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成了神明[西幻]》风絮子

3、chapter 03 神明的梦境

　　西莉亚满腹忧愁回去了。

　　大概因为白天想得太多，晚上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西莉亚能清楚自己置于梦境中，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新生神明西莉亚，而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年。

　　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少年的体内，通过他的一切感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孩子，你终于醒了。”老人拄着拐杖来到少年身边，他的脸像老树皮般干枯，手上布满了裂痕和皱褶，微微一笑显得有点凶，目光却很和善。

　　少年没说话。

　　“我是教堂的神父，你可以叫我杰拉尔德，你不用害怕，在这里，不会有人歧视你黑色和眼睛和头发。”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喊声。

　　“喂，杰拉尔德，捡来的那个黑发小子还没醒吗？”
　　“醒了快来干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贵族出身，看来得吃不少苦，不过既然被抛弃到了这儿就别摆少爷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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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拉尔德推开一条门缝，“别吓着他，他还是个孩子，有水吗？半杯就好。”

　　外面的男人嘟嘟哝哝不乐意，倒了点水递过去。

　　杯子很脏很旧，可以看出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水很少，浅灰色的，看着就不太干净，只覆盖杯底浅浅一层，大概只有一口的量。

　　千万别喝！
　　这个杯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了！

　　西莉亚警惕盯着那一小口水，但她只是被困在少年体中，压根无法阻止他的行为。

　　西莉亚都能感到喉咙火烧般，非常渴。

　　但少年坚持住了。
　　他抬眼，忍住身体的不适，缓慢却坚定问：“请问，有和我一起过来的同伴吗？”

　　杰拉尔德惊讶摇头，“我们只发现你一个。你的同伴长什么样？我们可以为你稍微打听一下，但亲自寻找是不行的，大家都很忙。”

　　少年点头，“和我一样，黑眼睛，黑头发。”
　　他沉默了一瞬，看着自己的手，语气艰涩，“她……是我姐姐。”
　　随后飞快补充一句，“不是亲的，可能比我大。”

　　西莉亚随着少年低头，也跟着端详了一下少年的手。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丝羸弱和清隽的白皙感。

　　果然是贵族大少爷，处尊养优，才能养出这么漂亮的手。

　　可惜，再漂亮的手在这个地方也要干活。

　　西莉亚随着少年的活动，慢慢了解了这个地方。

　　贫穷，落后，干旱，极度缺水，日常饮用都成了问题，一天一餐，壮年劳动可以拥有一个黑面包，老人孩子大概只有一碗稀粥。

　　最困难的不是这个，而且没人愿意和他们交易。

　　他们或者因为各种原因遭到了歧视和不公，流落到这儿，成了弃民。

　　这里被称为神弃之地，其他人视他们为不详，是被神明厌恶抛弃的人，但这些人最好的建筑就是教堂，每天都不会忘记祈祷。

　　虽然信仰有点多。
　　大概因为什么都缺吧。

　　少年每天天没亮跟着去劳作，夜晚才疲惫归来。
　　回来后还不能睡觉，要去教堂祷告一个时辰。

　　他被分到的神明是雨神。

　　一个壮汉蒲扇般的大掌压着少年的头，“最近缺水，你一定要向雨神祷告。”

　　少年皱眉：“你们需要的是交易。”

　　“你以为有谁愿意和我们交易吗？”
　　“你小子不要自作聪明了！”

　　“你们可以伪装成其他地方的人。”少年淡淡道。

　　“小子，你是想欺骗神明吗？”壮汉凶狠瞪了他一眼。

　　因为身体太过柔弱，少年被彻底安排到了教堂。

　　他负责从早上祷告到晚上，将所有需要的神明都祷告一遍，让其他人能得到充分的夜间时间早点回去睡觉。

　　西莉亚：好惨一少年。

　　那祷告词她听得都快睡着了。
　　而且祷告那么多真的有用吗？

　　西莉亚一点都看不出少年对神明的信仰。

　　他经常把风神的祷告词安到雨神身上，或者有时候化繁为简，连称谓都没有，随随便便念了一通。

　　虽然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少年感的沙哑，念起祷告词来不徐不缓，语速让人听着很舒服，但并不能掩盖他的不走心。

　　更多时候，少年眼睛放空，或者用手指写写画画，似乎在思考琢磨着什么。
　　西莉亚能感到少年内心的焦灼。

　　那些神明那么多信徒怎么会听到你的心声呢？
　　而且你一点都不虔诚。

　　我叫西莉亚，你可以信仰我，我或许可以给你一枚糖果。

　　西莉亚……少年微微呀然。

　　西莉亚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少年突然听到她的心声。

　　而是——她的意识突然脱离了少年的身体，看到了他的脸！

　　化成灰她都认得这张脸。

　　贺深！
　　或者应该说是年少时的贺深！

　　因为风吹日晒，辛勤劳作，缺衣少食，睡眠不足，美貌不再的贺狗子。

　　脸色泛白，嘴唇干裂，眼下青黑，双颊瘦弱。

　　怎一副被摧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