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21、烟火气 因为王大脑

　　因为王大脑袋颜面扫地的事情，公司最近一直处于低压状态，每个人都在他面前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叫去当做箭靶子，就连上洗手间也绕道他所在的办公室，远远看见，即便是高度近视，也能及时调出第六感，准确躲避。

　　王大脑袋最近也是活得郁郁寡欢，整天耷拉个驴脸，像是谁欠了他两百万似的，每天不是看这不顺眼，就是看那不顺心，甚至连保洁阿姨的拖把都能让他在上面大做文章。

　　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下午刚从外地出差回到公司没多久，便激情洋溢地组织各部门召开表彰大会，并且做了严格要求，如若缺席，一律按旷工处理，在其他人眼里也许不至于，之前纵使捞回个百万大单也从没这样大张旗鼓过，但对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王大脑袋来说，表彰是假，假借表彰之名挽回颜面是真。

　　公司每天都在实时更新其他公司裁员撤岗的消息，贸易大战之下，整得自己像个白莲花一样，站在仁义道德的制高点，可怜巴巴地养活着一百多号小崽子，但是任谁都不吃他这一套，他们不景气是因为他们不争气，但是在这里，谁不是一路厮杀，拿命往上顶，纵然是绿茶婊也在极力散发着bulingbuling的绿光，若是轻易动掉一个人，不是简简单单削毛去发的事，而是实实在在地剜肉剔骨，即便是有一些游手好闲之人，那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户，动弹不得。

　　趁着场地布置的空，安宜修和洛纷缊在后台备战，洛纷缊的周围弥漫着只增不减的高气压，应王大脑袋的要求，这次发言要稳重而不失幽默，简单而不失大气，真实而不失内涵。

　　女博士因为姨妈无情而又绝情的光顾，短暂逃离了这场不知道是该穷尽言辞竭力颂扬还是大放厥词尽心批斗的大会，所以重担无情无义地落在洛纷缊身上，他坐卧不安地看着安宜修，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含沙射影道：“我就不理解了，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上去发个言，还要顺便给他表演个小品是吗？”

　　安宜修淡然一笑，靠近他，在他耳边喃语了几句，洛纷缊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不过还是一脸茫然，“这样可以吗？”

　　安宜修点了点头，温声道：“相信我。”他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有什么我兜着。”

　　洛纷缊心里一暖，但还是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来源于自己，面对当下，都力不从心，更不要说面对未来，虽是期待，却那么无措，抬头看着安宜修，他一脸惆怅，“哥，我觉得我好没用。”

　　安宜修伸手捏了捏洛纷缊的腮帮，安慰道：“傻瓜，知道什么是能量守恒定律吗，很多事情要有一强一弱才能平衡与和谐，现在我来护着你，等有一天你变强了，我就做你的跟班，好不好？”

　　洛纷缊不好意思笑了笑，听安宜修这么一说，心里释怀了许多。

　　讨论完毕，场地也基本上布置完毕，对于一天仨小会，两天一大会的公司来说，这种事情若烹小鲜。

　　七大八小地入座之后，在王大脑袋一个眼神示意下，安宜修被临时抓去做会议主持，这下正好遂了洛纷缊的意，虽不至于说十拿九稳，但至少可以心安理得。

　　简单开场之后，在安宜修眼神不遗余力的安抚下，洛纷缊走上台，大脑一片空白之后，渐渐勾勒出安宜修之前的耳语，掐头去尾，省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赘述，最后只剩下一句说出来连他都觉得上头的总结：“干就完了，还要干得漂亮。”

　　话音刚落，安宜修立马带头拍掌，无缝衔接地走上台，将洛纷缊替换下来，然后对这被二百五的发言做了一番鞭辟入里的评论，正如王大脑袋所言，昧着良心道出了那句：稳重而不失幽默，简单而不失大气，真实而不失内涵。

　　自由发挥了几句，安宜修将目光转向整个会场的焦点，铿锵有力道：“下面掌声有请王总上台。”

　　伴随着一阵经久不息的虚伪掌声，王大脑袋笑璨莲花，单刀直入：“一直以来，我都不屑于去证明什么，因为实力是最好的发言权，今天借此机会我给大家抛出一个命题，是实力证明了事实，还是事实证明了实力，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物体，希望大家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面对这场自嗨式的发言，台上满腔热忱，台下自动屏蔽放空。

　　站在安宜修面前，洛纷缊平复了一下刚才上蹿下跳的情绪，眼前这个男人在他心里的占地面积不禁又多出来一块。

　　直到王大脑袋上台的那一刻，洛纷缊才明白安宜修为什么会这么安排，说白了，今天的会议，重头戏不在自己身上，省去多余的东西目的就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卖家多挽回颜面，买家少难为情。

　　开完会，天已经不早了，洛纷缊和安宜修决定直接下班，想起早上允诺的事情，洛纷缊提议道：“哥，我们去菜市场吧。”

　　“超市吧，离家近。”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听谁的。”

　　“好。”

　　两人同时伸出手，洛纷缊以失败而告终，结果不气馁，又赖皮道：“不行，三局两胜。“

　　“无赖，是不是我再赢了就五局三胜了。”

　　洛纷缊嘻嘻笑了起来。

　　从车库出来，安宜修带着洛纷缊径直去了离家最近的一个菜市场。

　　车子刚驶入，远远地就听见小商贩的叫卖声，声音中力透着一种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气势。

　　下了车，安宜修问道：“为什么不去超市，非要来这里？”

　　“满足啊，一百块钱可以买一大兜子食材呢。”

　　“超市也可以啊。”

　　“哥，你没听说过吗，菜市场是一个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一个菜市场，我就特别喜欢逛，挨挨挤挤，热热闹闹，我觉得挺有乐趣的，那些小商贩也基本上都认识我，时间久了，他们分得清生熟，懂得亲疏。”

　　说话的功夫，洛纷缊带着安宜修来到一个小贩商摊跟前，他上前一步问道：“老板，香菜怎么卖的？”

　　“一块五一两。”

　　“便宜点，经常来买你的。”洛纷缊轻车熟路地讨价还价道。

　　“小伙子，这是给你的最低价了。”

　　“一块钱。”洛纷缊顿了顿，“不行我就走了。”

　　“来，给你一份。”说着老板娴熟地从架子上给洛纷缊扯下一个袋子，“我卖一天了，这个价你是头一份。”

　　趁着洛纷缊挑菜的空，老板看着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安宜修，伺机搭讪了两句：“这是你弟弟吗？”

　　安宜修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继续说道：“以后这要是谁嫁给他，一准会过把好日子。”

　　说完，洛纷缊回头看了一眼安宜修，四目相对，安宜修开始渐渐明白：菜市场是一个满是生活情趣，满是烟火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