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路》寻白

3、第 3 章

　　第三章
　　天还未亮，高禾就已经拉开了窗帘，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死一般的寂静。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顿时赶走了睡意。

　　整个客厅都是黑的，只有卫生间透出一丝橙色的光。

　　睡衣的领子被压了一个角，翻了进去，洗漱时清水顺着胳膊流进袖子里，她顺手甩了甩胳膊，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水流的声音很大，但她却不用顾忌吵到别人，高禾是一个人住的。

　　妈妈因骨癌过世不久后，爸爸便娶了另一个女人。她重新有了一个“妈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黄姨带着一个弟弟进门，活泼开朗，天真可爱，进门后就讨到了高爸的欢心，，弟弟能做到，但高禾却做不到。渐渐地，她在家里的地位变得越来越尴尬了。弟弟很会讨人喜欢，爸爸和黄姨也十分恩爱，慢慢的，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外人，直到有一天，她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说道：“爸，我想搬出去住……”

　　“哦？为什么？”高爸没有太多的反应，仿佛就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一样，他把袖子挽了挽，拿起勺子给黄姨舀了一碗粥。

　　似曾相识的画面，在高禾的印象中是一个傍晚，家里没有开灯，只有妈妈的遗像面前有着点点的星火，客厅有些昏暗，浮动着信香的气味。

　　父女俩坐在一起吃饭，也喝的是粥，高爸把碗递到高禾面前时说道：“过几天给你介绍一个人，有可能以后要和我们住，见面的时候机灵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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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禾终究是没有接稳手里的碗，“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同时坠下去的还有她的心……

　　不是没有抗争过的，从吵闹、哭喊直至绝望，甚至，到后来的恢复平静。随着时间的推移，高禾慢慢认清并接受了这一事实——她的家没了。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它能抚慰伤痛，也能淡化情感。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黄姨给儿子使了使眼神，让他抓紧吃，随后把自己面前的粥给高禾递了过来，“怎么突然想搬出去住？”

　　高禾稳当地接了过来，说：“学校离家太远了，不太方便。”

　　“现在家里不太宽裕……”，语气中带有意思迟疑。

　　“没事，妈妈给我留了些钱，够的。”

　　“那好吧，自己多注意。”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多余的疑问沟通，但能感觉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高禾要搬出去，还是不用家里出钱。

　　高禾看了看爸爸，人到中年难免发福，坐在那里，佝偻的背使他直不起腰，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与自己印象中父亲的高大形象截然相反。她不经有些疑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高禾的离开没有给这家带来太大的波澜。仿佛每个人都有预感，这件事总归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日子还是照样过，所有人都被时间推着往前走。

　　刚开始的高禾并不适应独居生活，她怕黑也怕安静，但经历过几次绝望无助后，慢慢也就过来了。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在时间的帮助下。

　　高禾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过期了的食品零零散散的放在那，叹了口气，给自己烧了些热水，随后坐回到桌前。

　　时间突然寂静了，直到“沙沙~”的书写声响起。

　　与此同时，肖辰坐在餐桌面前，和父母一起用餐。作为商人的父亲对政治时事总是要敏感些，把手中刚看完的报纸折好放在一旁，拿起刀叉开始进食，一系列的动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举手投足无不体现着良好的餐桌礼仪。

　　肖母微笑着递来一杯橙汁，肖辰笑着说道：“谢谢母亲。”

　　餐桌上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对着面前精美的食物，肖辰却提不起胃口，肖辰看了眼橙汁，若有所思。

　　“23日晚上，王董要在家里举行聚会”，

　　肖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到最后彻底放下了餐具，认真的听着父亲说话，“听说你和他家的女儿一个班。”

　　“是的。”

　　“公司最近在争取和王董公司合作的机会，正好需要进一步接触，你懂我的意思吗？”
　　由于长时间位处高层，说话难免带一些命令的口气，整个过程让人有一种商业谈判的感觉。

　　“嗯，知道了”，肖辰认真的笑了笑，“那天放学后我会和王昕莹直接去派对。”

　　“嗯，你办事，总是让我放心的”，肖爸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儿子！”

　　“谢谢爸”，肖辰的眼神黯了黯，但嘴角的笑却越加的张杨了。

　　认真的语气，完美的笑容，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总能把握的刚刚好，让旁边的妈妈不由得心酸，看了看孩子，说道：“快吃，小心一会上学迟到。”

　　“好的。”

　　拒绝了司机的接送，肖辰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出家门。新鲜的空气总是能让人神清气爽，肖辰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骑着车子，朝着太阳的方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像要扑火的飞蛾一般。

　　******

　　高三的早晨总是繁忙而杂乱的，校门口的早点铺子也是。高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挤出来，诺大的书包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秦娜刚从另一个人堆里挤了出来，喘着粗气，“我不行了，中国人可真多，哪儿儿哪都要竞争，买个早点，容易吗我！”

　　秦娜早晨刚刚梳理好的发型，已经杂乱不堪，书包的肩带早已被挤得滑落下来，可以看出的刚刚竞争的激烈。高禾看着秦娜手里攥着的食物——学生想吃早点排名的TOP1，竖起了大拇指。

　　“英雄。”

　　坐在座位上不久，肖辰也来了，刚刚的运动使他的脸红扑扑的。

　　“早~”，把书包放进桌里后，对高禾打了声招呼。

　　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

　　直到王昕莹的到来，高禾明显感觉自己身边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肖辰，早上好”，今天的王昕莹是精心打扮过的，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腰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配着一个小巧的翘鼻，被精心修容过的侧脸，殷桃小嘴微微抿起，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

　　“嗯，早上好。”，还是一副完美的笑容，面前的美人好像也没引起他多大的反应。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想要邀请你去参加我的派对”，王昕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肖辰，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何一他们也会去，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我记得是23日吧”，肖辰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能是你喜欢的，谢谢你邀请我。”

　　“你还得我的生日呢”，王昕莹真的开心，认识肖辰这么久了，也不是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他讨厌去人多的地方，讨厌应酬，但今天却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自己能这么想吗？

　　喜欢一个人是卑微的，有时从对方那里哪怕得到一丝的反应，也是开心的。王昕莹也是如此，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能使她开心一整天，看着离去的王昕莹，说，：“这样好吗？”

　　“天道有轮回……”高禾自言自语着，不像是在批判谁，只是自言自语着，仿佛在称述一个事实。

　　肖辰刚刚的笑容已经消散不见，他冷冷的看了高禾一眼，没有说话。

　　高禾也不在意，上课铃响了，对高禾而言，一天的生活才算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