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样红》言通意远

1、想去打工

　　样样红
　　（一）想去打工
　　清晨，徐林浩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
　　“妈，我爸呢？”
　　“去菜地割草了。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徐妈妈一边手不停地择菜，一边抬头看了一眼他人高马大的儿子。
　　“不睡了，我有事找我爸商量。我找他去。”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外面走。
　　“什么事，和我说不一样吗？哎，林浩叫你爸回来吃饭吧，马上就做好了。”
　　“嗯，知道了！”声音隔着院墙传来，人早已飞跑起来，惊散了一群早起觅食的麻雀。
　　徐家的菜地离家不远，就在村子东头。林浩人高腿长，很快就跑出了村子。旭日尚未东升，只有丝丝缕缕红色的云彩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明媚着。林浩跑到自家的菜地头，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菜地中间割草的父亲。
　　“爸爸！”林浩边沿着地垄间的缝隙往父亲身边走，边喊了一声。
　　徐爸爸看了一眼儿子，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叫你回去吃饭。”林浩看着绿油油的辣椒苗、番茄苗、茄子苗上面的小花满心欢喜。
　　“把这一点儿草割完就回。”徐父手不停铲地割着。
　　林浩也蹲下身子薅草。“爸，我暑假想去打工？”
　　“嗯？你上哪儿打工？”徐父看了一眼低头薅草的儿子，不解地问。
　　“和我同学一起去市里的儿童游乐场。我都这么大了想出去锻炼锻炼。”林浩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你才高二，十七岁还不到，多大个人啊？出去能挣几个钱？好好读书是正事。”徐爸爸语重心长地说。
　　“我会好好读书的，打工影响不了我。我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名列前茅。”林浩皱着眉头说。
　　“过了暑假就高三了，马虎不得。爸爸还指望你为我争口气呢。等你大学毕业有的是工作机会。到时候坐在高楼大厦里，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多好！挣大钱！”徐爸爸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一直对儿子期望很高。
　　“爸！我都答应小龙了。说好的事情。”林浩完全听不进父亲的话，不耐烦地说。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你这是先斩后奏啊。我是为谁好？”徐爸爸生气地站了起来。“小龙那不学无术的玩意儿，你听他的？跟他学？这事没得商量。”徐爸爸走出菜地往家走。
　　“爸，我没跟小龙学。我就是想锻炼一下，增加点儿工作经验。”林浩一直很听父亲的话，看到父亲生气了，顿时蔫儿了。
　　“想锻炼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和小龙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怕你跟着他玩野了，耽误大事。”徐爸爸一边说一边思考着。
　　（二）给姐打工
　　回到家，徐爸爸和林浩去洗手。徐妈妈把饭菜端上了桌。一家人吃起来。“林杰早上打电话说公司要外派他出国半年，忙着为出国办手续，不回来了。”徐妈妈看着徐爸爸一脸自豪地说。
　　徐家仨孩子，俩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妈妈的手中宝，小儿子是爸爸的心肝肉。林浩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已经结婚了。哥哥和弟弟一样都是学霸，刚参加工作两年，头脑灵活又肯吃苦，很受领导赏识。
　　“瞧瞧你哥哥，多有出息。出国回来肯定更厉害。你哥大学毕业之前也没有工作过吧。”徐爸爸看着林浩苦口婆心地说。
　　“咋了？林浩想工作呢？”徐妈妈也看着林浩问。
　　“说是想锻炼锻炼，增加点儿工作经验。”徐爸爸一边吃一边说。
　　“哦……想工作？去你姐那儿啊。你姐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是店里走不开人，你姐夫又不着家。她那婆婆还盼着要孙子，见到你姐就唠叨个没完。俩人天天不在一块儿，哪来的孙子……”徐妈妈愤愤地说。
　　“去林凤那儿帮帮忙也行，你姐夫长期在外打工，暑期一个多月，让他们小两口聚聚也挺好。你想去吗？”徐爸爸问林浩。
　　“怎么是帮忙呢？林凤咋会亏待弟弟，发工资呢。你去了既是员工又是老板，你一人说了算。自己人也放心，吃住都在她家里。咋样？去不去？”徐妈妈帮腔道。
　　“去。你问我姐让我啥时候过去？”林浩一扫脸上的阴霾，觉得饭菜也香了起来。
　　“把书包拿过去，老师布置的作业要保质保量地完成。我又给你买了几份学习资料，抽空做做。”徐爸爸交代道。
　　“好！”林浩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吃过早饭，徐妈妈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林凤说一会儿开车来接弟弟。
　　徐爸爸拿着个酒盒做成的小篮子要去给瓜苗授粉。林浩也要跟着去。徐爸爸说：“你不在家收拾一下？”“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拿几件换洗衣服呗。”林浩拿起了一顶草帽跟上。“书别忘了，要不回头还得给你送过去。”徐爸爸叮嘱道。“哎！忘不了。你真啰嗦！”徐爸爸看了看一脸不耐烦的儿子没吭声。
　　“呦，大学生还去对瓜花啊？”本村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中年人笑着和林浩打招呼。
　　“还不是呢。”林浩不好意思地回道。
　　“迟早的事，明年去青蛙肚里蹦一蹦。哈哈哈”电动车走远了。
　　“他什么意思？”林浩不解地问爸爸。
　　“说你能考上清华。能考上吗？”徐爸爸一脸期待地问。
　　“哎!林浩脸这么白，当心晒黑了。”一个农村妇女打断了父子俩。
　　“黑是本色。黑了才健康。”徐父回道。
　　……
　　林浩刚从地里回来，林凤就到了。林凤看着一点都不像年近而立的人，穿着黑色的七分裤，绿色的T恤，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保养得当，胶原蛋白丰富的脸，青春气息逼人。林浩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林凤准备做饭——打卤面。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过午饭，林凤就开车载着林浩走了。
　　（三）初次相见
　　徐林凤的店是一家名为“开心”的超市，规模不大，东西倒挺齐全。在市区开了五六年了，生意挺好。不然早就关了，夫唱妇随地出去打工了。徐林凤的家离超市不远，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里，两室两厅。小夫妻俩挺能干，先是一起打工，接着开店，两年前又买了房子。结婚七八年一直忙忙碌碌的，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准备实施造人计划。
　　车直接开到了超市。徐林凤走进店里，从冰柜里拿起一瓶苏打水说：“小浩喝什么自己拿。这天真够热的。”
　　“姐，回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明亮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浩。
　　“哦，司恒，你的帮手来了，这是我弟弟徐林浩。司姨的儿子，和你想法一样来锻炼一下。这个暑假就要辛苦你俩了……”
　　“姐，妈不是说就我一个人吗？”林浩不满地看着姐姐。
　　“你一个人？爸咋能放心呢。我可不敢耽误我弟的美好前程。再说一个人看店挺累的又无聊。司恒和你一样读高二，他在四中上学，学习特别好，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爸特意交代你学习的事情，可别忘了，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你俩一起锻炼，一起学习，明年一起金榜题名。多好的事情！哈哈哈”徐林凤眉飞色舞地说着。
　　徐林浩也乐了，他看着司恒俊秀的五官，长身玉立，还是个学霸，心头战战兢兢地欢喜着。
　　“哎，你俩谁大？我觉得应该是司恒，比林浩成熟。”林凤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阴历六月底。”司恒说。
　　“那就比林浩大，林浩阴历十一月的。快叫恒哥。”林凤笑嘻嘻地推了一把林浩。
　　林浩瞪了林凤一眼，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不说话。
　　“哎呦，我弟生气了。可怎么办好呢？哈哈哈……姐请你俩撮一顿去，全当我的送别宴了。我买了今晚去广州的火车票。你俩想吃啥？火锅？自助餐？还是鱼？”林凤看着他俩问道。
　　“我都可以，让林浩选吧。”司恒饶有兴味地看着林浩。
　　“自助餐。”林浩毫不犹豫地说。
　　“好，走，吃自助餐去。”林凤一挥手，推着他俩出了门。
　　（三）姐姐走了
　　三人来到一家名叫“片片鱼火锅”的自助餐厅。这家餐厅的味道应该可以，还没到饭点，人都快满了。满屋子的鱼香火锅味。老板娘个子高高的，身材凹凸有致，妆比较浓，热情地招呼着她们。
　　“小凤来了，等一下坐窗户边吧？那桌快吃完了。省的吃完饭一身火锅味。”老板娘善解人意地说。
　　“谢谢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林凤眼睛弯成了月牙。
　　“哎呦，小凤，我早就想整容整成你这样了，可你哥那瓜怂不同意。你看看你，活脱脱走在人堆里的女明星。老天真是宠爱你呦……”
　　“哈哈哈，姐，你就别让我在俩弟弟面前丢人现眼了。快忙你的去吧。”林凤推了推老板娘。
　　“好好，俩弟弟真是一个比一个帅。你说现在的小男孩咋都这么俊呢，可恨我不晚生二十年。弟弟们吃好啊。”老板娘开玩笑地说。
　　“吃好吃好，姐你赶紧过去吧，那边结账呢。”林凤笑着摆手。
　　服务员肯快收拾好了桌子，林凤坐在了靠窗的桌子边上，吩咐他俩：“你俩快去选自己喜欢吃的。鱼底锅上的很快。”
　　“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些过来。”司恒一手拿着菜盘，一手拿着夹子问道。
　　“我现在还没有吃的欲望，你先去挑你的。等会儿想吃什么了，我自己去拿。”林凤微笑着说。
　　食物都很新鲜，味道的确很好。林浩吃得酣畅淋漓，司恒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像是位在品尝美食的美食家。
　　林凤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吃过饭，咱们就直接回我家。林浩你睡我那屋吧？”
　　“好。司恒也住家里吗？”林浩难以置信地说。
　　“当然，你司姨家离咱们超市太远了。你们俩男孩子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还可以一起学习。就是我那屋没有书桌，你要做题的时候，可以在餐厅的桌子上写。司恒睡的那间房里有书桌。”林凤拿了个圣女果塞进嘴里，思考着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
　　“嗯，对了。你们晚上不要关门太晚，要留出学习时间。九点吧，最迟九点关门。如果哪天有事情，或者想出去玩了就自己休假。嗯，你俩会做饭吗？”林凤认真地看着两个弟弟。
　　“我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便饭。”司恒看了看林浩，羞赧地说道。他一吃辣，粉白的脸上就红扑扑的，说他人面桃花很是贴切。
　　林浩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找到舌头，脑袋里一片空白。
　　“看不出来啊，司恒真能干！还会做饭。林浩这个笨蛋也就会学习。”林凤拍了一下林浩的头说，“你发什么呆？”
　　“别打我头，打傻了。”林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林凤嗤了一声，继续说：“那你们俩看吧，想做着吃就用家里的炉灶，食材可以从超市拿。不想做就买着吃。我再想想还有啥需要交代你们的没有……哦，超市缺货断货需要进货的电话号码本在收银台旁边的抽屉里，需要啥，你们直接打电话。每天理货的时候做好记录。”
　　……
　　三人吃完饭，回到了林凤家里。司恒在自己房间里整理着。林凤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对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弟弟说：“我在这抽屉里给你放了三千元的备用金，你需要的时候自己拿，超市里的钱最好不要动，想吃什么喝什么可以从超市拿。我那辆蓝色的电动车在小区的车棚里，已经充好电了，你俩来回路上骑着方便。”
　　林浩头也不抬地说：“知道啦。”
　　林凤终于整理好了行李，把家里的、超市的钥匙都给了林浩。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凤拉着行李箱看着林浩说：“那我就走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还有，别耍少爷脾气，不要偷懒，和司恒好好相处。”
　　“我知道，放心吧姐。”林浩站起身，准备送林凤出门。
　　“司恒，姐走了。有什么事情给姐打电话。”林凤站在客厅喊道。
　　“好的，姐，用我们送你吗？”司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不用，我打个的就过去了。你俩自己玩吧。拜拜！”林凤笑着挥挥手，出了家门。
　　（四）莫名喜悦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后，留在客厅里的林浩和司恒一时无言，尴尬的气氛越聚越浓。彼此都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
　　“你要洗澡吗？”林浩紧张地说。
　　“什么？哦，我等会儿再洗。”司恒同样紧张地望着他。
　　“你喜欢看电视吗？”林恒又试着找了个话题。
　　“一般吧，怎么？你想……一起看吗？”司恒看着墙上的壁挂电视疑惑地问。
　　“嗯，你喜欢看什么？电影？综艺？还是电视剧？”林浩打开了电视机。
　　“我都行，你随便。”司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浩选了一个唱歌的综艺节目。随着音乐声响起，林浩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看了看司恒，还是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听姐说你在一中上学，刘艳明老师你认识吗？”司恒问道。
　　“认识，我们数学老师，讲课很好，我们班人都喜欢他。你认识他吗？”
　　“我表哥。”司恒笑道
　　“哦。”林浩也笑了。
　　“你早上一般几点起床？”司恒问道。
　　“六点多，你呢？”
　　“我和你一样，那我们就七点去超市。你以前在超市工作过吗？”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打工，还是给我姐干。”林浩不好意思地叹了一声。
　　司恒笑了笑说：“我比你强点儿，去年暑假有不到俩月的工作经验。”
　　“你行啊，还会做饭，还打工，还是学霸。”林浩由衷地赞美道。
　　“呵呵，没什么，各家情况不一样，我爸去得早，我妈一人养我不容易。她也是比较重视我的学习，不太放心我打工。”司恒笑着说。
　　“你真的是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吗？”
　　“嗯，你成绩不也挺好的吗？你也是理科生吧？”
　　“嗯，比不上你，我成绩在班里还行，年级排名不稳定。”
　　司恒没有说话，像是在沉思往事。林浩看着司恒有些冷淡、落寞的神情，觉得他忽然离得很远，想要离他近一些。
　　“我去洗漱了，忽然觉得困了。”司恒站起来，看着林浩说。
　　“好，去吧。”林浩注视着他。
　　电视里的歌手在深情款款地唱着，旋律优美动听。林浩耳边一会儿是乐曲声，一会儿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哗啦的水声，神思不属。有些烦躁地关了电视，进了房间，玩起了手机。
　　司恒洗漱完，看了眼客厅，没看到人，便敲了敲紧闭的房门说：“林浩，你洗漱吧。我先睡了，晚安。”
　　“好，晚安。”林浩在门里应道。听着隔壁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林浩长吁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时有种电流穿过耳膜的感觉。司恒喊出的“林浩”，如此动听，如此亲切，让他坐在床上不想起来，想要留住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悦。
　　（五）早餐香甜
　　清晨，林浩醒来，听着窗外啾啾的鸟鸣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钟。想起今天是他和司恒开始工作的第一天，顿时兴奋起来，一跃而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出房间，看到司恒的房门开着，人却不在。
　　“司恒！”林浩不安地喊道。
　　“哎，我在厨房呢。”
　　林浩快步走进厨房，看到司恒正在忙碌着。“做什么呢？你怎么起这么早？”林浩倚在厨房门口问。
　　“不早，我也是刚起来。鸡蛋灌饼，你喜欢吃吗？”司恒笑着看了他一眼。
　　“喜欢！”林浩其实想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怕吓着司恒，没敢说。
　　“你快去洗漱吧，这个很快就弄好了。”司恒奇怪地看了眼杵在门口发愣的林浩。
　　“哦，好的。”林浩匆匆离开。边洗漱便想：第一次醒来看到一个男孩子做饭，做着他最喜欢吃的早餐，还是那么英俊的男孩子！脑海中闪过一句话“只因与你相遇，生命多么美好”！
　　林浩洗漱完，将自己的床铺收拾整齐，来到餐桌前。司恒已经做好了四个鸡蛋灌饼，还有两杯豆浆。
　　“那个瓶子里是白糖，你要想和甜豆浆自己放。”司恒也坐在了餐桌前，拿起一个鸡蛋灌饼斯斯文文地吃起来。
　　“真香！”林浩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挖了一大勺糖放进杯子里搅拌着。
　　司恒看着林浩吃得开心，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担心林浩两个鸡蛋灌饼吃完，他一个也吃不完。林浩看出了他的心思，喝了口豆浆，笑着说：“你不要吃这么急，小心噎着。我吃饭一直都很快，你慢慢吃。我吃完了要洗碗，打扫卫生，这活你可不要再和我抢了。所以你吃饭时间充裕着呢，慢慢吃。”司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林浩嘿嘿地傻乐着。
　　林浩做什么事情都麻利得很，他吃完饭，打扫完卫生，司恒刚好吃完他的早餐。林浩把豆浆杯和锅洗了。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走出家门。林浩去车棚里取了电动车，载着司恒一起去超市。
　　虽然城市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夏阳也依旧灿烂，但是林浩骑着电动车行驶在林荫树下，却觉得无比清凉，忍不住哼起了歌：“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蓝色的思念，突然演变成了阳光的夏天。空气中的温暖不会很遥远……”
　　（六）开始上班
　　打开超市的门，司恒把收银台的机子打开。林浩拿着笔和本子在一排排货架中走着，熟悉每一样商品的位置和价格。货架上的商品都很充足，应该是林凤刚刚补过货。
　　顾客三三两两地到来，司恒一直在收银台忙着。大多数顾客都熟悉货品的摆放位置，不需要林浩帮忙寻找。他一直在货架中巡视着，把顾客乱放的物品放回原来的位置。忙了两三个小时，顾客少了些。
　　林浩一屁股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哎呦，我的腿都站酸了。”司恒笑着说：“现在不生气我和你做伴了吧？”“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那是疑惑。我妈对我说我既是员工又是老板……”司恒笑着摇摇头说：“别看着清闲，这工作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不累吗？你也一直站着啊。”“我还行，要不咱俩待会儿换一下，你在这里收银？”“怎么操作，你给我演示一下。”此时刚好有两个顾客来结账，司恒一边操作着，一边个林浩讲解着。林浩很快就学会了，俩人换了一下工作内容。不知不觉就到下午了。
　　“我靠，两点了。我说我肚子怎么咕咕叫呢！司恒你是不是也饿坏了？”林浩不安地问道。
　　“嗯，刚才忙着没觉得饿，这会儿你一说，我也觉得肚子饿了。”司恒揉着肚子说。
　　“呵呵，想吃什么？我们叫外卖。”林浩拿出手机拨拉着。
　　“天这么热，吃凉皮吧，再来一份肉夹馍。”司恒说道
　　“好，我要和你一样的。”林浩下了单。
　　因为已过饭点，所以外卖来的很快。林浩从货架上拿了两罐啤酒递给司恒。
　　林浩下午工作起来比上午从容多了，商品的位置和价位也记了个大概，不忙的时候就坐在司恒旁边闲聊，或者玩手机。
　　随着暮色越来越浓，两人也开始收拾，准备下班。锁好门之后，林浩刚把做冒菜的材料放进电动车的篮子里，手机响了。
　　“姐……我们刚锁了门，准备回家呢……嗯，不累……好，我知道啦。你和我姐夫在一起呢……好……拜拜！”林浩把手机放进裤兜里，骑上电动车，冲司恒一摆头说：“上来。”司恒长腿一抬，骑在后座上。
　　晚饭两人商量好了吃冒菜。回到家便一起动手做起来。司恒看着林浩把米饭蒸上了。林浩帮着司恒择菜，两人有说有笑，晚饭很快做好了。
　　林浩给两人盛了米饭，看到司恒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一瓶“汉斯小木屋”。
　　“你喝果啤啊？”林浩惊讶地看着他。
　　“嗯，我吃冒菜，喜欢喝果啤。怎么了？”司恒熟练地在桌子上一碰，打开了瓶子。
　　“果啤不都是女生喝的吗？甜甜的。”
　　“嘿嘿，跟我妈学的，我妈吃冒菜的时候爱喝这个。”司恒一仰脖喝了一大口。“啊！好冰！”他忙吃了一大口菜。
　　林浩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喝太大口了。”
　　……
　　吃完饭，林浩收拾了碗筷，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走过司恒的房间，看到司恒拿出了一沓卷子准备写。林浩急忙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作业。
　　“我可以在你屋写吗？”林浩站在司恒门口问。“搬把椅子过来吧。”司恒把桌上的东西挪了挪，给林浩腾出来位置。林浩一手拿着个髙凳，一手拿着笔和卷子走了进来。他铺平卷子，看着司恒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做卷子这么高兴啊？”司恒莫名其妙地问。林浩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开始低头写卷子。
　　时间无声流过，灯下的两个少年奋笔疾书，一样的专注。
　　林浩写完了一份卷子，看了看司恒依旧在专注地写着。眉头微锁，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白皙的皮肤莹润极了。“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林浩心底暗暗想着。
　　“你写完了？”司恒被盯得久了，忍不住抬起了头。
　　“哦，写完一份了。你在写什么？”林浩侧身看了看司恒的卷子。“哇塞！你的字真漂亮！字如其人！”说完自己先脸红了，忙低头看卷子。“高考真卷？”林浩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恒。“你们高三的内容学完了？”
　　“没呢，我先挑战一下，早晚都得做。”司恒漫不经心地说着。
　　“不愧是学霸！”林浩冲司恒伸出了大拇指。
　　司恒笑笑说：“你还写吗？我可能还得一会儿。”
　　林浩其实不想写了，但是他又不想睡，于是说：“你写吧，我看会儿书。”
　　林浩看了会儿书，司恒终于写完了卷子，对过了答案解析，准备睡觉了。粘人的徐林浩很有自知之明地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
　　林浩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一天忙碌的工作，真是充实啊！又想到了司恒做的饭菜，真香啊！想到司恒的字，司恒的笑……司恒什么都好！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都是笑的。
　　（七）怦然心动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青春少年是样样红，可是太匆匆……”日复一日，每日清晨坐在林浩的后座上听着他哼唱，对于司恒来说渐渐成了一种享受，让他感觉无比轻松、自在。司恒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学校里也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他一直觉得自己不会与人相处，除了成绩，没有引以为傲的东西。男孩子擅长的各种球类，他都不行。姣好的面容也给他带来许多烦恼，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是这半个月来与林浩的相处，让他变得开朗起来。看到林浩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还挺有幽默感的。第一次见到林浩时，他有点担心自己过于沉闷的性格会不会让林浩厌烦。没想到林浩这么随和。原以为林浩有着那么能干的哥哥姐姐保护，还有着爸爸妈妈的呵护，一定是位娇生怪养、脾气古怪、好逸恶劳的小少爷。没想到林浩处处照顾着他，店里的活抢着干。他稍有疲惫之色，林浩就让他在边上休息。当然，林浩也有求他的时候，这个干活麻利的小少爷不会做饭，想吃什么就求着他做。每次看到林浩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赞不绝口时，司恒就比得了一等奖学金还开心。有时他也忍不住想自己的厨艺真的那么精湛，还是林浩太好养活了？
　　快走到店时，林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超市门口的父亲。
　　“爸，你咋来了？”林浩看着父亲问。
　　“来看看你，给你俩送点儿吃的，你说每天早上来店里早，我就直接来这儿了。”徐父笑眯眯地说。
　　“啥好吃的？拿这么远多麻烦呢。想吃可以买着吃。”林浩皱着眉头说。
　　“不麻烦，我做你民哥的车来的。新下来的西瓜、甜瓜还有咱们自己种的菜。你买不来这么好的。我一会儿打个车送到你姐家去。臭小子，看店怎么样？你是司恒吧？”徐父慈爱地说着。
　　司恒忙鞠了一躬说：“是的，叔叔好！”
　　“好孩子，我听林凤说你学习成绩特别好。可不能因为打工耽误了学习。最近你俩有没有在一起学习啊？”徐父关切地问道。
　　“学了，凤姐叮嘱过我俩。每天晚上我们都学两个多小时呢。林浩的学校作业已经写完了，正在自学高三的内容。”司恒认真地说道。
　　“嗯，好！好！这我就放心了。”徐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儿子。“那你俩忙吧，我把东西送到你姐那里。”
　　林浩给父亲叫了辆车，看着父亲坐进了车里说：“爸，你走的时候把钥匙放门卫那里吧，我待会儿给门卫打个电话。”
　　“好，你去忙吧。我看这会儿人多了起来。”徐父关上了车门。
　　林浩立刻跑进店里忙碌起来。一会儿，徐父打来电话说东西都放好了，钥匙在门卫那里，在他的书包里放了一千元钱，奖励他和司恒好好学习，让他俩看看有啥想买的想吃的。
　　“你爸对你真好！”司恒羡慕地说道。
　　“嗯。”想起司恒爸爸去世早，林浩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他难过。想了想，还是说道：“对咱俩都好，我爸一看就非常喜欢你，瓜果蔬菜是让咱俩吃的，钱也是让咱俩花的。”
　　司恒果然笑起来说：“你真会说话！”
　　“我可不是只会说，你看着吧，好东西有我的就一定有你的。”林浩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好东西若只有一样呢？”司恒逗他。
　　“若你喜欢，便给你。我是不会和你抢东西的。”林浩热切地保证道，灼灼的眼神看的司恒低下了头。
　　恰好一名顾客来付账，打破了两人之间似梦似幻，如雾如烟的一张网。林浩走开了，他急需一个可以不让他心跳如鼓的空间。司恒也长吁一口气，有点儿莫名的欣喜，浑身都暖洋洋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八）小鹿乱撞
　　悠悠的晚风轻轻吹过，灯光下的少年朝气蓬勃，正在为鱼跃龙门努力着。林浩和司恒白天一起在超市忙碌，晚上一起读书刷题。每到这个时候，林浩就觉得心情特别美好。写一会儿卷子，看一眼司恒。偶尔出去拿点水果。司恒喜欢吃葡萄，于是每次到货的新鲜葡萄，林浩就挑出一部分给司恒留着。晚上看书的时候，洗了端给他吃。司恒一边吃一边看书。司恒吃的时候，林浩就看着。司恒让他吃，他说自己不喜欢吃葡萄，喜欢吃甜瓜。其实林浩没有特别喜欢吃的水果，也没有不喜欢吃的水果。他之所以不吃，是因为喜欢看司恒吃，司恒白皙的手指捏着紫红的圆溜溜的葡萄小口小口地吃着，特别可爱，像小猫一样乖巧。有时候司恒被他看的脸红，便赌气说：“你再看，我就不吃了。”林浩于是不好意思地走出房间，去卫生间或者别的地方待一会儿再进来。
　　进来之后，不管司恒吃完没有，林浩都不再看他，开始若无其事地写题。如果林浩一直不看司恒，司恒便会故意找个话题看看林浩是不是生气了。林浩怎么可能会生气呢？林浩最怕的就是司恒不和他一起学习，把他撵出房间。
　　有一次，俩人在司恒吃葡萄的时候聊开心了，林浩笑着躺在了司恒的床上。司恒洗漱回来，准备睡觉的时候，林浩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司恒说：“那你躺着吧，我趴桌子上睡。”林浩一骨碌爬起来走了。司恒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关上门偷偷笑了很久。
　　有一次，司恒洗了个甜瓜拿给林浩，林浩故意抓住了他的手不松开。司恒猛地抽出了手，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林浩看了看他粉粉的耳朵，忙道歉：“从小别人都夸我白，没想到还能遇上个皮肤比我还白的人。我是看你的手拿着绿色的小青瓜特别好看。一时没忍住……”司恒脸更红了，嘟囔着说：“以后再也不给你拿东西吃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林浩说着情急之下又要拉司恒的手。司恒猛地站起来把他推出了房间。
　　俩人之间虽然偶有小摩擦，好在烦恼不过夜。司恒生气了，林浩就哄，哄到司恒笑了，这事情也就过了。司恒也不是真生林浩的气，只是面对林浩深情的凝视，有些亲密的举动，会心惊会无措会狼狈。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怕林浩寝不安席，所以司恒每次都会很快原谅他。红了脸又和好后，两人躺在各自的房间里都忍不住笑了，笑一会儿又忍不住叹气，辗转反侧，想着彼此入眠。第二天醒来，两人相见，都有些不好意思，感情却更好了。
　　（九）生日礼物
　　美好的日子总是匆匆而过，转眼就到月底了。有一天，林浩看日历惊讶地发现，司恒的生日马上就到了。听司恒说他不记得自己过生日的情景，他妈妈说过生日是三岁之前小朋友的事情。所以司恒自己没过过生日，也没有给别人过过。
　　司恒生日的前一天下午，林浩趁着忙碌的间隙对司恒说：“晚上去吃烧烤吧？我请你。”“好啊。”司恒笑着说。“那我们今天早点下班？”“好。”司恒笑眯眯地答应。
　　过了晚间购物的高峰，林浩拿出一张纸写道： “各位顾客您好：本店今日有事，需暂停营业一天，给您带来不便，尽请谅解！”司恒在旁边看着，一脸疑惑地问：“明天有什么事？”“你的生日！”林浩笑得很灿烂。司恒难以置信地说：“你真要给我过啊？”“当然，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哈哈哈，你这什么表情？”“你准备怎么给我过生日？”司恒一脸担心地问。“保密！”林浩笑得神秘莫测。司恒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锁上了门，把纸贴在了门上。
　　“走，吃烧烤去。咱们小区附近那家烧烤店每天人都挺多的，我们去他家吧？”林浩建议道。“行，去那儿离家还近。”司恒坐上了电动车。
　　来到烧烤店，服务员热情地招呼道：“二位来了，是坐屋里还是外面？”林浩看着司恒，司恒说：“外面吧，外面凉快。”“好嘞，二位跟我来。请坐。”服务员麻利地擦了桌椅，把菜单放在他们面前。两人熟练地点完了餐，又要了两扎啤酒。
　　烧烤店上菜有点儿慢，这正和林浩的心意。他把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推到低头玩手机的司恒面前。
　　“什么？”司恒疑惑地问他。
　　“送你的，打开看看喜欢吗？”林浩冲他一抬下巴示意道。
　　司恒打开盒子，一块简单、大方又时尚感十足的运动款手表映入眼帘。深蓝色的表带，圆形的表盘，三个简单的表针显示着时间，小方框里显示着日期。“带夜光呢，像星空一样漂亮。”司恒惊喜地说道。
　　“喜欢吗？”林浩期待地问。
　　“喜欢，我都是用手机看时间。”司恒傻呵呵地乐着。
　　“还有这个，也是送给你的。”林浩又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黑色的盒子上系着大红的蝴蝶结。
　　“你真是……”司恒高兴地合不拢嘴，又有点不好意思。打开盒子一看是支钢笔。黑色的笔身中间一个金色的圆环，和笔帽顶端的金色小圆环相呼应。
　　“这种钢笔我买了两支，一模一样。以后咱们一起写题的时候用。这是……”林浩想说这是款情侣笔，但硬生生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什么？”司恒没听清，问了一句。
　　“没什么，开吃吧，我今天要吃到撑！”林浩递了一把羊肉串给司恒，笑着说。
　　“这个烤鱿鱼味道不错，拿着。”林浩递给司恒。
　　“我自己拿，你吃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递来递去的。”司恒开心地说道。
　　“呵呵，你吃饭的样子真像小孩子，为什么这么慢？”
　　“从小就这样，我妈为这没少凶我，还是快不起来。”司恒不以为意地说道。
　　“吃饭慢好，养生。来，走一个。”林浩举起了手里的玻璃杯和司恒碰了碰，喝了一大口：“生日快乐！”
　　“谢谢！明天才是呢。你今儿就把生日礼物给我了。”司恒放下酒杯说道。
　　“我买了好几天了，实在憋不住了。明天有蛋糕吃。”林浩笑着说。
　　“你还订了蛋糕？”司恒一脸受宠若惊。
　　“是啊，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林浩看着他的表情很受用，拿起一边的湿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油。
　　司恒脸一红，低头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没有人对我这样过。”
　　“现在终于遇到对你好的人了你高兴吗？”林浩笑着问道。
　　“嗯，高兴。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吧？我一直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司恒期待地问。
　　“好朋友，我徐林浩以后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林浩诚恳地说道。“来，干杯！”林浩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酒。“老板，再来一杯。”
　　“这杯挺大的，你悠着点喝，别喝醉了。”司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咱们明天不上班，今晚不学习了好不好？”林浩低声说道。
　　司恒被林浩温柔的低语弄得耳根发麻，不假思索地说“好。”
　　两人边吃边喝，一顿饭吃了俩小时。林浩是真吃撑了，司恒吃得慢，倒是正好。他一边推着电动车，一边和林浩慢悠悠地往小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