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民国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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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北平。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整个中原。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车夫蹲在马路边上，其中一个又瘦又黑的老汉，布满皱纹的手拿着一支旱烟，抽了几口，白色的烟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面容。
几个黄包车夫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个早上了，也没碰见几个客人，干脆围在一起聊了起来。
“哎，都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天天打，可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一个看起来有点单薄的年轻人苦着脸抱怨。
“我看啊还得有一段时间咯。”老汉轻轻吐出一口烟。
“我怎么听说东三省已经受降了，不知是真是假。”
“我看多半是假的，前几天在街上拉客，拉一位挺有身份的军官，我看他神色紧绷地去了将军府，怕是这仗没有打赢呢。”青年人说了两句。
“反正是没有好日子过了。今年收成也不会，真是天灾人祸全齐了。”其中一个中年车夫唉声叹气。
聊到这儿众人都有点儿愁苦，不再说话。
到了晌午，各自回家。老汉原来的家原来不在北平，在江南。因为战乱不得不迁居北平，拖儿带口，一家人好不容易在北平安定下来。回到西北街的一处小平房里，老汉的妻子已经煮好了饭。
夫妻俩有一个女儿，不在身边，在江南的一个大院里当丫鬟，当年走的时候夫妻俩本想带女儿一块走，又不想女儿跟着自己受苦，还是把女儿留在了大院里。
桌上简单的摆了两样菜，都是素菜，贫苦人家吃不起肉。战乱年代能够吃上饭已是不错的了。老汉刚吃了两口菜，就听老伴说女儿来信了。
“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县老爷家好像出了点事，怕是干不长久了，想要回来。”
“回来也罢，虽是苦了点，只是不知放不放人，毕竟奴籍不是那么好除的。”老汉眉头紧锁。
“妞儿也不小了，回来也好，在北平找个年轻小伙嫁了，离我们也近。”老汉的妻子宽慰他。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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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江浙水仙县，袁家大宅。
江南水乡养人说的一点都不错，据说从这儿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水灵，小伙儿个个都俊俏。特别是从水仙县出来的姑娘，那是柔美似水，貌若天仙。
水仙县以前不叫水仙县，据说三百年前，有人在县里那条有名的凉河里看见过仙女，听那看到的人说，那仙女长得十分美，雪白的纱裙，随风飘动，像是要乘风而去似的。那仙女往那凉河一跳，人就不见了，人们就说她是水中仙，是来造福我们县的。这个说法越传越神乎，后来这个县就改了名叫水仙县，以前的县名已经没有几个人知晓了。
水仙县不大，跟北平相比，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这个县的县长却十分有名，袁宏民的名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袁家在明末就开始小有名气，袁宏民的祖上是做官的，曾祖父是内阁大学士，祖父和父亲都是高官，长期在宫中出入，到了袁宏民这里才日渐衰落。
袁弘民早年做太傅，后来退隐，来到水仙县做了个小县官，开了个私塾教书，一家三口在这里也算是安居乐业，只是前段时间有个学生突然来找他，打破了袁家本来的宁静。
“娘，我不要学刺绣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学了也没用。”已经16岁的袁梦是袁家的掌上明珠，此时正跟袁夫人撒娇。
“好好好，娘让你学刺绣不求你能有多精通，总归要学一门手艺罢。”袁夫人摸着女儿的手。
“那我也不学这个，这个太难学了，我的手都被扎疼了。”袁梦罢手掌摊开让袁夫人看她被扎的手指。
袁夫人看了也觉得有点心疼，“那你想学什么？”袁夫人宠溺地问。
“我要学画画，我想把好多漂亮的东西画下来。”
“你去跟你爹爹说说，要是他允许，就可以。”
“好吧。”袁梦有点灰心，她有些害怕自己的爹爹，从小到大爹爹对她不是不好，只是太严厉了，读书写字都要做到最好，如果哪一天没有做好，肯定就要挨罚。
她本想让娘去说说情，但又想到娘肯定也是听爹的，还是自己去吧。
当袁梦硬着头皮去书房找到袁弘民时，他刚好在会见客人，袁梦边在旁边的小池塘里等着，捡了一个小石子扔进去，对着池里锦鲤自言自语“你们说爹会答应吗？”
鱼当然不会回答她，约摸过了一刻钟，当袁梦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书房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身穿青灰色军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袁梦看见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袁梦没想那么多，见终于可以进去了，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爹爹，我可以进来吗？”袁梦在书房门口小心翼翼的询问。
“进来班。”袁宏民听见女儿的呼唤，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略显疲惫。
袁梦走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双手交叉不安的搓动。
“有事找爹爹？”袁弘民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有点怕自己，如果不是真有什么事，一般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我。。我想学画画。”袁梦磕磕巴巴地说出自己的来意，她的内心十分忐忑，原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袁宏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过两天我就送你去北平学画画。”袁弘民有自己的考量。
“袁梦听到可以学画画，先是高兴，却听到要求北平，高兴的表情一愣，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爹爹”为什么一定要去北平学，在家里学不可以吗？“袁梦不想离开家，离开娘亲。
“北平的画师比这里的好得多，你仔细考虑吧。”袁宏民虽然想把女儿送走，却又不能太明显，只能循循善诱。希望以后女儿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你现在不用急着回答我，明天再来告诉我你的选择。我会为你在北平找一位厉害的画师，你跟着他学画不用担心家里，等学成了再回来。”袁宏民缓缓道。
“好的，爹爹。”袁梦有点奇怪，今天的爹爹好像没有往常那么可怕了。暗自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袁弘民站在窗户前，看着昏暗的天空，这天怕是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