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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8-3 ...

  •   三月清晨,冷风冽冽,细雨连绵,昨夜室外气温曾骤下冰点,倾夜打造光滑黝暗的薄冰路面,路况险峻。
      却挡不住娱记的风雨无阻专业精神。早早群集公寓底楼,个个冬帽长巾,登山手套厚重绒衣,长期抗战装备武装到牙齿,按时蹲点,明目张胆狩猎绯闻男女。
      他们静静并肩伫立在落地窗前,以同样倨傲姿态俯瞰楼下攒动人头。
      各有所思。
      他的眼神飘忽空洞,寂寥落寞,黑瞳一夜间不再浓墨深邃,反面晶透冷清,当她与他定定对视,他的视线似乎穿透她,对焦在渺茫某处,明明看到她,却熟视无睹,咫尺天涯,她好象再进不到他的世界,触不到他的心。
      “我从底楼车库送你走,今天你不要开车。”他淡淡低语。
      “我不怕这些娱记。”两人一起应付,总好过一人被他们剥皮抽筋。
      “路上有黑冰,”他旋身抽过披挂在椅背的藏青薄呢长衣套上,踱往玄关,“我不想你再出车祸,又要费事。”仿佛嫌弃她,累赘碍事。
      她垂首空寂浅笑,他仍然知道她。
      昨夜城内飞车实属不易,她如今开车万分谨慎小心翼翼,失了方寸才开过限速,若地面有积雪黑冰,她便会小心规避用车。如果今天定要行车,她没有把握,却愿意一试。
      他看穿她的恐惧,帮她省却麻烦。
      她却宁愿他放她独行,与娱记正面交锋,好过留在原处眼睁睁看他收回对她的疼宠怜惜。
      她默默随他上车,他随手递过一副巨大男士反光墨镜,她微微扬眉未做评论,乖乖搁上鼻梁,不动声色自车窗后视镜暗自窥探,过大的墨镜框架尴尬挂在她娇小脸庞,突兀滑稽,简直象在恶整她,若不慎被娱记拍到再不幸被登报处理,笑翻看客。
      她唇角微微抿合,调眼转望已拧燃引掣的傅恒。
      “谢谢。”
      他斜斜扫过她俏脸上超大号和超小号诡异混搭,又迅速调回车前,“不客气。”墨镜下眼角仿佛微微弯起,稍纵即逝,不留痕迹。
      车尾退转,车身流畅出位,车库门霍然开启,晨光刚刚映射而入,银灰车身便一跃而出。
      又琳泊车在访客停车区,公寓楼前豁然一片开敞空地,公寓正牌住户均享有底楼车位,小心掩护入室,车库出口与公寓前停车坪迢迢相隔,正中傅恒下怀。
      多数娱记团聚在又琳车周,对她重点捕捞的意图显而易见,两三小猫驻守车库门,摄像师正抱着爱机打盹,车身轰鸣出库时,三两人形不足造成阻势,待公寓前苦候大军恍然大悟奔涌而至时,他们的车已行出甚远,徒留一干娱记咬牙跺足,悔不当初。
      刚驶出安全距离,又琳摘下墨镜插回车顶暗格,几乎迫不及待。
      他不予搭理,支颐懒懒审视路况。间或漫不经心瞥过身周。
      她别脸浏览车外飞掠街景,偶尔无聊四顾。
      车内气流玄妙微动,车外仍旧烟雨朦朦,却意外自窗缝夹送初春暖意。
      这生机勃勃立春时节,有什么正结束,有什么刚开始。
      但那副墨镜仍嫌摘得太晚。
      思琪捧住朝天大敞的隔天日报,啧啧不平,“明知道有狗仔等着给你当头一棒,你这戴的是什么破烂玩意?”超大墨镜配超小脸型,她有什么心理阴影要过度补偿?
      “傅恒随手递给我,我就随手戴上咯。”她浅抿拿铁,拉低帽沿,透过大幅墨镜全神贯注于面前电脑荧幕,认真上网。
      “真服了你。”她懒懒撂下报纸,一本正经细看又琳,“你这些天怎么样?公司有没有人戳你脊梁?那些照片是怎么流散出去的查出来了吗?傅妈妈那里有没有动静?”
      又琳深思顿住,停下手中忙碌,“我不打算查。我还没有跟傅恒谈过,如果他要查,悉听尊便,但我没有兴趣。这个人显然有备而来,五年前的黄历旧照,也能被翻出来,”她瞌下眼帘,“我一定认识这个人。”
      “啊?”思琪大眼直瞪,“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建立一个网络相片薄,把所以关于傅恒和我的照片都存在里面,并不公开,只对我一人开放。这个人显然知道这件事。”而且设法破解密码,把照片全部下载,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是这样,干嘛不五年前就爆料啊,要等到现在?他要赚钱挣口碑,时效性也差了点吧。”
      “也许五年前没有这个必要。又或者他刻意等到宋家和傅家同时有料可爆才出手。”五年磨一剑,实属不易。
      “这个人不该是想靠这口赚钱吧,五年才赚一票,还没赚到只怕先饿死。”思琪翻翻白眼。
      “我想不会。我不认识任何人会需要钱到这种地步。”她款言温语,仿佛全不介怀,“我也不明白他的动机为何,但我倒是感激他。他若早五年爆料,也许更好。”傅恒和她也无需阴差阳错,白白耽误五年。
      “那你们两现在怎样?合好了?”
      “差得远。”她意兴阑珊。
      “哦?”思琪美眸眨巴,想不明白,“你那天晚上十万火急赶去傅恒公寓,可是有目共睹,”有八卦报纸照片为证,“隔天早上戴个大墨镜欲盖弥彰地从他公寓车库一起飞飙,绝尘而去也是铁证如山,你们折腾一夜,什么也没发生?”当她三岁小孩?
      “他因为我骗他的事,对我没什么信心。”
      所以?
      “他没有表态。我也没有追问。”
      啊?
      “但我想,他在给我机会。”
      什么机会?
      “如果他不要跟我有任何牵连,他完全可以全权委派戴维跟我交涉,”退身幕后,与她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大部分会议他都会到场,连之前的凌厉强悍也收敛很多,我手下员工从一天一哭到一周一哭,很大进步。”
      思琪正悠哉饮进一口冰摩卡,被狠狠呛住,豁然喷了满桌。
      “咳咳……做你员……咳工也……咳咳咳太惨……了咳。”她手忙脚乱一手抽纸巾擦拭桌面,一手拂胸顺气,狼狈尴尬暗自懊恼得几乎七窍生烟。
      又琳环胸观望,狼心狗肺的袖手旁观。
      “只要他不跟我说他心里再没有我,我就会坚持下去。”
      “如果他一辈子都不表态?”
      “那我就坚持一辈子。”她笃定又淡然一笑,“我们总是做错事。有时候轮流犯错,有时候各犯各错。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与他失之交臂,白白耽误几年后,再来追悔莫及。”
      一段感情,总要有一人坚持,才能继续。当初他若不坚持,与她一般选择遗忘,今日他们早已形同陌路,老来感伤喟叹,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她诚实以待,从未用谎言将他击溃,任他灰心丧气,今天他们或者早已前嫌尽释,不用再兜兜转转,互探心意。
      他曾说她给人太多机会。若果真如此,她便应该给他机会解释,而不该急急判他死罪,就地正法,剔出心外,让他万劫不复。
      从来迁就忍让的都是他。
      她不要将两人关系明朗示人,他便真的按兵不动,咬牙隐忍;她不要他插手与徐家谈判摊牌,他就真的和泪吞血,等她出手,一等再等独自焦急,不敢再冒然相助,怕又弄巧成拙,不敢逼迫追问,怕又把她吓跑。
      这是个高魁伟岸的男人,心思却比她周密,考量也比她细致,给她机会比她给他机会多得多,她却言之凿凿控斥他从不给人机会。
      有些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如果我做错事,你也一样要赶尽杀绝?
      你觉得呢?你值得吗?
      你呢?你又是哪种人?
      我是不会重蹈覆辙那种人。
      傻瓜。明明不会重蹈覆辙,却仍留她退路,给她机会。
      她疼惜感慨。
      “来了来了。”思琪蓦地小小兴奋低呼,透过咖啡馆玻璃墙热烈瞩目妍姿艳质的摇曳身影轻盈推开咖啡馆沉重玻璃门。
      她凝势在门前略略扫视,轻易捕捉思琪挥扬的细臂和灿烂笑颜,也顺势展颜恬淡浅笑,举步趋近。
      又琳瞬间背脊抽紧,如临大敌,定定凝望曼姿妙影,对方装束与她异曲同弓,宽边墨镜配以矜贵围巾头帕,淡淡金褐相间,掩人耳目。对方似乎也终于认出她,脚步微顿,笑颜微妙承转,仿佛半秒怔愣,唇角已再次圆润勾起,笑意加深。
      又琳即刻将所有情绪隐入墨镜,柔唇抿出嫣然一笑,颇为热络,借势稍稍侧脸欺近思琪耳语,齿间迸话,“你没告诉我宋漪会来。”
      “她也不知道你会在。给你们一个惊喜。”嘻嘻。
      惊喜?惊吓吧。
      言谈间,宋漪已娉然婷立在桌前,依椅坐下。
      “好久不见,又琳。”
      又琳客套抿嘴点头招呼。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子,好象在接头,不招人侧目才怪。”思琪好笑低低咋呼。
      宋漪闻言呵呵一笑,率性摘下墨镜,大口饮入橙□□饮,仿佛甚渴。
      “你点的那是什么?”思琪好奇凑近察看,“你不是嗜咖啡如命吗?到了这里不点咖啡,不象你嗳。”
      “芒果奶昔。”宋漪再咕噜啜下一口,“你点的又是什么?冰摩卡?你呀,怀孕喝咖啡对孩子不好。”
      “哎呀,我不喝咖啡不能活,而且这是低因咖啡,我儿子会体谅我的。”思琪皱皱小脸,满不在乎。
      “低因咖啡也有咖啡因在里面好不好,你以为万无一失。”
      宋漪的醇醇教诲顿时激起思琪疑心,“你怎么突然这么小心?”她捉狭视线不怀好意将宋漪上下来回打量,意有所指。
      “是,我也怀孕了。”宋漪坦然招供,无需刑求。
      “啊——”思琪差点跃起惊呼,被又琳轻轻一掌拍在手臂,稍稍安歇,“是是,是——”
      “当然是新杰。傅恒碰都没碰过我。”
      宋漪将吸管咬入红唇,隔过杯罩偷偷打量对桌又琳。又琳在墨镜后安然隐匿,深幽美目冷冷审析。
      宋漪心知窥探被识破,她索性大方对视,眸光盈盈。墨镜将又琳的情绪小心收敛,却掩不住她一身冷凝防备。
      思琪终于意识到话题敏感,桌上气氛诡谲紧绷,而她莫名其妙夹杀其中。
      “咳,宋漪你怎么提早回来了?”赶紧没话找话,转换话题。
      “媒体都逼着我现身,我就乖乖现身罗。”她调眼觑往窗外,路人行色匆匆,“也该是时候,我们的离婚协议也差不多完成,可惜闹出这么大事。本来这一趟要回来见新杰父母,敲定婚期,现在我也不知怎样才好。”
      “你跟吴新杰怎样又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亏你厉害,瞒我这样久。”思琪哇哇抱怨。宋漪和又琳嘴风都紧如蚌壳,重要情报半点风声不走,唯独她大小屁事,尚未定案,已自动自发向他们揭个底朝天。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洛山矶一场业余赛车,宋家给的赞助,因为跟宋家的慈善基金相关,所以我去了车赛,新杰当时夺冠,由我颁奖。”吴新杰却邀她共进晚餐,答谢宋家对车赛的慨慷解囊。“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他看起来真的很诚恳,”而她已经被冷落太久孤单太久,几乎忘记自己还年青貌美,需要异性关怀爱慕,也值得人宠溺疼惜。
      “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在宋家纽约办公室工作。”天时地利人和,之前互生好感,迅速涌动飙升为热情恋慕,绵绵情意。
      “傅恒去年底提出离婚,我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他先提出的离婚?”思琪咋舌,又忙捂住小嘴,“他还真是——”
      “我不怪他。”宋漪截断思琪惊怨话头,柔和眼光恳切凝睇又琳,仿佛穿透墨镜觑见她心底深处,真挚与她的心对谈,卑微请愿,亲手搁下求和书。“我也有错。太固执太坚持,其实坚持错了方向,固执错了对象。”
      “傅家和宋家,有没有给你很大压力?”又琳淡然开口,仍然疏冷戒备,紧绷态势却稍缓,令思琪暗地喘口气,挥挥冷汗,忖度懊恼她是吃错什么药,以为让两人在这种状况下相见,会是惊喜。
      “我妈妈无所谓,我开心就好。一点小小绯闻舆论压力,还不至于影响到宋家前途。只是我哥不肯善罢干休,要揪出幕后黑手。至于傅妈妈,”她轻鄙浅笑,拈过一小袋沙糖在细嫩指间把玩,“傅家那条就够她鸡飞狗跳,哪还有空讨伐我和新杰。到是你,傅妈妈有没有为难你?”
      宋漪对傅太太态度淡漠不屑,仿佛雨露春水,奇异滋润又琳干涸心灵,化解积怨戒护。
      “她暂时没有动作,不过不表示她永远不会有动作。”又琳扯起一边嘴角,“我等着她。”
      “噢,我差点忘了。”宋漪自硬挺爽气的爱玛仕柏金包里掏出两个包装纤细秀致的礼品盒,分别推至又琳和思琪面前,“我带的小礼物。刚巧又琳你也在。”
      思琪喜笑颜开,动手便要拆礼,被宋漪急急拉止,“先别拆礼,回家再看。嗯。”她笑脸明媚,眨眨右眼,神秘兮兮。
      又琳将小小方型礼盒轻轻捏在指间转玩,若有所思,指间方盒触感轻柔,里层似有薄薄一层软羔皮,舒适又柔韧裹着极其细小又莫名沉重的什么。
      会是什么?
      她耐心等到返回傅氏大楼才将包装细细拆解,包装完整剥脱那刻她却愣住。乖巧停歇在白嫩掌心的小巧精致藏灰绒盒,四角圆润,紧密闭合,四壁中央裂出细密一条缝隙,诱人揭盖,一探究竟。
      她抑制不止地微微颤粟,呼吸紊乱,半晌才鼓足勇气颤颤掀开盒盖。
      盒内瞬间飘落小小纸签,纸签覆盖下,一对晶莹剔透女士钻戒,寂然璀璨,单粒方钻和绚丽排钻,高贵典雅,熠熠刺目。蒂凡妮标识低调烙印盖底,底气十足烘托这钻戒出身不凡,气质卓越。
      这是四年前将傅恒套进婚姻的戒指?
      她咬唇苦笑。宋漪还想怎样?向她示威?时过境迁,她仍不忘一回来就给她下马威?
      她啼笑皆非,啪声合盖,随手扔置一旁,才终于留意自盒中滑落纸签上潦草数字。
      “对于四年前的会面,我很抱歉。我欠你的,现在悉数奉还。漪。”
      短短一句,含意深远,将她镇慑原处,秀眉紧蹙。
      四年前她曾背水一战,未及至战场,已被宋漪堵杀城外,当时宋漪不过温言软语,好言相劝,信誓旦旦一番,她便被杀得落花流水,垂头丧气,乖乖铩羽,自纽约连夜飞回旧金山。
      从此死心放手。
      如今她才来抱歉什么?她又欠她什么?
      这疑问不及寻思解答,梅丽已火烧眉毛般将又敏来电转至她办公室。
      “姐,我从家里搬出来了,”电话那端嘤声啼哭,凄楚揪心,“我跟钱瑞祺起冲突,他……”仿佛想到伤心处,骤然泣不成声,“他打了我……我好痛姐,我好痛!”
      又琳惊悚抽息,转瞬间勃然大怒,紧握话筒指节泛白,切齿寒吟,“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一个小酒店……离市区有点距离……”
      “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来,你伤得重不重?”
      “我只知道我好痛,他什么都不听我讲,只是打我……”呜呜呜。
      “又敏,你帮我个忙,找到地址念给我听,好不好?”
      又敏辗转寻来地址断断续续念过,又急急在抽噎间补注,“我吓坏了,直想赶快跑,找不到我自己的银行卡,就随手拿了他的皮夹,刷的是他的卡,登记手续也用他的证件。”
      “他有追出来吗?”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嗓遽然抽尖,“啊!有人敲门!”
      沉闷急切叩门声自又敏惊怕低泣背景中隐约可闻。
      “姐,你快来——”通讯突兀切断,只余嘟声盲音一片。
      一切来得太突然,又琳大脑仍怔愣回不过神,身体却已利落急起,将记录地址折扔入包,霍然甩上肩头便疾风暴雨般,绝尘而去。
      她一路忧心如焚。钱瑞祺手机永远无人接听,又敏则手机关机。最最糟糕,她来不及询问又敏房间号码,匆促间也忘记查询小酒店前台电话,只得一路风驰电掣,全速赶往小酒店方位。连她一度因车祸后遗症而对过高车速的恐惧都被忽略,在高速路上,穿插车阵,如行云流水。
      待到与洒店前台询问又敏下榻住房,对方却一头雾水,就着电脑查了又查,偏偏没有一位叫傅又敏的女士入住,帮不上忙,前台服务生抱歉耸肩,摊掌苦笑。
      她气喘吁吁,蹙眉狠思。酒店无误,地址正确,那到底是哪里出错?忽然间灵光一闪。
      找不到我自己的银行卡,就随手拿了他的皮夹,刷的是他的卡,登记手续也用他的证件。
      “钱瑞祺呢?有没有一位叫钱瑞祺的先生入住?”
      前台即刻拍额称庆,暗松口气,“钱先生有入住。房间号四一九,电梯在大堂左侧右拐,小姐——”要不要先致电?
      她无暇多听,旋身就走,空中余下淡淡馨香怡人心脾。
      大堂左翼避过水晶吊灯,骤然模糊昏暗,右转接通狭小通道,通道尽头却金光灿亮,设置布局温馨简朴,素花新草,配以近色古董花瓶,悠哉怡然倚立转角,独自芬芳,令人眼前一亮,心神舒畅。
      她被这温馨甜美光景诱惑,浑身紧绷肌肉稍稍松懈,长长缓息,软软贴靠冰冷墙面,静静等待电梯叮响,微微转首合眸间不意觑见优质电梯门板上光可鉴人,倒映疲乏身形,苍白脸色,微合眼帘掩不住迷离哀婉。
      她小口愕张,不懂这如影随行的悲伤疲惫。
      电梯门悄然滑开,她调整思绪,即刻踩入电梯间,按下四楼摁合电梯门,背倚电梯间一方小小角落,默默抬望电梯灯号,等待被隔入电梯间的封闭世界。
      一只巨掌赫然插入即将完全闭合的电梯门,惊动到她,她背脊挺直,短暂抽息,本能般惶惶将提包捉至胸前防卫。
      门被彻底扳开,惊现人影却令她瞠目结舌,大感意外。
      他怎会在这里?
      “是不是又敏告诉你来这里?”他在她身侧高魁挺立,嗓音低哑醇厚,气息深沉如海。
      “是。”她实话实说,敏感察觉随他而入的肃杀气氛,紧张局势,到底是什么,又模糊难辨,一时间狭小电梯间沉闷窒塞。
      电梯灯号渐次攀升,他凝神注视楼层转跳,俊眸平静无波,但隐约嗅到风雨欲来令她不敢询问赘言,只无声数过途经各层。
      四楼灯号跳闪,电梯停顿,梯门悠然开启。
      门前两个彪形大汉似乎等候已久,满脸胡碴,衬杉开敞,胸肌雄宏,各自垂握一根粗壮垒球棒,形态懒散,气焰嚣张。
      四人相对均是一愣,即刻迅速打量,互别苗头。
      下一秒形势发展疾如雷电。
      他霍然将她护至身后,抢上一步展臂摁下一楼键。
      对方却已横冲而入,垒球棒蛮悍砸下。
      一切发生太快,她只来得及凄厉尖喊,“傅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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