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注：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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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做了一梦，他梦见了年幼时的自己。梦中自己蹲在朝华寺前的梧桐树下扎马步。因为马步扎的太久，两条腿有些微微发颤。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口中熟练的背诵着佛经。幼年的时光里，这样一边习武，一边背诵经书便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朝华寺的，只记得印象中有记忆一来他便是跟在老和尚了空身后的。老和尚总是空慈眉善目的教导他修佛习武。寺中日子清苦，但就算是只有一个馒头老和尚都总是会先想着要留给他。往事历历在目，这样的情感在幼小的忘尘心里亦是如师如父。因此老和尚这种一生与人为善，无欲无求的品格也在他内心深处种下一个种子。所以直至老和尚圆寂了，他都从未曾想过要离开朝华寺。也是因此老和尚圆寂之时，小和尚忘尘独自一人在他的墓碑前痛哭一夜，几乎万念俱灰。至此他的心愿便是一生都要守住老和尚留给他的朝华寺。
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一个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双眼含笑的看着他说“和尚，跟我走吧。”他有些不知所措，抗拒的想要向后退去。但那人却上前一步，俯身吻住了他的双唇。这一刻他看清了眼前人。忘尘瞬间清醒，脑海中浮现出坠入山谷之后严墨便是这样满面泪水的吻着他的情景。
在次睁眼之时忘尘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洞穴里，身边有一个烧的正旺的火堆。这个洞穴很大，仅凭这昏黄的火光根本不足矣使人看清整个洞貌。远处十丈开外的地方有一个洞口，昏暗的光线从洞口透了进来。此时恐怕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吧，忘尘心想。
忘尘一手撑地坐了起来，但是这一动作不禁牵动肺腑的内伤，使得他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洞外的严墨听见动静赶紧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跑了进来。见洞内的和尚坐了起来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喜，“忘尘你醒了，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忘尘抬眼见洞口之人一身狼狈却掩盖不住那一脸的欣喜。刚想开口说自己好多了，就看见眼前人的右脚脚踝处，被明显是衣服撕下来的布条草草的包扎了一下。上面依稀可见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他不禁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严墨一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讪讪地笑道：“啊，没事，应该是滚下来的时候被山石撞了一下而已。”
忘尘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洞内四处，“你腿受伤了是怎么把我带到这来的？”
严墨闻言笑眼弯弯，不在意的道：“嗨，就是一路连拖带拽呗，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以前？”忘尘皱眉不解的看向严墨。
严墨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啊，不是，那个，你伤好点没啊？肚子饿吗？我刚刚找了些野果，在外面洗呢，我去拿过来给你吃。”说罢也不等和尚回复，又一瘸一拐的往洞外去了。
忘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那依旧渗血脚踝。想必他一路将自己带到这个山洞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不然那伤口为何到现在还在渗血。想到此处，忘尘不禁有些心疼。
没过多久，严墨就用衣摆兜着一堆野果，扶着墙回到洞里。
走到忘尘身边与他并肩坐下。然后从身前一堆野果中挑了一个最大的，又用衣袖擦干水渍才递给忘尘。“你尝尝这个，虽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但是我试过了，这个最好吃。”
忘尘接过果子尝了一口，确实入口清甜，不禁又多咬了两口。
严墨见他亦是喜欢这个果子的，便眉目含笑的又挑了两个大的，擦干净水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忘尘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吃的时候。却又见身边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他之前采药用的竹篓继续说道：“真是幸运呢，我找到了我们之前采药的竹篓，虽然丢了一大部分药材，不过还是剩下很多的。你快看看，里面那些药材有没有我们现在用的上。”他一边说，一边将脑海中那些为了捡回竹篓，而拖着伤腿爬向山谷高处，几次险些坠谷的画面通通抹去。仿佛他真的很幸运，就是在山洞口捡到的一样。“对了，我还找到了你之前采到的那株蓝凝花，这个不是可以止血止痛吗，刚好可以给你用。”
忘尘看着他手中的蓝凝花以及竹篓里的其他草药，又岂会不知他为捡回这些所受的苦。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浮现出一丝怜惜。“你把那几株紫色大叶的草药煮开了给我喝就好了。”
“那蓝凝花呢？它不是可以止血止痛吗？”严墨疑惑的看向忘尘和尚。
忘尘也看向他，眼神清澈，嘴角勾起温和一笑道：“蓝凝花留给你，捣碎了敷在你的脚上。”
严墨顿时愣住了，他当时到处寻找，想要找回这蓝凝花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和尚需要这花。如今和尚说要把花让给他。还有，这和尚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这和尚居然笑了。
他可是第一次看见这和尚笑呢。严二公子的心突然怦怦一阵乱跳。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尴尬的说了句“好，我这就去给你熬药。”于是也没管和尚接下来说了什么，自顾自的丢下竹篓和野果，拿起竹篓中装水的竹筒和几株紫色大叶的药材，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山洞。
忘尘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待严墨再回来之时已将药材碾碎放进装满水的竹筒里，然后放火堆边上烧热。刚忙碌玩，就听身后和尚的声音悠悠传来，“你过来，我帮你把药敷上”。
严墨便一瘸一拐的走到和尚身边坐下。刚准备动手解下自己脚上包扎的布条时，和尚拦住了他。“我来。”
于是严二公子就见和尚动作轻柔的替他解开布条。
布条解开，露出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时不时的有鲜血流出。见此场景和尚眉头一皱，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眼中一片怜惜，上手的动作就更加的轻柔了……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严墨忽然问道：“忘尘你是如何识得这么多草药的？我记得了空大师并不懂这些啊？”
忘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师傅他确实不懂医术，也不识得草药。我是跟明法寺的了梦方丈学的，了梦方丈跟师傅是师兄弟。早年间师傅刚刚圆寂之时，我曾被了梦方丈带到明法寺去住过一段时间，就是那时候跟明法寺的师兄们学的。”
严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那时候你是被了梦方丈带走了，怪不得……”说到此处他忽然住了口。
忘尘疑惑的看向他“怪不得什么？”
严墨将脑海中带起的回忆挥去，笑了笑“哦，我说怪不得朝华寺有好几年都没有人呢。我当时还一度在想，这寺中的人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呢。”说罢他低下头，掩饰掉眼底的那一抹落寞。但很快的，他又抬起头一脸羡慕的说道：“忘尘你真是幸运呢，有了梦方丈相助可真好。当年若是也有人肯帮助娘亲和我就好了。”说罢他看向身前的火光，目光柔和，陷入了久久的回忆。
“当年娘亲为了养活我，白天帮人家洗衣织布，晚上还要熬夜缝补衣物，做些针线活。终于还是熬不住病入膏肓。我去街上给娘亲请大夫，但是当我千辛万苦带着大夫一路赶回家后才发现。有人闯入家中，抢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还乱刀砍死了病重在床的娘亲。”说到这里，严墨伸出一只手捂住眼睛，掩饰住眼中将要溢出的泪水。
“那年我只有七岁。当时街坊邻居无一人出手相帮。衙门也只是丢下一句会尽快抓到凶手就草草结案了。之后我便一路流浪来到富春城，每日以乞讨度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严墨放下掩住双眼的手，顺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牵强的笑道：“你知道吗？流浪之时，我曾经为了一个馒头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像死狗一样。那个馒头明明是我在雪地里冻了一上午才讨到的，那明明是……”
回忆中雪地里一个瘦弱的小叫花子蹲在墙角，脸颊四肢被冻的通红，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他望着远处老和尚带着小和尚离去的身影。他已经饿了两天了，这个馒头是他这两天来唯一乞讨到的东西。看着这个馒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个漂亮的小和尚，轻宣一声佛号后说道：“小施主，给你。”将馒头递给他的样子。小乞丐双手已经被风雪冻的没有了知觉。他艰难的想要将馒头揣进怀里。然而就在此时，几个年轻的乞丐一把想要抢过他手中的馒头。他拼尽全力将馒头护在怀中。几个年轻乞丐见状朝着小乞丐的身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最终馒头还是被人抢走。小乞丐被打的瘫软在地动弹不得。那是他讨了一上午才讨到的馒头啊，那也他给他的馒头啊。回忆至此严墨牵强的笑了一下。
边上的和尚看见眼前人脸上那一抹牵强的笑心口就一疼。忍不住一把将他揽住，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上。轻声在他的耳边呢喃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黑暗的洞穴中，光洁的石壁上，火光映照出两个影子久久伫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