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星（GL）》霜夏

36、病

　　心里很乱，干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梦瑶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古怜雨那复杂的眼神，以及我很想忘记却怎么也挥之不去鸢的身影……
　　“七王爷？！”
　　一个陌生的声音。
　　“月儿？！”她不是古怜雨身边的丫鬟么，“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到了药铺的门口。
　　“小姐病了，我来此抓药。”
　　“病了？！什么病？看过大夫没？严重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病了，心里会那么不安。
　　“前晚受了些风寒，大夫看过了，开了些药。”
　　前晚？！不正是我喝醉了的那夜么？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她是因为送我才病的么？
　　“我可以去看看你家小姐么？”不管是不是，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一趟。
　　“七王爷言重了。我害怕七王爷会嫌弃呢。请随我来。”

　　“小姐在里面，我先去煎药了。”月儿将我领到了房门，自己拿着药便下去了。
　　站在门前，心跳得好快，莫名的紧张，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的抬起手，却迟迟不敢触碰那房门。在迟疑的瞬间，指尖才碰到那木门便触电似的弹了回来，紧紧握成拳。我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前，双手紧攥，内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里面的是古怜雨，是古怜雨，不是鸢，我不用这么害怕，那不是鸢，我不用害怕……那是古怜雨，是古怜雨，不是鸢，不是鸢……闭上眼，这样在心里默念了很多次，手心早已变得潮湿。深呼吸，鼓起勇气，再睁开眼，伸出手，敲了敲房门：“怜雨姑娘？”
　　敲了几次，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是不是睡着了？我还是下次再来吧。不行，还是进去吧，只是看看而已。还是下次吧……还是进去吧……好矛盾，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却又期待着什么，自嘲的笑了笑，里面是古怜雨，我在害怕什么？！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得这般的小心翼翼，犹豫不决？！
　　轻轻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清香轻柔地拂过我的脸，还留下一点点草药味。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床前那层薄薄的帷幔不仅没有掩盖她的美，反而增添了一种似真似幻如置身仙境般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我轻轻地撩开那帷幔，到床畔坐下。整个过程轻柔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有周围的空气安静地流动着。看着那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绝美面容，心里最坚硬的地方瞬间软了下来。才一天没见而已，她就清瘦了许多。伸出手，轻轻地抚上那再熟悉不过的脸庞。闭上眼，指尖温柔的触感描绘着她的脸，每一个地方都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融合，心里无比的凄苦无奈。
　　“王爷，透过我你又在想着谁？”
　　古怜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的双眼里落满了疲惫和凄美，连声音也有气无力，透出丝丝无奈。
　　“对不起。”收回停留在她脸上的手，心里一阵慌乱。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笑了笑。那无奈凄美的笑容狠狠地刺疼了我的心。她抬起手，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美丽的柳眉皱在了一起：“王爷，每次见到我这张脸，都是这么伤心么？那位叫做鸢的女子总是能惹出你这么多的眼泪么？”她的眼睛也湿润了，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没入了发丝里。
　　“对不起，”她的眼泪也没入我的心里，潮湿了整个心房，“我……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她撑着手起身，我上前去扶她，却被她不着声色地拦了回来：“谢谢王爷挂念。只是小病，不碍事。”
　　看着她拒绝的动作，听着她叫我王爷，心里隐隐作痛：“怜雨姑娘，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王爷，还是叫我林诺吧。”
　　她皱着眉头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睛里落满了忧伤无奈，却平静而幽远……
　　“小姐，该喝药了。”月儿端了药进来，打破了此刻房间里的沉寂。
　　古怜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月儿放下。月儿放下后，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便退下了。那药散着缕缕热气，如白色的丝绸相互交缠萦绕，不一会儿房间里便能充满了新煎好的药草味。
　　“先吃药吧，待会儿就凉了。”见她还是没有要喝药的意思，我起身端了药，坐到她面前，拿起汤匙，轻轻地拌了拌。
　　“王爷……”她气若游丝，支起身体，想要接过我手里的药。
　　“不要叫我王爷，叫我林诺！”我直直的盯着她，用没有端药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你现在身上没有力气，还是我来喂你吧。”
　　“可是，王爷……”
　　“都说了不要叫我王爷！”听到她还叫我王爷，心里莫名的有些怒意，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不止几分贝。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了。古怜雨也是一愣。
　　“对不起，我……”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生气。”她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看到这样子的她，心里愈发难过了。“我喂你吃药吧。”
　　拿起汤匙舀起一勺药，怕温度太高烫到她，便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在碗边磕了磕，确定汤药不会因为我手的颤抖而滴落才送到她的嘴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睛里已经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很听话地张嘴将药喝下。我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她也很听话安静地将我送到她唇边的药喝下。偶尔有药汁从她的唇边溢出，我掏出怀里的丝巾，轻轻地为她擦拭，怕弄疼了她。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眼里的湿意越来越浓。
　　不一会儿，碗里的药便见底：“很苦吧，良药苦口。我去拿些蜜饯进来。”她点了点头。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她的叹息：“诺，在你心里，我只是别人的影子么？”她的声音很弱，但我却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如针一般扎进了我的心里。对不起，对不起，古怜雨，对不起。现在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都好乱，好乱，我理不出头绪。对不起，怜雨，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
　　稳定了情绪，端着蜜饯进屋。只见古怜雨靠在床前，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发呆。那消瘦孤单的身形让人心疼，那落寞无奈的眼神狠狠地揪疼我的心。她见我进来了，收回了那空洞的目光，对我笑了笑：“你回来了。”
　　这一瞬间，我些呆滞。这一切是多么的相似，曾经，鸢也这样躺在床上，同样落寞空洞的眼神，同样的语气，相同的话语，让我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恩，我回来了。”我对她笑了笑，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床畔坐下。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在我面前的是古怜雨，不是鸢。“让你等久了。”
　　她虚弱地对我笑了笑，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将蜜饯喂她喝下，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累了吧，躺下好好休息。” 这次她没有再拒绝我，慢慢地扶了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就在我的手离开被子的瞬间，她伸出手抓住了我：“诺，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
　　我温柔地对她笑了笑，轻轻地拿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恩，你好好睡吧，我不会走。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她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坐到琴前，看了看躺在床上古怜雨安静的侧脸，闭上眼，指尖传来熟悉的旋律——kiss the rain（本来是钢琴曲，放在这里用琴弹不好意思啦）。这是一首平缓忧伤安静的曲子，轻柔的旋律如丝绸一般温柔地抚摸内心的伤痛。
　　这首曲子我弹了三遍。古怜雨仍旧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眼角却满是晶莹的泪痕。我就这么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默默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