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66、借我 借我瞻前与

　　在门外简单和爸说了一下来意，藏红花进来的时候，洛纷缊正拿着剃刀，从刘海开始慢慢向后推去。

　　被剪断的碎发簌簌地掉落下来，像四月天的飞雪，又好似无声的哭泣。

　　藏红花站在门口，带着难过又怜惜的神情，默不作声地看着洛纷缊，直到他干脆利落而又决绝地将一头长发推成平头。

　　简单清理了一下脖子上掉落的头发，洛纷缊抬头望向藏红花，“见笑了。”

　　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藏红花心里五味杂陈，“你瘦了。”

　　在平头的衬托下，洛纷缊脸上的轮廓更像是刀削一样，越发显得分明，他浅笑了一下，故意岔开话题，“让我猜猜你今天来干什么，是不是给我送请帖来了？”

　　藏红花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你回来后，我来找过你，但每次门都锁着，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藏红花停顿了一下，“他让我告诉你，好好吃饭。”

　　在听到他的那一刻，洛纷缊原本佯装出的坚强轰然倒塌，他低下头，鼻子一酸，眼睛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许久才抬起头，“他还好吗？”

　　“他也瘦了，跟你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半分钟后，洛纷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强行压制住一触即破的情绪，奋力挤出一个微笑，“什么时候？都，准备好了吗？”

　　藏红花避左右而言其他，即便是只字不提，但是他懂洛纷缊的欲言又止，“在J城，他应该会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改天我单独请你。”

　　洛纷缊抬头盯着藏红花，一转刚才的语气，“看不起谁呢，我答应过你，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献歌一曲，这么重要的场合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记得在流程中帮我安排上。”洛纷缊犹豫了一下，“至于唱什么歌，保密。”

　　“不要勉强自己。”洛纷缊越是这样，藏红花心里越感到难过。

　　洛纷缊起身走到藏红花跟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藏红花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放心，那天出门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趟过去。”

　　闻言，藏红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洛纷缊张开双臂给了藏红花一个大大的拥抱，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眼泪流出之前，藏红花哽咽着回道：“好好的。”

　　因为藏红花和洛纷缊的关系，所以爸即便是再不情愿也不好从中阻拦。

　　洛纷缊提前一天去了J城，出了车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走的时候朔风凛冽，而现在已经万木葱茏。

　　一路上走走停停，四下皆是回忆，就连手里的农夫山泉上也好巧不巧印着曾经在摩天轮上安宜修问洛纷缊的问题的答案：把耳机涂上胶水，你就离不开我。

　　在黎明将黑夜撕裂之前，洛纷缊漫无目的地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店，有灯有咖啡，里面布置得温暖而典雅，在一个整齐的书架上随意翻开一本书，映入眼帘的是樊小纯的《借我》：

　　借我一个暮年，借我碎片，借我瞻前与顾后，借我执拗如少年。

　　借我后天长成的先天，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借我可预知的脸。

　　借我悲怆的磊落，借我温软的鲁莽和玩笑的庄严。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敢，借我不言而喻的不见。

　　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这已是冬天。

　　此时此刻，洛纷缊多么想借得如此，可以亡命天涯，可以得以潇洒，可以不惧怕被碾压，可是到头来却只落了个“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