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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8-1 ...

  •   农历年前后的傅氏,一派萧条,上下一众员工重返炼狱,战战兢兢,惶惶度日,只是刚刚经历过春暖花开的美好时节,重回严冬阴霾的日子,比以前更艰苦难捱。
      这归功于傅恒变本加励的雷厉风行,冷血政策,上至部门经理高层骨干,下至前台总机小姐,稍有不慎都会刮到台风尾,傅氏大楼镇日人怨天怒,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如今的格杀令,不再是贬官革职,而是指派蓝博项目的调任令。
      除了原班徐氏人马长驻不变,委派协助蓝博项目的傅氏员工三天一小换,五天大换血,杨柳莉莎以及傅氏蓝博项目组人员三天两头被批到狗血淋头,灰心丧气,形容委顿,神情憔悴,只差口吐白沫,翻翻白眼便能飘然仙去。蓝博项目也不再享受任何优先待遇,反而稍有不慎便家法伺候,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公报私仇。
      一时间,调任令如同招魂曲,谁招上谁倒霉,一干人等奔走相告,悲恸送行,风萧萧兮易水寒。
      唯有一人,被刻意圈隔孤立在火线外,暗自焦虑,又无计可施。
      “你跟他平心静气谈一谈嘛。”光焦虑有个屁用。
      那哪有用,反而中他的计,她越着急他越解气。
      “我跟他说过,他心里有气,就冲我一人来,不要伤及无辜,……”
      “对呀,他怎样讲?”
      他神态慵懒闲雅一笑,“你铜筋铁骨说忘就忘,冲你来怎么伤得了你?”所以挑旁人下手,连项目也举步维艰,让她伤透脑筋。
      “那就找他多谈几次?”
      小脸落寞低垂。“他刻意回避我。”好象完全放弃。
      思琪大呼受不了,以掌击额,“你干嘛当初要装失忆啊?”
      “我还能怎样?徐氏要傅氏插手帮忙,我们之间这些糊涂烂仗夹杀其间,还有宋漪跟他已婚的事实,我想不出来怎样才能维持专业公事公办的关系,而不牵涉其他,除了……”
      “除了假装你什么都不记得,这样万一他想怎样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不是?”
      她垂头默认,懊丧至极。
      “我不想说你,也不愿意站在傅恒一边,但是你这样真的不太负责任诶。”
      她无奈弯弯嘴角,几个月前她曾怒斥钱瑞祺逃避责任,其实她哪有资格教训别人?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生气。就算就算宋成跟我有一天分开,如果他胆敢向外人否认我的存在,我一定要他好看!”
      是。否认里有太多逃避,太多悔意。仿佛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宁可从未相识相知,一度的甜蜜岁月,形同浪掷,连生命章节都空洞脱节。
      还有比这更悲哀的吗?他深深爱过,刻骨牵挂的人,却宁可他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
      “现在想到我的好处了,生日派对那天你是怎样对我的还记不记得?”思琪新仇旧恨齐齐涌上,恨声咬牙。
      “我喝醉了嘛,你大人有大量……”
      “我有孕在身耶!你还敢乱灌我,没心没肺。话说回来,傅恒为了你,真舍得花心思。我替宋漪不值,结了婚就开始守活寡,她招谁惹谁了?”不过爱了不值得的男人。
      又琳一时粉颊飞红,噤若寒蝉。她只顾痛快倾吐,却忘了思琪和宋漪是妯娌闺蜜。如今她跟傅恒又添新帐,让宋漪情何以堪,又让思琪如何表态,她又怎样理直气壮找思琪要建议?
      她暗暗苦笑嗟叹,真是笨到极致,死不足惜。
      “你干嘛好象低头认错一样?”思琪撂下手里把玩的孩童衣装,依住承满衣物的推车,叉腰教诲,“我说傅恒不是,又没说你。宋漪那里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傅恒当年蜜月旅行都没空实行,刚结婚就十万火急回国办公,宋漪终于醒悟,回头是岸了。”
      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吗?她另外交了男朋友。但她神神秘秘不肯告诉我是谁,而且因为下月要回国才突然不知搭错哪根筋,开了金口,跟我露透这么一点点。”
      傅恒知道吗?
      “他这样不在乎她,我看多半不知道吧。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应该不会意外。哎,看这个颜色好不好?配男贝比会不会太女孩子气?”她随手捞过一件嫩绿初生婴儿装,想象宋宝宝十个月后安然诞生的聒噪嚎哭,幸福满溢。
      又琳微笑应和,其实只要是妈妈的宝宝,怎样都漂亮可爱,聪明伶俐。
      “好吧,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建议你耶。如果傅恒不愿跟你谈,只把你们往死里整,这是死局啊,你不考虑别的方案?”
      事到如今,也许不得不考虑别的方案。但她仍然希望能跟傅恒和解。他们都做错事,与其刻意忘记逃避,暗地互相埋怨憎恨,不如直面承担,不管能否在一起,毕竟曾经相爱相识一场,都是真心实意,她不想仇人收场。
      “你想明白就行。你们的事,我也不敢瞎搅和。你有心事跟我说说,好过闷在心里。对了,你们上回被欧家抢案子的事,傅氏还有在追查吗?”
      “蒋远容已经下马了。他一直说是他自己从公司带走的信息资料,不过……”
      “不过其实看上去好象另有其人在暗中接应是不是?”
      又琳秀眸一亮,“你查出什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不象只牵涉到一个人。另外,傅恒还在派人追踪这个案子吗?我觉得还有另外一批人在查同一个案子,但是对方很隐密,我跟他们比算外行。”思琪娇憨笑笑,“不过查起来这么费工夫,这个接应的人或许不是傅氏内部的人,但是……”
      但是,不是傅氏的人,进不到傅氏,又是从什么渠道盗取机密信息?
      两人沉默半晌,兀自深思。
      “原来你们在这里,你不是说你在孕妇装那边吗?害我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在孕妇装那头逛来逛去,招人白眼。”宋成声音自背后传来,撒娇般嗔怪抱怨。
      “那些人不是给你白眼,是给你好脸,一个大男人偷偷摸摸跑出来帮怀孕的太太买孕妇装,这种男人天下少有,人家是在艳羡嫉妒啦。”思琪娇柔依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做幸福小女人,忘了早前的话题。
      又琳却兜兜转转开始认真考虑其它方案的可能。
      蓝博项目因傅恒千万百计暗中做梗,政府审核卷宗已批下近一月,工程却全无起色,仍然围着纸笔团团转,日日纸上谈兵,迟迟难以进入真正子公司的建设和投资,显而易见,傅恒的诚意尽消,用傅氏的强大实力与外强中干的徐氏拖延周旋,对徐氏来说根本是浪费时间,于事无补。
      那么,如果不跟傅氏合作,还有哪些可能?
      这个问题尚延宕未决,钱瑞祺又报导更加悚动危机,扰乱人心。
      他一脸神经紧张,巨副墨镜遮去大半张脸,棒球帽沿压得极低,边说话边警惕四顾,仿佛怕人盯梢认出,“又敏越来越过分——”
      “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又琳疑惑打断,也张目四顾,这处地安适的休闲公园虽只是临春时节却已芳草茵茵,郁郁葱葱,傍晚时分常聚拢不少周遭悠闲住客,携手漫步,三两情侣,浓情蜜意,偶有远处游人将勾挂胸前长镜相机举抬,将这份闲情逸志捕捉定格。
      钱瑞祺急切阻拦又琳的环视打量,“你不要到处乱看,我是为你好。”
      又琳美眸微眯,稍稍迟疑别过脸,他在故弄什么玄虚?
      “我不知道她怎样找到楚楚的地址,但她买通了些地痞混混在楚楚公寓周围出没,在楚楚上学放学的路上的威胁吓唬她。”
      “你怎么知道是又敏?”她短短一句霎那戳破他吹烘的恐怖紧张气氛。
      “我没有直接证据,”他落败耷肩,气焰稍逝,“但是我想不出来还有谁。楚楚心地非常善良,她不会有仇人用这种下流方式——”
      “钱瑞祺,你找我来到底是想怎样?听你歌颂你的小情人诬陷你老婆?”又琳尖锐打断。
      钱瑞祺几度遭斥,颓然一叹,“又琳,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愿意跟又敏法庭相见。是,我对不起她,怎样补偿我都愿意,但是求求她放了我,也放了她自己。楚楚这两个月已经搬了五次家,每次搬家都因为有小混混骚扰,而且是从又敏流产之后开始的,之前她都住得很安稳,敦亲睦邻,我,我真的,我也不想怀疑又敏。”
      “搬了五次家,次次都被找到……?”又琳一瞬不瞬,忧虑蹙眉,不会是……
      她骤然转首远眺,之前正悠游摄影的游客已无影无踪。
      钱瑞祺仿佛自觉失言,避过又琳精睿深视,局促垂睇交搭置于身前木制室外休憩餐桌的双手。
      “钱瑞祺,你要我帮你,就不要有事瞒我。”
      他一径无语垂头,仿佛尤自挣扎,棒球帽沿几乎触到手指。
      “拜。”
      她果断结束无声对峙,做势起身,终于换来钱瑞祺无奈妥协。
      “她派人跟踪我。”
      果然。“什么时候的事?”
      “她上次割腕住院之后就跟一些身分不明的社会人士有些来往,我……年前才知道。她知道我的所有行踪,所有跟我碰过面的人,她都了如指掌,而且……她会有所行动。”
      “她会怎样对他们不利?你现在跟我见面,她也会对我不利吗?”匪夷所思。
      “又琳,我知道这让人很难相信,但是,”他下定决心般长叹,“上次你们的案子机密被盗,是又敏跟蒋远容接的头。”
      她一时无法动弹,如顷刻入了定,神魂出壳,时空逆转,回到去年夏末某个瞬间,又敏嬉笑娇嗔,笑颜明媚,隐现在傅恒办公室陡然开启的大门前。
      谁说我不见?我不是好端端在这里?
      你们开会好久哦,我等得都不耐烦了,所以到恒哥的办公室里玩一玩。
      可是,为什么?
      “……我约你出来谈帮我劝又敏离婚的事,她派了人盯梢……”
      她恍惚间忆起被她匆匆身势撞伤的食客,低垂帽沿,目光闪烁,躬身护胸,冷淡拒绝她的友好扶助,避如蛇蝎。他谨慎圈护的胸前起伏,是相机?
      “她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所有跟我私下有往来的女性。”
      所以,她也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她是怎样认识蒋远容的……?”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是她亲口告诉我,向我示威,千真万确。”
      她身形凝滞,久久无法成言。
      夜暮渐合,早春晚风仍旧冰凉沁骨,她双臂交握胸前,抵御寒潮。
      “又琳,帮帮我,请你。”
      “趁着事情还没完全失去控制,若这样放任她下去……”
      “万一闹出人命——”
      够了。
      到底一切是怎样走到今时局面?
      她有两个妹妹,曾经一度亲密无间。又敏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又珍乖巧可人,心思细腻。她疼惜他们象妈妈疼惜女儿,在同一个屋檐下挣扎融入同一个家庭。结果,又敏被疑危及他人性命,而又珍下落不明。
      难道她只能束手无策,坐看情势愈演愈烈?
      当她陷入钱家大宅深幽偏厅的奢华舒适欧式沙发,与心无芥蒂满面春风的又敏相对抿茶谈笑叙旧时,她忽然不确定应该相信谁。
      “我好得很,你别担心。你也知道我是一阵一阵,吵过闹过发泄过,就水过无痕,不记隔夜仇。你今晚怎么有空来?”又敏言笑晏晏。
      又琳不露痕迹严密审视又敏的笑眼弯唇,“我担心你,你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怎么能不好,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曼姨都要把我养成个大胖子了。现在没有儿子跟我一起吃,一个人吃都觉得闷得慌。”她毫不介怀慨然提及早逝的宝宝,仿佛她曾亲眼见过,一起食住,有说有笑。
      “你想得开最好。身体最要紧,把身子养好了,今后——”
      “曼姨!”又敏忽然扬声高喝,“怎么茶叶没捞干净,糙死了,喉头都梗得难受。”
      曼姨火速奔来,接了茶杯便要重沏。
      “我姐那杯也重泡吧,作事真不利索。”
      曼姨接令,忙掉头往又琳方向踱来。
      又琳忙阻了她的势子,客气又和煦朝她笑笑,“不用了,我的刚好。”
      “什么不用?你怕麻烦曼姨吗?还是嫌我家沏茶工夫不够地道?”又敏漫不经心倚进太妃椅深处。
      曼姨已趋近又琳身前,又琳只得捧了茶杯交还至曼姨手里托奉的雅致圆润红木茶盘。
      “自我从医院回来,大家看我都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家里有哪里不一样,走出家门看人也觉得不大一样,你说我那一跤是不是不仅跌坏宝宝,也跌坏脑袋了?”
      “这正常,你不要自己觉得奇怪。”她顺势接口,打蛇随棍上,“小产算创伤经验,心理情绪一定是会受到影响。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我打听到鹿城几个不错的心理咨询师,也许他们能帮你调整心态,一起渡过这个时期,要不要试一试?”
      又敏慵懒蜷窝在太妃椅里,仿佛思忖半晌,却答非所问,“曼姨,茶沏好了没有?”
      曼姨即刻蹬蹬蹬碎步抢进偏厅,茶盘上齐整洁致两杯茶,袅袅轻烟,茶香四溢。
      “曼姨,姐是贵客,你怎么把茶先捧到我这里来?”她淡淡斥责,隐约娇横。
      曼姨匆匆点过头,再从她面前快步挪至又琳身旁,将茶杯小心搁置她身前小几,才步回又敏身前,仔细给她奉茶。
      又敏微微歪头,脸蕴笑意,美目微眯,眸中光华难辨,“谢谢你,曼姨。”
      曼姨受宠若惊,惶恐颔首便脚底抹油般急急退去。
      “你也看到了,怕我跟怕鬼似的。我怎么啦?死的是宝宝,又不是我。”又敏吊眼撇嘴娇嗔申冤。
      气氛诡异。
      她数次提到宝宝,全无哀伤神色,反而神情自若,逻辑清晰,悠然自在到令人起疑。
      毛骨悚然。
      “对了,你刚刚跟我说什么?心理医生还是心理咨询师什么的,到底是什么?”
      “心理咨询师,我可以给你些这些咨询师的基本信息,和他们的过往病例,如果你对其中一个有兴趣,我们再着重联系。”
      “好呀。”她展颜欢笑,好象求之不得,“不过,我看我家厨子奶妈也需要被咨询咨询,天天一副委屈样好象我在虐待他们。唉。”
      她仿佛在随口玩笑,娇脆尾音在偌大偏厅淡淡回旋。
      “还有上次你提到想要傅恒投资你的钢琴教室,你还有这个想法吗?有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考虑哦。”只要能帮她排解心情,怎样都好。
      “真的吗?”又敏一下弹起,明眸大瞠,仿佛不可置信,笑逐颜开,“真的吗?不需要我写什么计划书之类的?”
      这样的又敏纯稚无邪,天真无害,让又琳想起幼年时光,一点小小惠泽哄慰,便换得涕泗泪颜破涕为笑,欢天喜地。
      “不用。只要你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又敏一叠连声欢呼,眸如新月,“姐,你真好。”
      她也喜欢,喜欢这样率性坦诚的又敏,喜欢这样活泼快乐的又敏,她希望她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她忽然来了勇气,试探询问,“又敏,你在钱家,真的快乐吗?”
      又敏的笑意愕然煞止,怔怔眨眼,“你又要劝我离婚吗?”
      这句无助反问蕴含浅浅失望,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包括她。
      又敏如此直接了当,她被问倒,勉力不许自己退缩,“我没有要劝你离婚。我只想你健康快乐。”
      又敏重又懒懒躺回太妃椅,就着倾斜角度双目半合审视又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不甘心。钱瑞祺要仁得仁,我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就算花掉我下半辈子跟他耗又怎样?”
      “又敏,你不光消耗他,也在消耗自己,这样的你就会高兴些吗?”
      又敏紧咬下唇,眼神倔强。
      “我只想要你知道,你离婚也好,不离也好,不管怎样,只要是对你最好的决定和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你觉得怎样选择才是对我最好?”
      又琳无言以对。不论说词怎样冠冕堂皇,她却无法维持绝对中立,不带任何偏见地看待又敏周遭境况,况且钱瑞祺表态明确,即使又敏软下强硬态度,竭力求和,两人之间似乎完全没有弥合余地,转寰机会。如果努力无效,不如放弃,何必误人误己?
      “呵,你觉得离婚是对我而言最好的选择。”她仿佛洞穿她的想法,连问句都不屑,直接陈述。
      被她一举中的,多辩无益。
      偏厅瞬间陷入沉寂,灯盏昏暗,纱幔轻拂,春寒夜风丝缕自狭细窗缝漏入,陡然降温。
      他们在愈渐转冷的空气中遥遥对视,沙发一隅真诚恳切,太妃椅上却面目不明,仿佛压伏隐约霜冻,又好象幽远深思某种可能。
      “姐,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思忖半晌,又敏慨然妥协轻叹,“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来,但至少可以尝试。”
      又琳扬眉瞠目,大感意外。又敏对于这个议题从来固执己见,连考虑其它解决办法都少有,这一刻却忽然勉强应允多加考虑,让又琳暗暗欣慰,也许毕竟有破局的可能。
      若果如此,她定然全力供给从旁辅助,务必帮她渡过最初最艰难的时期。
      第一要务,敲定心理咨询师。
      她心情愉悦,等不及般倚住半开半合的车门要致电思琪,请她帮忙安排。
      却意外瞥见错过的数通来电,统统来自思琪。
      有什么紧急事件让她连番追魂索命般拼命寻找她?
      “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在哪里?”手机一接通,思琪辟头就问,情绪紧张。
      “在回家的路上,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又琳莫名其妙,迟疑沈入驾座,砰然带上车门的势子却在听到下一句时骇然镇住,气血上涌。
      “宋漪出事了。不对,你们也出事了。宋漪跟吴新杰的事被媒体爆料,连带你跟傅恒以前的事,呃,还有最近的事,统统都被美国华人媒体借着宋家、傅家和徐家的名声大炒大作,说什么夫妻各玩各,面首的面首,□□的□□,总之讲得很难听!”
      又琳震惊呆滞,小口张张合合,无法成言,怎么会?
      “宋漪刚刚给我来了电话,报纸消息今天才出来,她家门口已经被记者堵到水泄不通,我们相差十二小时,明早你跟傅恒可能也会碰到类似问题,你们最好小心。哎呀!”
      又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中国娱乐媒体已经联线过去美国,天哪——他们从哪里弄到这些照片!”
      又琳脑内仿如台风过境,一连串信息没头没脑,刮得她手脚冰冷,昏头转向,方向莫辨。
      “喂?你还在不在?”
      她闭目仰首倚靠车座椅背,竭力深深呼吸,镇定心神,却止不住声音微微发颤,气若游丝,“我在……”
      她几乎听不见思琪的慌乱陈述,急切告诫,车内一片漆黑闷窒,充斥她刻意抑制调整的深长呼吸,她尽心竭力在一团紊乱空茫中寻找缓急秩序和解决方案。
      眼下当务之急是什么?
      “你今晚会住在哪里?你最好不要回家,娱记明天就有可能到你家门口堵人。还有——”
      傅恒。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手机一直联系不上他。他如果——”
      “我来联系他。”她终于稍稍理出头绪,恢复冷静,果断拧动车钥,引掣呜响。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你——”
      “我会找到他。”
      轰然一声,车身如猛兽出闸,应声飙驰,卷起滚滚黄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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