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人算不如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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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骗了赵四海的几十两银子之后，严墨和十三并没有再次顶风作案。只是用从赵四海那骗来的银子，给乞丐窝里的伙伴们一人置办了一身新衣裳。但这远远不够，严墨心里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的。
富春城西市大街。
远处街角行来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子。只见这女子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满面脂粉，嘴角还有一颗芝麻大的痣。头上更是插满了各种宝石镶嵌的金钗，一眼望去虽不是丑陋不堪，却也是俗不可耐。这女子名叫凤娘，是城东米铺老板的女儿。年过二十，却未曾嫁人。因着米铺老板家底厚实，倒也不是无人上门提亲，只是媒婆将各家公子的画像来来回回都送了好几波了愣是没有一个她看上的。凤娘总觉着自己年轻貌美要找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才子才能配得上她。就这样一拖再拖，从年芳十六拖成了二十几岁的老姑娘。这下不光是家中父母，就连她自己心中也甚是焦急。便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城中四处闲逛，总盼着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与哪位翩翩佳公子来个街头偶遇。
严墨已经观察凤娘好几天了，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他下一只待宰的肥羊。
于是这日清晨。严墨和十三又站在了西市的大街上。此次同来的还有杏儿，杏儿是乞丐窝里唯一的小女娃。杏儿虽然年幼却是个机敏的孩子，所以这次严墨也特意带上来她。见凤娘一路行来，严墨便将两人拉至角落，一番如此这般之后，就见十三拿着一个画轴、一柄折扇向着凤娘去了。
行至凤娘身前站定，十三出声问道：“不知这位姐姐可是名唤凤娘？”
凤娘一愣，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的知道我的名字？于是便开口说道：“是，我便是凤娘，你是哪家的小公子，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是岳阳城的商户人家，来富春城谈买卖来的。昨日家兄路过此处远远瞧见了姐姐，对姐姐倾慕有加。回去之后茶饭不思，打听一番后才得知姐姐芳名。便叫我今日一早来将这柄折扇送与姐姐，想与姐姐结识一番。”说着十三便将手中折扇递给了凤娘。
闻言凤娘心中一阵悸动，伸手接过折扇打量了一番。
“那你兄长为何不自己亲自前来？”
“哦，是这样的，家兄说姐姐与他素未谋面，他贸然前来怕是会唐突了姐姐。”
“那你怎的知道我就是凤娘？”
“家兄说让我在这等着，若是见着一位唇角有颗美人痣，容貌绝美的姑娘那便是凤娘姐姐了。我今日在这西街之上一眼便瞧见了姐姐。姐姐红衣似火，相貌出尘想必定是凤娘姐姐了。”说罢，十三还对着凤娘灿烂一笑。
凤娘一听他这话便是心花怒放。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忽听眼前小公子又道：“对了姐姐，家兄还说姐姐貌美倾城，想必身边倾慕之人数不胜数。便让我带了他自己的画像来，若是姐姐见了画像之后有意结交，那改日他便亲自前来邀约姐姐游湖赏花。但若是姐姐见后不喜，他便不会前来叨扰姐姐，惹得姐姐厌弃。”言罢，十三双手一抖展开手中画轴。
只见这画像之上一位白衣似雪的公子，手持一把折扇屹立于庭前赏花。
一见此画凤娘便双眼放光，心中想到：这不就是她要找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吗？再看画中人手持的折扇，正是刚刚十三给她的这把。不禁对十三的话又深信了几分。
凤娘刚想告诉十三自己对他兄长甚是满意之时，忽然不知从那冒出一个小姑娘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折扇，随后又抢过十三手中的画像。转身躲到十三身后气呼呼的说道：“我不要把大哥的扇子和画像给她。不要！不要！”这小姑娘便是杏儿。
凤娘眉头一皱，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刚想发火，就见眼前的小公子回身轻声哄劝着小姑娘道：“小妹别闹了，这折扇是大哥送给凤娘姐姐的，你快将折扇还给她。凤娘姐姐是大哥心仪之人，你这样做大哥会不高兴的。”
凤娘一听他这话便明白过来，这小姑娘原来画中公子的妹妹啊，那可不就是她未来的小姑子？立即换上一副笑脸道：“小妹妹，这扇子和画是你哥哥送给我的呢，你还给姐姐好不好？”
“不要不要，就是不给你，大哥是我的。”说罢，杏儿不在理会凤娘拉着十三就要走。
“这、这......”十三一脸为难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了，快走，二哥你不是还答应了要给我买凤钗吗？快走了。”杏儿一边说，一边还抓着十三的衣服想要将他拖走。
眼看着两人真的就要离去了，凤娘心里一阵着急。画中公子的名字她都还不知道呢，这要让他两走了那她大好的姻缘岂不是泡汤了？思及此，凤娘一把扯下头上的金钗上前两步抓住杏儿的手道：“妹妹等等，我的好妹妹。你不是想要凤钗吗？姐姐这就有一个，姐姐送你做见面礼怎么样？”
杏儿看着她手中的凤钗顿时脚下就挪不动步了。接过凤钗就把玩了起来。
凤娘见她不再闹着要离开了顿时松了口气。又立即和颜悦色的问道：“怎么样？妹妹可还喜欢？”
杏儿没说话，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凤钗又抬头看向凤娘头上其他的珠钗。
凤娘见她这样，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但转念一想这小妮子可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啊，这时候她可不能吝啬了，初次见面一定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于是便伸手又摘下了一支珠钗。刚想递给眼前的小姑娘，就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
“好小子，这会可让我逮着你了！”
来人便是前日里被骗了几十两银子的赵四海。
十三一见此人就是心下一颤，杏儿看着十三的脸色也知道怕是不妙了。
躲在角落里的严墨也是心头大叫一声糟糕，正考虑着该如何收场之时就听杏儿身侧的凤娘惊讶的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严墨、十三、杏儿三人就是心中一凉，脑中浮现三个字“完蛋了。”
赵四海拉过凤娘，并将日前十三是怎样骗走他几十两银子的事情跟凤娘说了一遍。凤娘听他说完也是心中火起，怒目瞪着十三和杏儿道：“这么说来怕是什么家兄倾慕与我也通通都是假的喽？”说罢一把夺回杏儿手中的珠钗。
十三和杏儿毕竟年纪小，又心中有鬼，被凤娘和赵四海的眼神吓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赵四海指着十三道：“敢骗你四爷我的银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快点把银子交出来。”
十三一把将杏儿护在身后道：“那钱袋子分明是你自己给我的。”
赵四海听他这话恼羞成怒，指着十三的鼻子骂道：“好！你小子有种，今天你要是不把银子交出来，爷我就打得你后悔来到这世上。”说罢，大步向前一拳就要向着十三的胸口砸去。
此时角落中的严墨飞快向前挡在了十三身前。赵四海的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严墨的胸口。严墨顿时感觉胸口一阵钝痛，忍不住佝偻下脊背。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十三和杏儿都是一惊之后满面担忧之色，连忙扶住严墨。
周遭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谴责赵四海不该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的，也有说骗子就该被教训的，络绎不绝。
“哟，这是又来了个同伙啊！”赵四海上下打量了一下严墨，不过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瘦弱的少年。
“既然你小子要替他扛揍，那今天爷就成全你。”说罢又是一脚踹在了严墨的肚子上。
严墨本就胸口剧痛弓着腰，被他这一脚踹的向后飞出一丈远，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十三立刻冲上去，护住严墨。
“你别打他，要打就我，是我骗的你的银子，与他无关。”
杏儿也是扑过去用她的小身体护住严墨，满面泪水的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赵四海哪管这些，一把推开十三，俯身揪住严墨的衣领。
“你小子骨头挺硬啊，挨了爷两下居然一声不吭。爷我今天就要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说罢，便一手抓住严墨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另一只手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严墨只感觉脸侧一阵剧痛传来，脑中一阵嗡响，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周身都已经痛到麻木了，胸前的肋骨好像也因为之前那一下断了两根。他已经不能言语了。
十三上前抱住赵四海的腰大喊，“你放开他，要打就打我吧。”
杏儿也哭着上前跪在地上抓住赵四海的衣角哭喊着“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赵四海拍了拍严墨的脸颊说道：“小子，你不是骨头硬吗，敢骗大爷的钱，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几时。”说着挥手便想朝着他的脸再来一下。
可是拳头刚刚伸出去便被一个人一把握住。侧头一看，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和尚一双丹凤眼清澈如湖水，剑眉微皱，在春日温和的阳光下显得越发的悲天悯人，但握住自己拳头的手却格外的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严墨本已经闭上了双眼准备在挨这一下的，但是闭目之后预想中的拳头却没有砸上来。不禁又疑惑的睁眼。迷离的双眼中映出了和尚那张英俊的脸。严墨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多年前给了他一个馒头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放过他吧”
“你让我放过他我就放过他？那他骗我几十两银子怎么算？”
“施主逢此劫难，亦是与施主一时心生贪念分不开关系。”
赵四海闻言一阵羞恼，“我、我那是。”顿了一下他又道：“那照和尚你这么说他们骗我的银子就白骗了吗？”
和尚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钱袋递向赵四海。
“银钱，贫僧替他还。”
赵四海接过和尚手中的钱袋后也没在做过多的纠缠，带着表妹凤娘便离开了。
和尚看向奄奄一息的严墨轻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还望小施主日后切莫再行那骗取他人钱财之举了！”
严墨忍着周身的疼痛问道：“不知小师傅叫什么名字，在那处寺庙修行？”
“贫僧法号忘尘，修行与城外的朝华寺。小施主多保重，贫僧先行告辞了。”说罢深施一礼后，和尚转身便离去了。
严墨看着和尚离去的背影。
原来你的名字叫忘尘。
小和尚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忘尘一路向着朝华寺行去，脑中不停地反复思考着自己今日救下这个少年究竟是对是错。给赵四海的那几十两银子是师傅给他下山请工匠修缮寺庙用的。朝华寺清贫，平日里也无甚香火，那几十两的银子是他跟师傅攒了三年才攒够的。如今都被他给了别人，不知道师傅知道了会怎样。可是一想到那个少年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朝华寺内。
老和尚听完忘尘的叙述后，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甚好。”
忘尘不禁疑惑看着师傅问道：“可是师傅，我把咱们准备修缮寺庙的钱都给出去了，咱们就不能修寺庙了。”
老和尚轻轻地拍了拍忘尘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出了你认为最好的决定，既然如此便跟随你自己的本心就好，将来你也不会因此后悔，耿耿于怀。”
忘尘一愣：我的本心？原来我的本心便是想要救下他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