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场》老章

4、4 语文老师请

　　“程疏，不认真做试卷盯着抽屉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语文老师盯着程疏，并不打算亲自下来看看，“第一天能给我个好印象吗？”

　　程疏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抽屉塞，抽出抽屉里的《高考语文必备古诗词》笑了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书扬起，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确认老师看到了，程疏认真地对语文老师说道：“我就看了一眼。”

　　全班哄笑，语文老师对着天花板白了一眼：“笑什么笑，考试!我管你看几眼，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顺便把试卷收齐带来，课代表今天休息一次。”

　　语文课代表坐在程疏左前方，是个矮个子双马尾女生，转头朝程疏点点头。程疏友好地笑了笑。

　　程疏现在还不知道这语文老师好不好惹，只能慎重保住手机卖了自己的第一印象。现在看……还是挺好惹的。

　　卢成桐闷笑地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程疏，低声说道：“大佬，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老师面前这么理所当然的践踏考试尊严的人，真牛逼……”顿了顿，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会是第一次考试吧？”

　　程疏把书塞进抽屉，微笑着说：“当然不是……”

　　卢成桐还没来得及竖大拇指，程疏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当众炫耀一下我的书。”

　　卢成桐看了看自己抽屉那本全班都买了的《高考语文必备古诗词》，乐了：“炫耀你财大气粗买得起这本九块九限量版的书吗？”

　　“不，”程疏一边抬笔行云流水地搞定16题三问，一边说：“炫耀一下我也是爱看书的人，证明一下我有文化有修养。”

　　卢成桐哈哈干笑，他真不觉得抄古诗默写有文化有修养。真心服了这位刚转来就把教室当家一样嗨的大佬，默默地想着这人很可能会浪死。

　　“卢、成、桐!”语文老师一字一顿地叫到，就差咬牙切齿了。

　　卢成桐条件反射地看向天花板，装作没往后看，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回自己试卷上：“啊……哦，我马上做，这就做。”

　　杀了这两只鸡，全班的猴都安静了，没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程疏解决了午饭问题就不担心去办公室走一趟了，收了心提笔就把古文翻译也搞定，阅读一二篇先按感觉排掉了错误选项再看文章，花半节课的时间搞定了作文。程疏提前五分钟停笔，撑着脑袋看周围的人飙手速写作文。漫长的煎熬之后延时的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看了程疏一眼后回了办公室。

　　全班迅速交好试卷，一个个像一群饿狗一样撒开脚丫子奔向食堂。

　　程疏啧啧感叹两声点评：“恶狗抢食，饿鬼投胎，动物大迁徙也不过如此，二中饮食文化博大精深……”

　　最后一排其他两个人飞快地收完卷听到这话跑出去门时忍不住笑了笑，形容地生动形象通俗易懂。

　　余舟轻松收好试卷堆在旁边的空位上，继续做那几张物理试卷，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程疏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收卷。

　　教室里分了三大组，靠墙两边两人一桌，中间三人一桌。

　　中间这组还有几个人个人没有写完，看来是不打算吃饭了。程疏也不急，交代他们写完把试卷放自己桌上，掏出桌肚里的手机走向余舟。

　　余舟以为程疏是来收试卷的，整理好试卷交给他。

　　程疏没接，把手机往余舟外套的口袋塞，背着其他组的人小声地说道：“帮个忙呗？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

　　余舟反应迅速地后退一步，没让程疏塞进他口袋，打断他：“不熟，不认识，不帮。”

　　程疏：“……”特么这逼崽能不能别这么嫌弃他。

　　撸了一把头发，压下心里的不爽，假笑道：“我多定了一份外卖一起吃呗？”……顺便去门口接一下外卖。

　　余舟收了还有一题没写的物理试卷，明白了程疏的小九九，于是绝情地打断了程疏的幻想：“不用。”

　　程疏：“那你吃什么？”

　　余舟喝两口矿泉水，扬了扬瓶子。

　　程疏很无语，宁愿喝水也不愿吃饭，这得多嫌弃他，忍不住问：“我有点好奇，我没有什么地方惹你吧，不就是帮我拿个外卖你这么嫌弃我？”

　　“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整天冷的跟冰块一样，你是精神洁癖重症患者吗？还不让人靠近，看看我多乐观，家里学校多少压力我都扛下来，人格健全得很，有求必应，乐于助人，还专门帮你点了一份，再看看你，帮个忙都不行，什么态度……”

　　余舟猜到程疏会点外卖，但是没想到还有他的一份。看着破罐子破摔，一点也不嫌丢人，自恋得要上天的程某人，余舟难得解释了一下：“中午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不能吃饭。”

　　程疏酝酿了一肚的火就这样灭了，只剩一团烟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了半天，脖子都红了，不由得往旁边站了站：“哦。”

　　余舟略过他往楼下走去，在门口停下，好心地提醒重度尴尬的某人：“肖芸看着好欺负，实际比老烟还精……祝你好运。”

　　肖芸正是他们语文老师，邀请程疏去办公室喝茶的那位。

　　“卧槽……”程疏反应过来后骂了一句，彻底不尴尬了，拿了试卷就往前门冲出去。

　　好在办公室的地理位置不偏僻，程疏顺利找到后敲了敲语文办公室的门，肖芸一边备课一边应了一声，程疏进去把试卷往她办公桌上放好后说道：“老师，试卷收齐了，我先走了。”

　　“站住!”肖芸眼睛盯着他，“跑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程疏转过头微笑：“没有，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备课，正好我喝多了水，要不我先去上个厕所，下次再来看您？”

　　肖芸撩了撩额前的斜刘海，转过椅子，一副要和他彻夜长谈的架势，同样微笑地看着程疏：“谁让你喝这么多，憋着，趁其他语文老师吃饭去了我和你谈几分钟。”不等程疏回答，肖芸下一句就来了：“我看过你在一中的语文成绩，不差。”

　　程疏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但是也不好。”肖芸关了电脑，微笑着拆了程疏的台，“成绩稳定在100左右，理b班的语文倒数第一都有105，恭喜你成为新的倒一。”

　　肖芸关电脑时程疏余光看到那不是课件，而是他和余舟的语文成绩。他倒没想到肖芸会特地看他们之前的成绩，毕竟这个学期结束后就会分一次班，很可能不在她教的班上，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多看看其他人的。

　　程疏看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最终放弃了他的外卖，双色插兜，低下头开始自我检讨：“嗯，我错了老师，我不该骄傲自大，不该考试抄古诗，不该公然挑战您的权威，不该态度不端正，为了不辜负老师和家长的期望，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把语文成绩提升到……”

　　程疏想了想，看到肖芸满意又期待的眼神，坚定的说道：“106。”

　　肖芸被程疏“不超过倒数第二誓不罢休”的坚定眼神呛了一口气，马上黑下脸说道：“你真有出息啊，上次考试班里第一137，你看着办!”

　　程疏笑道：“别呀老师，您对我的要求是不是高了那么一点点？”

　　肖芸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让你看着办又不是让你超过第一，我要求再高也不会提无理的要求，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叮咚——

　　一声轻微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响起，程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刚刚下课太急，忘了把外卖平台的短信提示音关了。

　　程疏眨眨眼，看向肖芸桌上的手机，不容置疑地胡说八道：“老师您手机响了。”

　　肖芸盯着程疏外套口袋：“是你嘴歪还是我耳聋了？”

　　程疏干笑：“……这都被你发现了，老师听力真好。”程疏说完非常自觉地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肖芸桌上，“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肖芸撇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心里还惊讶第一次碰到这么自觉的学生，叫住撒腿就跑的程疏：“等等，手机拿走，下不为例。”程疏吓得差点一个踉跄摔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咱学校对待手机态度这么温和吗？”

　　肖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想要了？不想要拿去交给你们班主任严正去。我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年级主任，这事不归我管，我这放不下这东西——拿走拿走，旁边那本古诗情景默写也拿走。”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程疏灿烂地笑了一声，道了谢后拿着手机和书一溜烟就跑去教室了。

　　“这小子…”肖芸看着程疏的周练成绩无奈地摇摇头，拖过那一沓语文试卷挥舞着红笔改分。

　　程疏从后门口进去，把书往抽屉塞去，却看到了一盒外卖，是另外一个外卖平台的包装。程疏喉结动了动，莫名地觉得可能是余舟买的。想完立马摇摇头道不可能，他宁愿相信是别人暂时放这的，但是教室除了他没有一个人，问别人是问不到了。程疏没管，下楼去拿了自己的两盒外卖，迅速解决完两盒后和剩下的那盒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