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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0-3 ...
钱瑞祺病房门可罗雀,人烟稀落。
又敏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牵涉司法机关,要将钱家置于大众聚光灯,细审明察,钱老太爷因此火冒三丈,对钱瑞祺失望透顶,连家务事都摆不平,如何承袭钱家庞大产业?
“是啊,病房里成天也没几个人来看一眼,除了护士还是护士,简直象关禁闭,闭门思过。”他咧咧嘴,自嘲苦笑。“谢谢你来看我。”
又琳推椅在他床边落座,“你恢复得怎样?有没有后遗症?”
“生理还是心理?”见到又琳微微板脸,他苦哈哈一改玩笑口吻,“有轻微脑震荡,但没有大碍,伤口还会痛,但在愈合。”
“很抱歉。”又琳真诚致意。
钱瑞祺大方挥挥手,不慎牵动伤口,眦牙裂嘴一番,“我也有错。又敏碰到我,算她倒霉。不止又敏,所有跟过我的女人,都很倒霉,只有又敏有种,敢用棒子敲我,再用刀子戳我。我这些天一直在想,那些被我用钱打发过的女人,大概都觉得大快人心吧。”
又琳顺势勾勾唇角,“关楚翘呢?”
钱瑞祺原本聒噪声势顿时绵软,逃避般调眼转眺窗外暖阳普照下的明媚春色,四月芳菲。
“我们分手了。也许对她来说件好事。”他愁苦轻叹。
为什么?她愕然怔愣,如今他们还有什么阻碍?
“我不行。我忘不了又敏当时的样子。她能有多大力气?不过一棒把我制倒在地,我仍然迷迷糊糊知道大概在发生什么,昏迷之前全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又敏一迳泪如雨下,颗颗泪滴重重淌至他胸膛,涓流成溪,手抖得刀都持握不住,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痛到哽咽无声,眼角眉梢尽是绝望。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彻骨悲伤,如此抽象的情绪概念,他竟觉得仿佛自又敏灵魂走到他眼前,触手可及,是具体实物,象桌椅茶具,可以好生养护,也可以随手抛却丢弃,摔个粉碎。
他瘫躺在地执不起手,焦心如焚,想一把掐住这悲伤哀凄,捣碎毁尽扔出窗外,救她脱困。
这女人怀揣利刃,切齿磨牙,要杀他解恨,他却完全不害怕。
“然后她终于刺下来,好象给她自己一个交待。”
却在刀尖入肤那刻,失了准头,错过心脏。
她自己也惊异,怎会这样?一切都打点备妥,顶罪羊正被困在暗室,她将他一刀了断,了却心愿,从此逍遥自在,不再为情所困。
最后一秒才顿悟,她下不了手。
她真爱过他,也真恨着他,但死亡或陌路,她真正的选择,竟宁可是陌路。
她不要他死,现实再不堪,曾经的记忆却需要他的存在来完整。
又琳静静聆听,与钱瑞祺相对良久,沉默无语,又敏的刻骨悲伤仿佛重现,阴沉笼罩这方小小空间。
“她赢了。”他寂寥低语,“我永远无法在面对那种悲痛心伤后,再毫无包袱地爱另外一个女人。楚楚来看过我,结果我根本看不到她,”心里眼里只看得到另外一个人,“而且,说来好笑,这些天我常在想……”还会不会有人爱他成狂到如此地步。
他攒眉苦笑,仿佛预示某种可能。
她了然舒心莞尔,“所以你想改证词?做伪证可是妨碍司法,有法律责任的,你想清楚。”
“没办法,检察院好象不肯善罢甘休。”执意提起公诉。
她略作思忖,斟酌沉吟,“还有两个打手,就算你翻供,那两个人的证词不会变,你怎样打算?”
“余下的事,你不用管,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绺由自取。你说得对,该是时候该承担一点责任。钱家虽然股价下跌,人脉还在,如果能想办法由检察院申请撤诉最好,如果不能,我就等着她。总之,又敏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她感慨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警局有个叫邢竟芳的女探员,你认不认识?”他话峰一转,面色沉肃。
“认识。你也跟她打过交道?”她大眼忽闪,不掩兴趣。
“她死咬住这个案子不放,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我最初被她审讯的时候也吃过她排头,出来特意查了她底细,她跟陇西董家有过节,具体是怎样一回事我并不清楚,但是似乎是董家给她姐姐吃过不少苦头,她从此就跟望族世家结下梁子,只要是有关世族大户的案子她一定插手,而且招招致命,出名难缠。”
钱瑞祺哼声冷笑,“运气还真好,连这种人物都能碰到。”
“庭审尚未开始,还有机会。等你方便些,可以去看看她。”
主题突兀转换,“她”是谁,两人默契相视,不言自明。
“她会愿意见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钱瑞祺乍然了解一笑,“你在帮我?”
她举起双掌,状若投降,“我再不敢乱帮忙。越帮越忙。”
“又琳,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微微耸肩,“我也不清楚,也许谢你从未放弃过又敏。”
她略略一顿,直觉无功受碌,“却不见得有助益。”
“总比放任她自生自灭来得好。”象他曾经那样。
她默然不语。
又敏是道难题,如果一切重来,她也许仍会想当然尔,用自己以为的善意强加于她,忽略她的心情想望,直到情势无法收拾。她一贯擅用自己的善意揣测别人的需要,到最后却是徒叹奈何。即使此刻,她仍不知如何应对又敏,到底怎样才能有效地帮她,步出困境?
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钱瑞祺才是最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但是,还有件事,她想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当初何必指证又敏?”
“邢竟芳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外,我一清醒就马上连番盘问,我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没搞清楚,就被人哄出又敏的名字。”
邢竟芳果然老辣,连找人替罪和串供的时间和机会都不留。
“钱老太爷怎会舍得让你一醒来就受讯?”
“哎,别提了。他恨不得我也一并被关起来,或者干脆踢我出钱家,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钱家上溯六辈都洁身自好,事无大小,都摆平得妥妥贴贴,干干净净,偏偏到我这里差点闹出人命,他怎会舍不得?只恨不得警方把我一起收监了最好。”
钱瑞祺喃喃不悦,低咒抱怨,又琳垂眸抿唇,这一刻局势豁然拨云见日,令她笑意难掩。
门板笃笃敲响,清脆打断室内两人各自思量,吾愁尔畅。
“咦?又琳,你也在,我正要找你。”
思琪才逾过门槛,瞅明室内坐客便叽呱咋呼。
又琳明眸弯弯,绽出柔媚笑颜,却是朝向思琪同行二人。
“又琳,好久不见。”钱瑞雪绕过床脚,安坐床侧,笑容温婉安舒,柔嗓低回。
是真的好久不见。
自她回国后,对钱瑞雪只在与思琪的对谈中偶有听闻。柯家似乎待她不薄,不知从几时起,一度愁眉深锁郁郁寡欢都没了踪迹,仿佛脱胎换骨,与她印象中的钱瑞雪迥然不同。
是哪里来的力量,将她重塑?
“你真大度,这人把你妹妹送进大牢,你还巴巴跑来医院探望?”宋漪轻倚窗沿,背光而立,挑眉盘胸,淡淡挪揄。
又琳不及回应,钱瑞祺已高呼叫屈,“我正在想办法再弄她出来,你不能只听信媒体一面之辞。”
宋漪思琪皆不明所以,两两错愕对望,“真的假的?那你一开始指证她指证个屁?吃饱了撑?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报上可是写得风风雨雨,悚人听闻。”钱傅两家世交变宿仇,大众从此看戏不愁。
钱瑞祺眉梢斜落,觑往又琳可怜兮兮求救,“你帮帮我,同一个故事两小时内重复两遍,太伤元气。”
又琳啼笑皆非,思琪欺身扬臂呼然一掌就要伺候他脑门,被瑞雪快手一接,半途拦截,嗔怪瞪目,“你要教训他油嘴滑舌,我不介意,但也要等到他承得起你这一掌,万一把他打成脑残,这下不光是钱傅结怨,连何家都要无缘无故掺一脚,搞不好因着宋成,宋家也要牵扯进来,你可想清楚。”
钱瑞祺缩脑收肩,从眯眼挤出的狭缝偷偷窥探,险险躲过一劫。
思琪心有不甘横过一眼,忽又向他磨牙瞠目,钱瑞祺仗着瑞雪护驾,不知死活对思琪大做鬼脸。
瑞雪忍不住一掌拍在他肩头,杀他士气,“你有完没完。”
钱瑞祺顺势哇哇大叫,仿佛痛入心肺,要号淘泣血。
又琳不着痕迹斜眼瞟过宋漪和思琪,三人即刻心领神会,同声一气要喝茶醒神。
“你不是说你正要找我?这家医院底楼一茶一坐环境不错,要不要顺便去坐坐,小喝一杯下午茶?”又琳欣然献计。
“好呀好呀,”宋漪连声附和,“瑞雪要不要来?”
瑞雪无奈,笑笑回绝,“我得看着他,你们先去。”
正合心意。
三人各有新晋信息要互通有无,瑞雪不在恰好方便他们畅快直言。
这处一茶一坐设位巧妙,置身天井,除了清澈透明窗几布置,再无其它挂饰点缀。四壁皆是巨大观景窗,纤尘不染,窗景全无人工手制痕迹,放眼一片鲜嫩翠绿,深浅错落,午后骄阳灿然跳跃,将这片盎然绿意烘映得灵动活泼,极富生机,泥土清香,名花正好,秀丽怡人。
最惬意舒适的莫过于这悠闲午后,正是庸庸碌碌上班族焦头烂额,忙忙迭迭的当口,腾出这幽静一隅,供三位闲杂人等酣畅高谈,四面无人,端茶送水的茶水小弟,远远窝居茶室遥远尽头,早被忽略不计。
“原来是这样,所以钱瑞祺算是悔悟了?要重新做人?”思琪轻呷玫瑰乌龙,舔舔唇皱皱眉,她想念咖啡。
“谁知道。不过他愿意试一试,我已经很惊喜。”
“又敏会这样就便宜他?”宋漪浅啜轻饮手中晶莹冰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琼浆玉瑶,其实只是精致玻璃杯里盛了冰水加片柠檬。
“话说回来,又敏这样设计你,你真不怨她?”
“我不知要怎样怨她。她这样不开心的活了这些年,最后连孩子也没了,我怨不起来,”更多疼惜怜悯。“她活得这样不快乐,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戒。更何况,怨恨太多,不过做茧自缚,时时想着过去和他人,看不到自己和未来,这样计较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思琪拢眉盯视她半晌,“你是不是皈依了哪个宗教流派?”突然这样豁然大度。
又琳好笑,“我死过一回,才觉得人生太短暂。人就这一世,用来斗气生怨不如用来快活向前,否则太不值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老气横秋。”思琪啧啧撇嘴。
宋漪却真挚回望,“谢谢你,”否则她当年一番顺口胡诌谎话,一举歼灭又琳对傅恒的期盼信任,如今若又琳勃然大怒,重整旗帜要兵戎相向,不知又会是怎样纠葛惨然局面,积怨深仇,没完没了。“不过,傅妈妈那里,你真的就打算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原谅她了?”
她仿佛被说中心事,嗟然垂眸一笑,把玩掌中细巧茶杯,“你怎么这样厉害,”一下踩中她痛脚,“别看我说得轻巧,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原谅她。”她娇俏吐舌,粉颊微红,“我想她也受够打击,二十多年前埋的子布的局,没有一处顺理成章开花结果,”反而仇家林立,连多年世交也无故开罪生怨,都是她始料未及,也都与她最初肖想背道而驰,“若论报复,她早就遭到报应,不劳我费心。所以,即使我还没有办法原谅她,至少至少我不会再记恨她。”
宋漪心下动容,盖掌在她细白手背,仿佛抚慰,又好象鼓励。
又琳抬眼,与她感慨对望,曾经年少无知,让他们相互耽误这许多年。
“你呢?跟新杰怎样?怎么会想到来看钱瑞祺?”又琳转换话题,这沉重领悟,不宜现场剥皮拆骨了细嚼慢谈,反而更适合独自静处时慢慢品味。
“是瑞雪提的建议,新杰与瑞雪是旧识,瑞雪家出事故,新杰在纽约忙公务一时回不来,嘱咐我帮他来看看。”宋漪冥然远瞩,幸福洋溢。
又琳匆匆瞥过思琪,见后者也正偷眼觑向她。
吴新杰的真心到底在哪里,蒙在鼓里的快乐,算不算幸福?无人知晓,也没人敢质疑。*
“嗳,你跟傅恒呢?他还不信任你?”思琪终于乘隙插话,被晾晒一边早已不爽。
“磨合阶段。”她一笔带过,闭目饮茶,齿颊留香。
“还磨?都磨了快十年了……”思琪冲口而出,又戛然而止,骤然意识到这话题或者对于宋漪和又琳,大概都不愉快,她暗暗吐舌,她也许保持沉默较好。
宋漪不以为意继续喝水,无意解救思琪的拘束敛眉。
只得又琳给她解围,“瑞雪看起来气色不错,她以前不是有抑郁症?”
“呵,到柯家被治好了,真是神奇,不是吗?”思琪忽然来了兴致,对上又琳湛亮美眸的全力捧场,兴奋八卦,“据说她当年嫁到柯家是无所谓了,认了命的。结果哪知道……”
哪知道柯家少爷体贴周到,细致入微。瑞雪自以为的心如止水,如冰封遇暖,渐渐消融。
宋漪悠远长叹,仿佛感同身受,“女人就是这样,遇到哪个男人殷勤体贴,鞍前马后,做牛做马,再加上空窗期的空虚寂寞,感情好象就不知不觉点点滴滴积累起来。”还没回过神,就已经信赖依附,然后爱上。
“这是好事。”又琳总结陈词,再度转换话题,“你之前说你正要找我,什么事?”
思琪如梦初醒,一拍脑门,“还好你提醒我,我刚刚还一直在琢磨好象有件要紧事要做还没有做。”她霍然灌下口茶,拉开架势,“你上次让我帮你查傅氏的帐目流向,我好象查出一点情况。傅氏每半年有较小一笔帐目流向一个个人帐户,这个个人帐户头两年在法国兴业银行,后两年在美国银行,这个户头的个人资料极度隐蔽,我的人暂时查不到源头,但是很奇怪,这笔资金注入只持续了四年,到去年年终,就好象完全截断联系。那笔资金并不特别大,不可能是任何类型的融资或风险投资,但如果是个人使用,资金额相对丰厚庞大。又琳,这会不会是……”
她已无心聆听,一动不动深瞅掌中瓷杯秀致纹路,脑中却瞬息翻腾起伏,过往画面如薄透幻灯片,一帧一帧疾速倒带索引至洛杉矶深幽宏伟饭店那一幕,猝然定格。
自桌边款款行远的清瘦背影,衣袂飘飘,翩若惊鸿,似曾相识。
那是谁?认识的人吗?
不。又是一个找错桌位的。
*号处请查阅《半路》第29章旧人哭。
另外,到这里又敏的戏分算是完了。之前设想的时候,是想让又敏要么坐牢要么发疯,结果临到头来,哪一样我都下不了手,她很讨厌又很可怜,不给她点教训,她不会有成长,但给她坐牢或发疯的教训,毁掉她一辈子。所以我没有下定论,如果你觉得又敏坐牢,那么她就坐了牢,如果你觉得又敏值得第二次机会,那么她就有了第二次机会……总之,你想她有怎样的结局,她就有怎样的结局。
最后,还请大家继续捉虫。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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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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