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49、眼睛进沙子了 爱情的力量

　　回到家，妈的心里越发觉得混沌，真难想象脑子的重量都差不多，居然有的人装了这么多水。张老太太的那副嘴脸，不禁让人想起了兼收并蓄的下水道——什么臭鱼烂虾卫生纸，没有你不想倒，只有你想不到——就是那样一种丑态毕露的姿态。

　　妈坐在沙发上，愤愤不平，一头冷汗，心情太复杂，当着洛纷缊的面发泄出来，觉得太失态，不发泄出来，又觉得很委屈。她知道，有生之年，她会一直遭受这样的非议，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面对一张张口无遮拦的嘴，她即便有一百双手也无济于事。

　　爸在旁边观察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把她推到了书房。

　　门哐当一声关上的刹那，妈的情绪便横生出了五分，“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当着孩子的面，我撕烂她的嘴，我祁俪这辈子怕过谁啊！”

　　客厅里，洛纷缊看着书房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

　　安宜修将洛纷缊抱搂过，靠在自己肩头，“没事，我妈哪都好，就是性子急，这么些年，我基本上就是她的底线，但凡谁触及到，她指定会跟人家急，让她发泄一下就好了，不要多想。”

　　书房里，爸在妈的后背上摩挲了几下，做了个嘘的手势，“媳妇，消消气，小点声，孩子都在外面听着呢，这件事你得里外看，是，在外面少不了有些人说三道四，但往往那些对别人评头品足的都没有我们过得好，我们干嘛要受这种人的影响，从家里来看，你又多了个儿子，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后悔当年没再生一个，这不就圆满了吗。”

　　……

　　“人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图啥啊，图受罪还是图上班，不就图一乐呵吗，咱们陪孩子的时间才有多少，咱们家条件还行，孩子也不是说不上进，他们有能力负担得起自己的未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在一起整整齐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现在咱们都有了，你这么想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至于孙子的事情，他们自会想办法，你就不要跟着操心了。”

　　一开始，妈没有带着任何缓和的心情，只是大口喘着粗气，一脸仇容地站在一边，但渐渐的，经过爸刚柔并济的言论开导以后，她情绪缓和了许多。

　　从书房出来，洛纷缊去了卫生间，安宜修正一个人疲软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妈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想啥呢，你爸找你~”

　　安宜修一愣，从小到大，和爸单独会面的机会少之又少，猛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爸~”安宜修下意识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带上门，走到书桌对面坐下。

　　爸顺手递过来一支烟，“你最喜欢的黑冰爆竹。”

　　安宜修摆了摆手，“戒了。”

　　爸惊喜一笑，把自己手上本来想点着的那支也下意识收了起来，“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想当初我和你妈怎么劝你都不听，现在倒是挺自觉。”

　　安宜修一怔，“爸，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不跟我和你妈说，我们就不知道了，我还不了解你啊，从小到大，除了程蓝生，能让你三番五次地提及，并主动要求带回家的也就洛一自己吧。”

　　安宜修本来也没想瞒什么，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这么一来，他的心里倒是更加豁然开朗起来，“这都被你发现了。”

　　“怎么样，他爸妈知道吗？”

　　安宜修摇摇头，眼睛看向别处，“还不知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安宜修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爸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没事，这事急不来，慢慢来，如果有什么需要爸出面的，你尽管跟我说。”

　　“谢谢爸。”父子一场，这是这么些年，安宜修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矫情，不过这声谢谢却让人声色动容。

　　闻言，爸轻笑了一声，“爸跟你说过，我们是父子也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做心里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眼中的自己，我在医院待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情冷暖没见过，爸不想你重蹈他们的覆辙，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我们就知足了，我和你妈永远做你坚强的后盾。”

　　安宜修认真地看着爸，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满满当当的，全是敬意，“爸，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爸冲安宜修笑了笑，就像第一次面对出生时的他一样，又温柔又慈爱，“爸相信你，只要是你选择的，只要不触犯道德法律，我和你妈都无条件支持。”

　　安宜修心里一软，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在听到卫生间马桶抽水声时，担心洛纷缊多想，爸适时地结束了这场简短的对话，“好了，把洛一叫进来，我想单独跟他说两句话。”

　　见安宜修有些迟疑，爸又补充道，“爸有分寸，不会难为他的，毕竟将来他有可能成为爸的儿子。”

　　待洛纷缊进去关上门之后，安宜修蹑手蹑脚地趴在门口，做好了随时冲进去替他解围的准备。

　　只见爸柔声说道，“你和安昕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洛纷缊心里一惊，就在他不知所措时，爸继续说道：“他从小就有个性格，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谢谢叔叔，安昕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安宜修的眼泪突然怎么也止不住了。

　　妈远远地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怎么还哭了。”

　　安宜修摇摇头，“眼睛进沙子了。”

　　陷在沉沉的思绪里，渐渐的，他听不清爸和洛纷缊在说什么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萦绕在耳边的，是放大了很多倍的关切声和道谢声。

　　仔细想想，每一个发自内心快乐和感恩的孩子，那都是身后有人在负重宠着他们，比如一个人的快乐是：“我要在鱼塘里五分钟之内必须钓一条三斤重的鲤鱼”，那么他身后一定有个人从春天开始就在池塘里放养鱼苗，会定期检测水质，定量投喂；“适婚的年纪，我要带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回家，否则这辈子就不婚不娶，孑然一身”，那么一定有个人默默地在身后承担着流言蜚语。

　　这些快乐都是有护卫在身后加持的，好用来凸显自己的幸运和幸福。安宜修这么个为自己的目标生活不断前进的预备役男孩，时常都在警醒自己：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冷暖自知，哪有什么一蹴而就，不过是百炼成钢。自己不断建设道德防线，垒砌自己的道德标准，就是为了当有一天爱的人到来的时候，想尽办法让他开心。

　　安宜修会心一笑，抬头看了一下钟表上的时间。

　　离新的一年还有整整五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