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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别胜初夜 吹呴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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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脚刚踏进门槛,随着门哐当一声关上,安宜修扬手将包扔在沙发上,继而一个转身,一个吻下去,便吹响了无声的口哨。
洛纷缊也不甘示弱,含着吻一路向西,从客厅到卧室,一路延伸,眼睛的余光在瞥见镜子时,突然有点害羞,觉得它什么都看见了。
新月的光洒进,藤蔓缠绕着,秋光正好。
感受着洛纷缊轻柔的呼吸,安宜修突然想起这两天出差时路过的一个铁匠铺。
铺中,一个老铁匠在叮叮当当地打铁,旁边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他媳妇,在休息。
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所以他故意放缓了脚步,多看了几眼。看着他们,他的脑中闪过法国埃米尔•左拉在《铁匠》中的一段描述:
门大敞着,火光照得交叉路口一片通红,连对面小溪旁边的一排白杨树也如同火把一样地燃烧着。
在静谧的暮色中,从两公里外的远处,传来有节奏的铁锤声,颇像一支愈来愈近的铁军的马蹄声。
我走过去,在敞开的门中站住,被一片光明、一片雷鸣般的响声包围。看到这样的工作,看着人的手把烧红的铁棍弯曲拉直,我高兴,我的心里已经觉得有了力量。
它从早到晚总是热热闹闹的,无限欢乐在我的底下……那间简陋的屋子,那个大衣橱,那张白松桌子和那两把椅子,被震得乱响,仿佛是在向我呼喊动作快点。
铁匠从不叫苦,他一天打铁14个钟头,接连打上几天,到晚上还是很开心地笑着,一边用满意的神色抚摸着胳膊,他从不悲哀,也从不厌倦……
原本觉得并没有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从一个微妙的关系入手,这间卧室又何尝不像一间铁匠铺,而他和洛纷缊之间又何曾逃出过铁匠和铁的牢笼。
所以安宜修故意问道,“你觉得我们之间像不像铁匠和铁?”
洛纷缊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安宜修,眼神中闪过一丝带着茫然的火急火燎。
“那现在我就在实践中给你一个关于真理的解释。”安宜修道。
洛纷缊没有反抗,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而安宜修也并没有急于做什么,小声道:“这张床就相当于是我们的铁匠铺,我既充当了煅烧铁坯的火炉,也承接了控制火温度和力度的手拉风箱,而我身体的力量就是炉中所需的燃料。”安宜修顿了顿,“不要以为所有的炭都能锻造一把好铁器,对于你这样的铁,怕是只接受得起我这样的炭的燃烧,才能成器。”
安宜修能感受到洛纷缊身体微妙的变化,但是他故作沉稳,继续说道:“至于打铁的工具,不论是小铁锤、大铁锤,还是铁夹、砧子,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充当。在你还是铁毛坯,我就是一个学徒,我可以用我浑身的力量把你打造成你想要的形状,继而我可以变成一个师傅,慢慢修饰雕琢,将你定型。以前有句老话,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你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吗?”
“为什么?”洛纷缊柔声道。
“因为每一个成品的背后,都要经过无数次的捶打,虽然会消耗很多力气,但是看着你这个独一无二的成品,我乐意、我兴奋、我自豪。”
说完,安宜修去掉最后一件包裹着他这块铁器的皮囊,像铁匠一样,露出胸膛,伴着每一次呼吸,金属一样结实的肋骨骨架便清晰可见。
蓦地,安宜修猛地一用力,把锤子打下去。
他不停地打着,肌肉绷得紧紧的,铁锤循着固定的路线前后飞舞,夹带着火星,身后留下一道闪光。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有节奏地拉着风箱,在风箱的轰鸣中,丝丝的响着的铁不停地溅出火花,将他们的身影照得透亮。
等到一切加热到临界温度以上,铁锤迸发,淬火冷却。
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来不及擦擦身上微微渗出的汗珠,就把成器抱入怀中,依然可以听见铁匠铺中残留的喘息声。
声音是年轻的,活泼的,唿——啪,叮——当。
此时,阳台上的麻雀,正偷偷地站在窗前,认真地记着笔记,它知道,在耳鬓厮磨、红豆相思这些硕大的主题词下,所引发的术业探讨一定不止一次。
一把好的铁锤锻造如此,一本有意思的书亦是,隔不了多长时间便想享受其中,把自己同他的交流作为生命价值的源头,相知相契,相汇相融,每每都会感到无比得幸福与快乐。
尽情地体验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之畅快,出入由从自有方,入时宜弱出宜强之率真,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之温柔,以及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之豪放。
终于在上眼皮和下眼皮激烈斗争到接近一点钟的时候,房间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醒了?”洛纷缊身上的温热瞬间让安宜修抖了一下。
“没有。”安宜修道,“做梦呢!”
洛纷缊侧过身子,给安宜修盖了盖被子。
结果安宜修却一把将被子从身上揪了下去,一瞬间,在机关的触发之下,交流再起。
原本身体的疲惫,在那一刻,已然消失殆尽。
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汗流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世间欢乐地,算来算去,还属房中,不比荣华境,欢始愁终。
得趣朝朝燕尔,酣眠处,怕响晨钟……
在轻微的朗读声中,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接近两点钟的时候,两个人才再次睡下,洛纷缊蜷了蜷身体,把头使劲埋在安宜修的胸前,几秒钟之后便入梦了。
梦里,洛纷缊和安宜修继续不停地变幻着地点学习着,进步着。
从沙发到车厢,从天台到林间,从荒野到沙漠。
从烧铁到翻铁,再到打铁,从千锤到百炼。
从初读到精读,再到品读,从咬文到嚼字。
从轻轻松松到汗如浆出,吹呴呼吸,吐故纳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