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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3 ...
将近午夜的欧凯莉,正是人气剧涨的开始。
霓灯闪耀此消彼长之间,触目皆是攒动人头,涌动人潮,肩触肩臀贴臀,群群派对动物不断转移阵地,从夜店外簇拥而入,换成另一群由夜店内推攘而出,喧闹叫嚣,挥霍体力精力青春和金钱,还大方又不知死活地数度阻断交通,由店前一路醺然晃至车道中央,任行经路过赶着回家的倒霉车辆几乎将喇叭按爆,才恍然回神,昂然矗立于车主愤然打亮的刺眼高光里,嘻嘻一笑,竖起中指。
又琳在夜店里奋力摸索,辛苦寻觅,激光灯变幻莫测,偶尔全力投射,偶尔昏黑一片,让她的寻人路途充满艰难险阻。
忽然耳边有了细小回响,但室内音响震耳欲聋,几乎将对方声音完全吞没。
“麦特!”她捂住一耳奋力扯嗓狂喊,生怕这一断线,就再接不通,“我在欧凯莉!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麦特也全力配合,喊声震天,惊动身旁一干闲人,瞠目怔愣一秒,立时前仆后仰笑起一团。
“什么?”又琳只听到一半,室内音乐轰然炸响,吓得她冒出冷汗,继而果断下令,“你等我!不要挂断!我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我们在外面!”麦特仿佛喊上瘾,喊得太用力,频频破音。
身旁又一阵轰然大笑。
她刚出店门正要重新振嗓高喊,就被店前一群乌合之众惊到目瞪口呆。
杨柳和戴维在门前阴影里缠得难分难解,戴维的高级领带被一圈绑在他额角。
莉莎、傅恒和不知哪来的长发飘飘流浪汉攀上门前巨岩,肩并肩托腮向着车道深处痴痴凝望,莉莎偶尔转望傅恒,突兀爆出一阵狂笑。
四周散布另一挂人群,显然已与麦特一行熟识,又打又闹,惊声尖笑,对杨柳和戴维猛吹口哨,对巨岩上的思考者们大摆下胯,与麦特飙嗓门,越喊越破音。
“原来你们在这里?”
麦特正要感叹耳边的声音忽然清晰异常,大到好象两只耳朵都能听见又琳从手机那头传来的急切斥责。
又琳已经一脸凶神恶煞地伫立在他面前,谴责怒视。
之前飙嗓那位也凑过来,意尤未尽,“再来再来。咦,这是谁?你女朋友吗?很漂亮哦。也很生气哦。哈,你惨了。”
麦特本想咧嘴一笑,又好象牙痛,微笑即刻转成眦牙咧嘴,“哦,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们都要被灌死了。戴维说傅恒一心情不好,就喜欢灌别人喝酒,有够赖皮。”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喝酒?”他们不是互相恨得咬牙切齿吗?
“我们三个来这里减压,”他右手慢慢点了个三角形,“结果碰到他们两个来这里喝酒,结果就变成我们五个在这里喝酒,”他的三角形慢慢点开来变成五角形,“傅恒,他好厉害,我都不知道怎样就被他灌进好多好多好多杯酒,不知道有没有讲你的坏话耶。耶?你去哪里?”
“耶?你去哪里?”飙嗓爱好者积极适应情景转换,化身为模仿秀参与者。
她直接拎过杨柳的胳膊,将她自唇舌酣战中扯脱,她明艳唇膏糊烂一脸,天真大眼眨巴眨巴,娇容黯然回望戴维,凄楚呼喊,“我会想你的!”
戴维也将她艳色唇膏吃了一嘴,眼睁睁看着满怀温香暖玉凭空飞走,拂开从额角垂下的领带,不舍低语,“我也会想你的。”
又琳煞气腾腾将杨柳摔到麦特眼前,冷冷下令,“看着她,”
麦特与杨柳呆呆相望一眼,便扭头追看如疾风般卷走的又琳。
她拖过戴维,到岩石前,展臂伸手至痴望远方的岩上人影视线范围内,啪啪两声响指,食指向下伸出,“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长发飘飘低低窃问,“你们认识她?”
“认识。”莉莎说。
“不认识。”傅恒说。
长发飘飘愣住,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友善但无奈地瞅望又琳,却被她大眼恶瞪慑住。
“她要你们下去。”长发飘飘立刻决定撒手装死。
莉莎忽然有了动静,起身颤巍巍踩住岩身侧面断开岩层直接跳下,四寸伯拉尼克高跟鞋铿然一声,安然落垒,周围驻足酒客无不哗然,她一路咯咯娇笑,凑到又琳面前,“你——”
第一个字尚未说完,又琳拽住她的胳膊转身就走。
“你敢走!”身后骤然传来怒气腾腾。
她定住脚跟,微微偏过头,冷淡交涉,“那你下来。”
他仍然倨傲不驯端坐在岩石上。
她不再留恋多言,果断扬首阔步,将徐氏三人聚拢,一起塞进同一辆计程车,交待下榻酒店地址,交付车资。
才转回来专心对付傅恒。
戴维已经完全报废,深瞅杨柳离去方向,仿佛神魂俱碎。
她慨然抬望,却意外直直看进傅恒深邃大眼。
他深深垂眸俯视,静静流露浓浓忧郁气质,深沉的悲恸,毫无防备,全然坦裎。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她的眼眶瞬间莫名湿润,借着月光投射暗影掩护。
“我当然会回来。我要带你回去。”
“回哪里?”
“回家。”
“家在哪里?”
她哽住。她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你会不会在那里?”
他们长长久久无语相对凝望。
泪珠滚滚而下,无声埋进她的鬓角,无法自抑。
“会。”她终于柔声低吟,微不可察。
他却听见了,凝重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仿佛感激她陪他玩这场无聊游戏,即使她只是哄他开心,他也甘之如饴,自动自发从岩石上退下,密切配合她的各项指令,再不为难挑衅。
他乖巧安静得象个承诺被允的孩子。
与她一起送戴维回家,再毫无异议地跟她回家,喝她为他专门泡制的醒酒茶,躺在她床上感受她的芳甜气息,萦绕鼻尖,她是如此唾手可得,双眸带笑地安坐床边,伴他入睡。
他却不想睡。
这一刻太珍贵。
他努力透过昏朦意识深深凝望她,仿佛检视她是否与他记忆中一样,娇丽纤细,毫无缺失。
“对不起。”他痦痖低喃,幽微莫辨,“对不起。”
他真的很抱歉。
五年前她的突然失踪,他从未做他想,理所当然认为她又叛逃。全部时间拿来自怜自艾,却从未想过她有苦衷的可能,连找寻她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那是怎样的车祸?他无法可想,她孤身一人,流落异乡,痛疼恐惧,却只能一己承受。傅家人对她的车祸却闻所未闻,她一去经年,甚至没有人记得询问。
但他更加懊悔。
是他疏忽,怎会忘记让她修改学校注册记录的紧急联系人。白白给徐家机会。
是他大意,怎会忽略傅太太惯使的下流手段,要全面切断又琳与傅家的通讯,易如反掌。
她曾一遍一遍吻他,一声一声恳求,“你要相信我。”*
他回给她的信任,却微小到不值一提,稍有差错,便将她武断定罪,绝决放弃。连侥幸都扼杀,连后路都切断。
所以她狠狠惩罚他。
他放弃,她遗忘。
他以为他将她深深埋进记忆,留在种种譬如的昨日,万无一失,再不会因她牵肠挂肚,情绪起伏,早已练就刀枪不入,能超然事外。
她却更干脆,直接将他彻底割裂到她的生命和记忆之外,不曾存在。
她怎么舍得。
他们曾经那样彻骨痛疼、误会挣扎、千山万水也要相爱相知。
她怎么舍得。
他问过一遍又一遍。他一度那样怨怼愤恨,痛彻心扉,也不舍得抹杀否认曾经的一切,连将关于她的一分一毫忘记都不舍。
她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他依稀仿佛又看到在芝加哥时她星眸晶灿,巧笑倩兮,好象过去五年不过是一场恶梦,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伤害离别,没有怨怼放弃。他向她展开双臂,她便乖巧柔顺投入他怀里。他小心拭探,轻轻吻触,她的回应也象以前一样温柔甜蜜,娇怯跟随。
是她。她认得他。
他忽然激越,即使用尽全身气力,也拦不住体内出闸猛兽,饥渴交迫太久太久,让他无暇顾及她的需求,无心顾惜她是否跟得上他的狂野节奏,只是一路横冲,全面扫荡,曾经他的领土,失而复得,百感交集下,危机感隐现,他吞咬啃噬,他要将她狠狠烙印,让她再忘不了他。
好奇怪,身体的无比愉悦和巨大满足,却补不住心头空洞,某种刺痛切肤入骨,尖锐剜入心脏所在,仿佛将他钉在原处,动弹不得,只能无助任由这痛感侵袭,等待剧痛之后的麻痹。
可是,他还是好痛好痛,痛到呼吸困难;痛疼一路漫延,沉甸甸涌出眼眶。
清晨初日柔柔自镶满半面坡型墙的错落窗格静静流淌,映照一室素净,豁然耀眼,室内家装简约精致,背景素色上点缀各种规律图案,偶尔繁复细密,仍处处大气。一株羊齿植物,清绿怡人,枝繁叶茂,挨在窗前,欣欣向阳。
他不知被什么唤醒,遽然瞠眼,微微急喘,口干舌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他试着转过头,立即低低痛号,头痛欲裂。
发生了什么?
他勉强撑臂起身,掌根拂额,与宿醉阵痛挣斗。
这到底是哪里?
他转首浏览室内陈设,他完全不认得这里。
幽远某处传来叮嗑微响,将他被酒精麻木的嗅觉也一并激活。他渐渐分辨出空气中牛油鸡蛋,培根芝士,咖啡浓香,馨暖早餐,勾引漉漉饥肠,无声邀约前往。
他昨晚做了什么?找个妹妹大干一场?可是他全身上下除了狼狈不堪褶皱粼粼,衣衫俱在。
而且,他怎会——
他骤然忆起昨夜疏狂梦境,梦里肤触啼吟,婉转私语,翻腾起伏,无一不熟悉,无处不契合。
又琳。
他霍然翻身下床,顾不得动作太急太剧引起一阵头昏眼花,他在门前站定,大掌包握门柄,将额抵在门板,闭目深吸,仿佛在与己缠斗。
不要有期望,不过是个梦。
他暗暗咬牙。
可是如果只是梦,怎会如此真实?
他自嘲苦笑。
他如此想念她,远远超出他愿意承认的想念。只得自欺欺人。
门这边是梦境希冀,门那端是残冷现实。
他应该及早离开省得被无谓希望纠缠丧志,却迟迟跨不出这一步。
屋外忽然锅碗砰响,和着懊恼一声细嚷。
他想也不想拧开门柄,触目所及却让他僵住势子,不能成言。
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窗格仍然错落有致,镶满整片墙,晨光如瀑莹然洒落满室,餐桌厨具悠悠沐浴其中,仿古玻璃花瓶静静伫立在餐桌一端,几支紫鸢娇懒倚立,清甜气息穿透阵阵食香,争夺关注。桌上餐盘热气腾腾,暖暖盛放鲜嫩可口的煎蛋卷和培根。又琳长发松绾,系着围裙,小小身子正钻到冰箱里掏出牛奶。
一切都似曾相识,眼熟到他心痛,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噢,你醒来了,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吧。”她嫣然浅笑,眉目如画,“我做了我喜欢吃的煎蛋卷和培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胃,试试看嘛。”
他却仍杵在原处,回不过神。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淡淡解释,“这紫鸢是前几天杨柳拿来的,一直忘了换新的。”
他这样用力盯着这瓶花看,是想怎样?
“哥?”
他如梦初醒,缓步踱近。
“也许你不记得了,”他垂眸审视桌上美食,低哑醇吟,仿佛自言自语,“你早就不喊我哥,你喊我傅恒。”他倏然抬眼,锐利瞪视不错过她一丝微小反应,“所以麻烦你,不要再说我是你哥。”
她微微撅嘴皱眉,她大半夜为他醒酒,他做恶梦她守在一边,劝慰安抚,他不仅毫无感激,还大摆高傲态度,这算什么?
她才想早早踢他出门咧,懒得伺候坏脾气大少爷。
她抽椅坐下,赏他白眼,“你昨晚喝太多,连我的人都被你灌到报废,打电话喊救兵,我才不得不现身。连戴维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你自己又不肯讲,我只好先带你回来。哎,别坐下,先刷牙,我摆了一副新牙具在浴室里。”懒惰人类不刷牙就用餐的坏习惯实在太恶心。
她预计的桀骜反抗并未发生。
她偷偷侧目窥察,却见他乖乖入室洗漱。
有什么不对劲。他冷冷在浴室与镜中自己对瞪。
到底是真的有不对劲,还是纯粹他心中希望使然?
她看上去娇嫩鲜美,全无憔悴伤痛,为情所累的痕迹。
她的轻松自然努力活泼,是为了避免他昨夜窘态毕现的尴尬,还是急切转移他对她的怀疑和注意?
客厅忽然传来轻快爵士乐,扰乱他心绪。
她从来对爵士乐没有耐心,喜欢金属摇滚的狂轰滥炸,或迷幻电子的诡谲迷离,怎会在晨间悠闲时刻,放起慵懒沙哑的爵士乐?
他遁声步出浴室,回到餐桌。
她似乎恢复心情大好,双眸弯弯,娇嫩如春末梨花。
“你以前不喜欢听爵士乐。”他呢哝嘀咕,叉过一块蛋卷小尝,鲜滑爽口,他意外挑眉,也许他饿了,宿醉降低人的味觉鉴赏力。
“是吗?”她咕噜咕噜大喝牛奶,满不在乎,“我都不记得。我以前都喜欢听什么音乐?”
“动作片的原声配乐。布莱恩泰勒是你的最爱。”他透过长睫小心打量。
“喔,”她颇为遗憾般拖长音尾,“是吗?那具体是怎样的音乐啊?
“你还喜欢电子或者摇滚音乐,喜欢开快车,对不重要的人不太有耐心。”
“啊,我听起来,好象不太友善。”她咽下一口鸡蛋,咂咂嘴,“但我现在很友好,对人也蛮有耐心,有时候想发脾气都会先忍下来,再过一阵子就忘了。而且,我现在只喜欢唐普伦的爵士乐,前卫爵士,跟古典的很不一样。呃,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些别的我不记得的事……?”
他淡淡斜睨她一眼,“你有两个妹妹,叫傅又敏和傅又珍。你唯一贴心的朋友,叫何思琪——”
“哦,那些我都记得耶。”她眨巴大眼,天真烂漫。
真巧,偏偏所有与他有关,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她全不记得。
“还有呢?”她好奇追问,虚心好学。“医生跟我说逆向性失忆的病人,车祸前的记忆通常都会慢慢恢复,只是车祸之前几小时之内的记忆可能会完全丧失,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记忆全都恢复了,那天听你说才知道,原来……”还有一部分她的生命被遗落,孤单飘摇在外。
“你在芝加哥住过两年。”他埋头大口吞吃蛋卷。
“家里……有人来看过我吗?”
“……我去看过你。”
“那……我出车祸之后,为什么你都没有来看过我?”
他猝然捧过牛奶狂饮,勉力吞咽,又忽然爆出咳呛连连。
她一脸惊骇,忙绕至对桌,微微倾身,小手在他宽厚背脊努力拍抚,却赫然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深沉戒备。
他蓦然侧首,与她俯近小脸不过咫尺,强烈阳刚气息即刻将她笼罩。
霎那间,云起风涌,危机四伏。
她条件反射般要抽身退离,他却鬼使神差般牵住她纤柔手腕,阻断她退却身势。
他的大掌厚实炙热,铁般箝烙,轻易制住她柔弱抽退腕力。
她微微娇喘,美眸抬望,迷朦深沉,如井水惆怅荡漾,隐在深处。
他浓墨般黑瞳,深邃悠远,因她柔润吐息蒙起雾气。
她朱唇轻启。有一句话,兜兜转转,萦绕舌尖,却问不出口。
说啊。说出来。
他热切瞩望,殷切期盼,顾不得眼角浮现湿意,若不及时抽离,便有决堤危机。
“我们……曾经……是不是很亲密?”她粉颊微酡,细语呢喃。但她要知道。
“是。”她想起什么吗?他心擂如鼓,惊天动地,仿佛再多一秒再多一跳,便是山崩地裂。
“那为什么……”她深深呼气,再颤颤吐息,下定决心般,“你为什么会在我回来之前……跟别人……结婚。”
那两个字,仿佛用尽她毕生勇气,羽毛般轻柔,淡淡飘散空中。
却真的引来山崩地裂,宣告世界末日。
我写长发飘飘写得很愉快。希望大家跟我一样喜欢他。呵。
另,*号注解如下:
*请参看《半路》第37章相信。
**请参看《半路》第31章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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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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