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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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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致手中那枚七彩小塔模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裂响——
一道细纹自塔尖蔓延至基座,最终“咔”地碎成三段!
“希川!”他脸色骤变,魂力激荡,震得案上茶盏翻倒。
几乎同时,宗门后山练剑坪上,尘心正以七杀剑劈开第七道冰障。
他浑身汗湿,左臂缠着绷带——那是三日前强行催动七杀真解留下的反噬伤。
可就在小塔碎裂的刹那,他心头如遭重锤,剑势一滞,冰障轰然炸裂!
“她出事了。”他低语,眼中寒芒如刃。
未等古榕赶来,他已召出飞行魂导器,白衣染霜,直冲夜空。
“尘心!你魂力未稳,强行御空会经脉崩裂!”古榕在身后怒吼。
“那就崩裂。”尘心头也不回,声音冷如铁,“若她死了,我活着又有何用?”
……
星斗大森林边缘,晨曦初露。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献祭异象,早已传遍大陆。
天斗城,酒馆中议论纷纷:
“你看见没?昨夜星斗方向,白光冲天,万兽齐鸣!那不是猎杀,是……献祭!”
“听说武魂殿围攻一个女子,结果十万年魂兽自愿化环相赠!”
“七宝琉璃宗的人?呵……人家根本没抢魂环,是魂兽自己选的主人!”
“那谣言……岂不是武魂殿放的?”
消息如野火燎原。
学院导师收回禁令,商会连夜致歉,连蓝电霸王龙家族都遣快马送来疗伤圣药。
真相,从来不需要辩解。
只需一场光,照破谎言。
有希川仍跪在青石边,血衣未换,伤口未包。三处贯穿伤仍在渗血,肩胛、侧腹、大腿——每一处都深可见骨。可她浑然不觉痛楚,只将那片雪白绒毛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缕暖意。
风过,绒毛微颤,却再无回应。
她的魂力枯竭如干河,第九魂环虽已凝成,却因心神崩裂而无法稳定运转。识海深处,柔颜的声音时隐时现,像一盏将熄的灯。
“希川姐姐……别丢下我……”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绒毛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此刻——
一股熟悉的气息破开晨雾。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急促,却又在离她三步之遥时骤然放缓,似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她未抬头,却听见那压抑着颤抖的呼吸——
急促中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
“……尘心?”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手臂已将她打横抱起。
他来了。
白衣染霜,发梢结露,左臂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斑驳。那是强行催动七杀剑后经脉反噬的代价,更是八百里御空不歇的烙印。他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可眼神却如寒星坠地,坚定得令人心碎。
“我来晚了。”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喉结剧烈滚动,“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如落叶,却重若千钧。
有希川想摇头,想说“你没晚”,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胸前,像柔颜曾经那样,把脸埋进他衣襟,小声呢喃:“没晚……她还在。”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随晨雾消散。
转身,走向停在林外的飞行魂导器。
“我们回家。”他说。
——不是回宗门,不是回安全之地,而是回家。
那个她曾以为自己已被放逐的地方。
……
飞行器升空,晨光洒落云海。
下方村落炊烟袅袅,孩童指着天空惊呼:
“快看!那是七宝琉璃宗的飞舟!”
“那个女子……就是昨夜引发白光的人?”
“她怀里那片白毛……是那只十万年魂兽的吧?”
“武魂殿说她抢魂环……可魂兽明明是自愿化环的啊!”
“嘘……别说了。”一位老者拄杖仰望,眼中含泪,“有些真相,眼睛比耳朵更清楚。”
流言如潮退去,只余敬意在风中低语。
尘心充耳不闻,只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
她睫毛上还沾着泪,唇色淡如纸,可嘴角却微微扬起——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是失去至亲的悲恸。
“疼吗?”他低声问,一如那夜林中初遇。
有希川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不疼……就是有点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柔颜……没跟我回来吧?”
尘心喉结滚动,胸腔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她在你魂环里。从此以后,你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有希川眼角滑落一滴泪,没入他衣襟,温热如春水。
就在这一刻——
她体内沉寂已久的上清有情境猛然震颤!
第六层「照影」——能映照他人情绪,感同身受;
而此刻,因极致悲恸与极致守护交织,心境豁然贯通!
第七层「归心」:情之所系,心之所归。
不再被动感知,而是主动承载他人之愿、之痛、之执,化为己心,融为己道。**
柔颜的执念、尘心的守候、宁风致的信任、古榕的怒火……
所有情感如百川归海,涌入她识海。
第九魂环骤然明亮,深蓝光晕扩散三寸,将她与尘心一同笼罩。
尘心一怔——他竟感到一股温柔力量抚平了左臂经脉的灼痛。
“这是……”他低语。
“是她。”有希川轻声道,“柔颜说……要替我护住你们。”
……
七宝琉璃宗山门已在望。
白玉阶前,宁风致与古榕肃立,身后数百弟子列队相迎。无人喧哗,无人鼓掌,只有一片寂静的躬身。
这不是迎接英雄凯旋,
而是致敬一个宁死也不肯交出朋友性命的凡人。
尘心抱着有希川落地,脚步未停,直入医阁。
温玉榻上寒气沁骨,可他仍将她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如置珍宝。
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他才缓缓松开手,却仍站在榻边,不肯离去。
宁风致轻声道:“让她休息吧。”
尘心摇头:“我守着。”
古榕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肩:“你先去治伤。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活着的人陪她。而不是另一个倒下的傻子。”
尘心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有希川已沉沉睡去,第九魂环在体表若隐若现,深海蓝的光晕随呼吸起伏,如潮汐应和月令。
而在那光晕深处,
一只小小的白兔虚影蜷卧如眠,双耳轻垂,仿佛只是累了,小憩片刻。
风起,窗外梨花纷飞,落满阶前。
有希川在梦中轻喃,唇角微扬:
“柔颜……我们回家了。”
尘心站在廊下,仰望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