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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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哥回去了。”戚夏低着头表情淡淡的，此时他坐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是一件拆开的信件和半圆黑框眼镜。
昨天晚上睡着后，他发觉其中一根带有颜色的丝线已经彻底凝实，是一种带着特别光泽的宝石蓝。时机巧合得叫他忍不住怀疑这跟工藤离开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些许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人来到自己家和他有没有关系？关系有多大？他小指上还系着那么多根丝线，会不会继续有人来？会发生这样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幸村没回话，彻底放松下来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去想，戚夏的倒计时结束之后，他会怎么样？
“太好了，新一哥走了，你也可以放心啦。”戚夏看向幸村，如释重负地笑着，眼睛弯成一个半月牙，脸颊两边的酒窝衬得他可爱又乖巧。
“……是。”幸村不敢看戚夏的眼睛，他猜测此时那里一定充盈着真诚与知道他们可以回去的庆幸。幸村突然想唾弃一番这样的自己，在知道自己‘安全’的此时此刻他竟然会想着想问问他，问问戚夏。
那，你怎么办？你也有一个倒计时，你会怎么样？
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在害怕？
说白了此时的幸村心智再怎么成熟，能力再怎么出类拔萃，也是个也不过一个13岁的少年，心理的承受能力总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抱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就要经历这些？
不愿意在这么乱想下去，幸村长舒一口气，看着戚夏，“我记得你房间里放了一个网球包。怎么打网球还记得吧？”
“是的？”戚夏明显愣了一下。
“你家周围有什么网球场吗？”
“我家小区里就有，露天网球场。”
“行，走吧。陪我去打几局。”幸村不容置疑的把戚夏从床上拉起来，转身去拿自己被一起带过来的网球包。
“——啊？”
*
“球速太慢了，速度再快一点！”
“网前截击你都不会吗？”
“扣杀，扣杀懂不懂？”
“你这是什么扣杀？”
“力道太小了！”
戚夏在第一个球打了快五分钟的时候才意识到，幸村在给他喂球。
网球他将近两年没打了，但在此之前从小学一年级到小学五年级，网球确确实实是他坚持最久的运动，说不上有多热情，但总归还是喜欢的。
除了一时的手生，他的网球基础其实是比较扎实的，球感也曾被教练夸过有天赋，这点幸村当然看得出来。
但是还不够。
于是，在确定戚夏勉强回到基本水平之后，幸村彻底放开，网球场上被称为“神之子”的少年以雷霆一般的姿态，直接打戚夏打到封零，所用时间甚至不超过十分钟。
太轻松了。
因为没有裁判，分数都是戚夏自觉在报。
“比赛结束，幸村获胜，6-0。”
戚夏耷拉着肩膀，注视着球场对面的蓝紫色头发的少年，无论是头上的发带，他标志性好像真的完全掉不下来的外套，还是他凌厉甚至有些霸道的球风，还有无论在何处绝对的存在感，无一不在昭告着此人的身份。
幸村精市。
他突然特别想笑，不到十分钟，不论是他的发球局还是幸村的发球局，每一球他几乎是在三拍以内失分。他自认动态视力还算不错，可对面打过来的球他真的怀疑自己其实根本看不见。
2011年卡洛维奇在戴维斯杯第一轮的比赛中打出了251公里的‘发球导弹’，成为第一位球速突破250公里大关的球员。
幸村现如今13岁，他的球速是多少？他初三那时候的球速是多少？他潜力有多大？他未来会到大哪一个高度？
……不对。
不对不对！
没有未来……漫画里幸村会在高三的时候神经炎复发，重回医院，彻底离开网坛。
他的网球没有未来。
戚夏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网球场的幸村精市自信从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对这片球场的热爱。这就是那位被人称为“神之子”的少年。
幸村精市这个人真的很温柔，虽然一直没说，但幸村精市绝对是戚夏最最喜欢的人了。即使三个人生活的五天时间里，新一哥才是和戚夏相处更多的人，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幸村精市才是戚夏最敬佩的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自己最喜欢最崇拜的人，和网球手。
他才不管什么超能力网球的不可能性，不管这些都不像是真的的存在的，他就是喜欢这个叫做幸村精市的人、喜欢他的网球、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在网球场是那种自信沉着的姿态。
他是那么骄傲自信的一个人。
像是会发光。
戚夏笑了起来，像是被对方所感染，一把撕破勉强维持的平静，眼睛明亮的仿佛藏着一把火苗。
能和这样的人打一场网球，我实在太好运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除了吃饭，两个人完全是在网球场里度过。
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指导赛。
发球、上网、压线、扣杀、耐力、球速，甚至是一些技巧，幸村将戚夏方方面面都评价了一遍。
戚夏也把握住机会，本身的领悟能力就强，一天下来得到了几乎是脱胎换骨一样的改变。
幸村很满意，这孩子的网球天赋果真如他那个教练所说，确实有着少见的天赋，无论是常年练习出来的球感，还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相同失误的学习能力都是幸村所看好的。
“小七，打得不错。”递过水杯，幸村带着些欣慰目光看着小孩。
“这还要感谢我有一位这样好的教练啊。是不是，幸村教练？”喘息着气，小口小口抿着水，黑发男孩笑嘻嘻的说着。
“教练？”幸村扬起嘴角，挑着眉略带威胁的撇了眼小孩，“我什么时候同意做你的教练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教练。你带着我练习了一整天，那就是我一生的网球教练了！”戚夏嬉皮笑脸，微抬着下巴振振有词地说到。
幸村看着戚夏皮皮贱贱的样子，忍不住捏了下小孩的婴儿肥，哪还有第一天是那副理智怀疑的样子，“是吗？我怎么记得这句谚语不是这样说的？明明是终身为父才对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那、那也不可能真的叫你父亲对吧对吧？”
“狡辩。”幸村笑弯了眉眼，嘴里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哪有……”小孩掰扯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瞄一眼漂亮的幸村精市。
“也不是只有教练老师才会教人网球的。”幸村扯了扯肩上的外套，轻笑出声。
“啊，啊？”
“我打网球那么多年，这样手把手教导过的小辈只有两位，你是其中之一。”
“我的荣幸？”小孩没理解幸村的意思，试探着回答。
“你知道另一位平时多叫我什么吗？”幸村反问。
“我不知道……”戚夏满脸疑惑的看着对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一个‘教练’的话题会一下子拐到这里来。
“另一个人，她一直以来都叫我精市尼桑。明白了么？小七弟弟？”终于说出最终目的，幸村的笑容越发灿烂。
“明、明白了！”小孩被幸村少见灿烂的笑容吓得不轻，不由打了个哆嗦回答，又因感受到幸村内含威胁的目光，原本已经叫习惯的幸村哥立马结结巴巴改口完，就被这撒娇一般的称呼羞红了脸。
这样会不会太亲近了些啊，而且尼桑什么的也太……“等等，她？女生，不是，哥你说的前一人不会是你妹妹吧？不是，为什么我要和你妹妹一样叫法叫你啊？！”小孩崩溃抱怨。
“不好听吗？”幸村一脸无辜。
“当然不好，不是，是特别好听！”戚夏从心改口，委屈巴巴的瘪嘴，“但是这样太……嗲了吧？我是男生诶，又不是女孩子，怎么能一样啊？”
“可是，叫哥哥的称呼不应该是对方觉得可以才行的吗？我很喜欢小七这样叫我啊，不可以吗？”幸村装作难过的敛下眼眸，强忍住眼里的笑意不被戚夏发现。
“可以，精市哥说什么都可以！”明知道对方是在假装戚夏却还是慌张的不行，什么反驳心思都散得干干净净，只一门心思想要怎样对方才能不再难过。
被带跑偏的黑发少年根本没意识到，被只是认识五六天的人教导了一天的网球，喊教练都是夸张过了度，像照着对方亲妹妹一样亲昵的‘阿市哥哥’原本完全是没有道理啊。
晚上回到家，幸村还提出戚夏可以每天保持着足够强度训练的建议，他把网球部中切原每天的训练量列出来给戚夏作为参考，甚至还考虑建议戚夏找人去定制一套重力护腕，但想到这里没有柳在能帮忙测量适合的重量而作罢。
戚夏则是把幸村的建议一一记下来。
两人都完全没有考虑，既然戚夏已经停止网球训练将近两年的时间，那未来戚怎么还会继续下去。
虽然不知道戚夏为什么会停止网球的练习，但幸村看得出站在网球场上挥拍时他眼底的对网球的激动与专注，那是真正热爱的人才拥有的眼神。
虽然本人可能还没有这个自觉，但是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看着认认真真写笔记的小孩，幸村眼底的笑意徐徐绽放，如同春日里荡起微波的湖水,温柔到不可思议。
*
虽然一整天戚夏都非常认真的在和幸村练习他的网球，但工藤离开这件事，还是有影响的。那小孩虽然没说，但幸村那么敏锐的一个人，自然是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说起来幸村还有些好笑，这小孩举着工藤留下来的一眼镜瞅了半天，突然就拿着眼镜跑去了厕所，幸村跟上去。就看见戚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突然就把眼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还一副特别认真严肃的样子。
幸村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可爱的不行。
发现戚夏一脸“你为什么要笑，你在笑什么，你在笑我吗？”的表情反过头来看着他，幸村半分都不觉得尴尬，还饶有兴致的建议，“这副眼镜的镜框比较大，你额头前的刘海有些长了，这样带眼镜可能会不太舒服，所以小七要不要把刘海撩起来试一下？会清爽很多哦。”
戚夏也不打算知道这人在笑什么，左右和他有关。愉快的跳过的个问题重新看回镜子，到是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幸村的建议。想了想，去自己房间找出几个黑色的一字夹——他的头发长得快，他又懒不想老去理发店，就干脆买了一盒一字夹放在家里备用，他甚至有备无患买了一盒黑色的小皮筋，就怕哪天自己终于放弃了剪它，决定蓄发。
照着镜子琢磨半天，抬手把刘海撩起来用一字夹夹到头顶，形成一个类似于大背头的发型。
“看，是不是舒服很多？”幸村双手环胸，眼里全是笑意，“而且，小七这样很帅哦。就算不好意思和女孩子说话也会有女孩喜欢你找你表白的。不用担心。”
不，我完全没有担心这种事啊。尼桑。
戚夏复杂至极的看了眼身旁笑得一脸无辜的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看向镜子打量一下自己。
不知道哪里看到那么一句话，
什么……男人要想混得好，头发必须向后倒。
虽然有些滑稽的感觉，但说不定还是有一点歪道理的。
镜子里的男生，本就精致的五官被这样一个发型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干干净净还有些秀气的黑发少年，因为是在熟悉的人身边眉眼都带着些许温暖的笑意，身上以一件灰色白条纹的运动服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得雪白，黑色的框眼镜戴在脸上非但不会呆板，反而因为镜框弧度柔和给人感觉斯斯文文的同时多添几分可爱。
即使是身边都是颜值普遍高过正常值，甚至自己也是个公认长得非常不错的幸村，看着眉眼还是稚嫩的少年都忍不住感叹，待男孩年纪更大一些，就这么一张脸该是怎样的招蜂引蝶。
这样无厘头的想法，幸村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以后长得会有多好看，那也不是他能看到的了。
一期一会，大抵如此。
*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齐木楠雄。被人拜托把你带回去。’还是那个熟悉的粉头发少年飞在半空中，只是地点却变成了幸村这几天一直借用的卧室。
幸村恍然，此时他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他刚被齐木喊醒，虽然齐木没有像喊工藤一样的方法，但是他还是有一点起床气，“所以工藤就是被你带回去的。”
‘是的。’齐木面无表情。
“多谢了，我们走吧。”幸村有礼的扬起嘴角，看着这个漂浮咋半空中，没有张过嘴就能把声音传到自己脑子里的男人，完全没有想要了解的想法，只打算速战速决，他还要回去网球部给他的部员加训呢。
戚夏只是被他训练调、教了一天，就有这样飞跃的进步，想想自己的部员却每天迟到的迟到（特指切原）、逃训的逃训（特指某蓝毛puri小辫子）、每天的进步不明显就算了，风气还这样松散没有上进心，果然还是还是自己的训练和惩罚力度不够。
如果自己在严格一些，训练再认真些，或许自己部员的潜力还能得到进一步开发也说不定。
听了一耳朵加训的齐木：……
虽没有见过面，但请允许我为这位网球部部长的部员默哀几秒。顺便庆幸这一位目标没有上一位的那么问题。
只要他没说出口，他就可以全部当做没听见！
‘你要不要留一点东西给戚夏？’
“原来如此。”他还奇怪工藤留了一封信还要留一副平光眼镜做什么，“有什么必要条件吗？”
齐木：‘……’
‘标志性一点的东西就可以。’这个人怎么回事？？？
幸村点头表示了解，想了想打开网球包拿出一条没用过的备用发带放到桌上自己为戚夏准备的训练清单上，“这虽然是备用的，但和我常用的发带颜色一样。”
‘可以了？那我们出发吧。’齐木伸出手掌心朝上，本来他想像对待工藤一样直接握住肩膀，但是这位部长大人不想是愿意和人太接近的样子。
幸村配合伸出手互相握住对方手腕。
两人从房间里消失不见的下一秒，房门被“哐”的一下打开。
戚夏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神经像紧绷的橡皮绳一样“啪”地断开。
“啊啊……又走一个。真准时是不是？”戚夏低沉地冷哼，他跌跌跄跄地走进去，眼尖地瞟道幸村留下的发带，“哈，每个人走之前都要留个东西在这儿，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坐标啊坐标~】
“谁！”戚夏猛地转过身看向四周，“谁在说话！”
戚夏这一刻简直怒火中烧，甚至来不及对不知名的声音害怕，他动作迅速的查探了整个屋子。确定没有了没有外人，深呼一口气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席地而坐。
“一副眼镜，一条发带，一份信还有一份训练清单。”他自言自语喃喃道，“也是，他们早就该回去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久留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五六天……已经很长了。戚夏，”男孩卸去力气靠在床边，抬起头，“你要知足。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你也有。再说了，拥有这样一份独特的经历已经是本不可能的奢望。你还有可什么不满意的呢？”
“……”
“果然，明天开始练网球吧。阿市哥留下来这份清单，别浪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