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星（GL）》霜夏

21、孽缘？命运？

　　酒过三巡，我已经微微有些醉了。本还想在酒席上多磨蹭一会儿，却被侍官、喜娘推进了洞房。
　　再也避不过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正襟笔直地坐在床前，头盖喜帕，一动不动的新娘，眼前浮现的是她冷漠的表情，心中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都下去吧。”挥挥手，让房里的人都退下，让碧柔和秋莹打赏了喜娘、丫鬟和侍官一些喜钱。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她了，我慢慢地走到她的旁边坐下。看着放在一边挑喜帕的秤——称心如意？真的能称心如意吗？不知道她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这样坐了多久，我就犹豫了多久。迟早都要面对，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在这里侥幸抱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爽快！咬咬牙，狠下心，拿起秤，压不住手上的颤抖，颤颤巍巍地挑开盖在夏梦瑶头上的喜帕，下面是她双目紧闭，美得如同仙子的脸，淡淡的施了一点粉，那还在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无一不让人怦然心动。这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每次当她真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管有多痛，心总是会偷偷的走神。
　　慢慢地，她睁开了眼睛，我看到她眼里的无奈到惊讶到喜悦最后再到伤心。“林诺？是你？”
　　“怎么？难道不能是我？”我盯着她的脸，狠下心来，勾起嘴角邪邪地笑了笑。
　　“可是……”她仿佛想说什么，但又停下了来。
　　我端起酒桌上的酒杯，递了一杯给她：“娘子，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
　　看着她低着头一动不动，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我的眼，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她，越来越近，她很镇定，眼神里没有慌乱。我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小，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就在我的嘴唇快触到她的嘴唇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冷冷地对她说道：“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船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学着她那日的语气，“有些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直视我的眼睛此刻也是寒气逼人，接过我手里的酒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看着她的表情，放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现在是我的娘子，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满意地喝下交杯酒，“长夜漫漫，春宵苦短啊。”
　　“王爷，你想怎样？”她冷冰冰的话仍旧刺疼了我。
　　“娘子怎么忘了呢，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按礼你应该叫我夫君才对。”温柔地牵起她的右手，我单膝跪下，闭上眼，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抬起头，看见她略显惊慌的脸：“我想有些事情不用我废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她的脸瞬间平静了下来，学着我的语气，冷冷的道：“是的，夫君。”说罢，起身给我作揖行礼。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在滴血。梦瑶，要是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这样伤自己七分后再去伤你三分。我多么希望自己当初没有认识你，不然此刻心也不会这么疼，我们也用不着这么相互折磨。再也狠不下心了，这样冷漠的自己，我自己都不认识！
　　“娘子不必如此拘谨。以后，你可是这里的女主人呢。”我将她扶起来，“天已经晚了，娘子早些歇息吧。”看着她防备的眼神，心里被狠狠揪着似的，硬生生地疼，“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明早还要去给丞相和夫人请安吧？”
　　她站在那里，仍旧没有动。房里只有一张床，而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房门早已被锁上了。
　　“你睡床上吧，我坐这里便是。”
　　她这才上床，和衣而睡。我就坐在桌边，看着那大红色的喜烛慢慢烧尽，良久才轻轻地叹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夏梦瑶的角度：）
　　他进来了，那个和自己成婚的男子——大风皇朝的七王爷，不知是一个怎样的人。头被喜帕遮着，我看不见他。他遣退了所有的人，坐到我的旁边，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良久，也不见他有所动作，我也就这样安静地等着。方才听喜娘和丫鬟说王爷英俊不凡，玉树临风，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好看的男子了。许是她们这么说着安慰我吧。不知和林诺比起来会怎样呢？林诺，此刻你在做什么呢？现在我已经嫁作他人妇，再也不会有所奢望了，从一个月前开始，便已经死心了。这几个月和你的相处所拥有的快乐也只是我的奢求而已。没想到在最后，自己居然那么任性。林诺，那日我伤你很深吧，从你的眼里，我看到了绝望。我又何尝不是？明知自己要和其他人成婚，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林诺，你知道我鼓起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对你那么冷漠吗？看到你难过的眼神，我的心也在狠狠地刺痛啊。“与君绝”！！每一针都刺进了我的心里，也彻底斩断自己对你的情思，让我不再对你有所期待……你是女子又如何，我只是借此来埋葬这份不该出现的情感而已。婚姻之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个女子不是如此，我又何尝能抗拒命运这样的安排？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吧？从此刻起，我便要一心一意服饰这位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了，三从四德。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了放在一边盘子里的秤，我闭上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感觉眼前亮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夫婿。我顿时傻了，懵了……居然是林诺！！！她居然是七王爷？！自己嫁给了她？！心里有一点点高兴，可看到她透着寒气的双眸，所有的惊讶，开心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悲凉！天！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怎么会是这样？！有谁可以来告诉我，这是做梦，是梦而已。佛祖，你不要捉弄我好不好？
　　听到她冷冰冰的语调，咄咄逼人的话语，心冷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没想到当自己真的如愿嫁给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却是如此的煎熬……诺，我该怎么办？是我的自作聪明伤害了你，是我伤你至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她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心被什么拨弄了一下，彻底的乱了，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