浮现了红晕，看起来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大着舌头跟宋益年举杯。“现在的年轻人，别以为……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了……”老人打了个鼻鼾，嘴里还嚼着一个鸡爪没咽下去，说话就越发含糊不清。
　　“早着呢……早着呢，我们当初可是为塔瑞卡付出了生命……”老人说着又开始捧着自己的徽章，脸上的骄傲与自得是完全掩盖不住的，他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骄傲，为自己所拥有的荣誉感到骄傲。
　　更因此……
　　老人面色沉下去：“所有想要获得塔瑞卡徽章的家伙，必须要配得上塔瑞卡徽章。”
　　更因此他把这份荣誉看得极高极重！
　　宋益年陪着老人喝了几杯，其实他也有些晕了，对于老人说的话已经浑然不在意了，吃了喝了他也觉得舒畅了，倒是没那么在乎没听完的故事。
　　G看着两个喝了酒就差拜把子当忘年交的俩家伙有些无语，多夹了两个鸡爪塞嘴里自觉离开了座位，他可懒得跟醉醺醺的酒鬼坐一起。
　　“你们当初遇到什么了啊？”宋益年听老人一口一个付出了生命，听多了难免好奇，打了个嗝追问。
　　老人也打了个嗝，放下了酒杯高举起徽章：“那是……”刚一开口，就“咚”的一声砸到了桌子上，把宋益年的醉意都惊飞了，紧接着就响起鼻鼾声。
　　“……”宋益年松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喝个酒把人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