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场》老章

2、2 你听错了

　　第二天早上，程疏神奇的没有爆发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赖床本事，六点半闹钟响就醒了。虽然负责给他转学的老师说今天适应一下，不用那么早，八点半到学校登记就行，但是程疏为了避开那小妖精，没敢在这里待到八点，早早地坐公交去了二中。

　　二中建校晚，条件虽然不如一中，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

　　一中除了门口一条国道有点人气，其他三面全都是鲜活的植物气息。周围没有网，五百米内连学区房都没有，寂寥无人，所以一中学子只能在学海中寻找乐趣，当然，程疏这种混吃等死，成绩还挺好的人除外。

　　二中就不一样了，热热闹闹的，要啥有啥，听说学校管的也不严。

　　然而也只是听说，传闻和实际总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

　　走了一堆程序后，程疏又被年级主任拉去谈话了。

　　年级主任严正教高二理a，理b班物理，自认为讲课幽默生动，平易近人，外号老烟，倒不是因为喜欢抽烟，而是历届学生都亲眼看到过老烟发飙把自己头上气的冒烟的场景。

　　此时老烟正拿着程疏的学生信息，透过泛紫光的眼镜上下打量他，严肃地问：“程疏——一中转来的？”

　　慢慢升起的太阳照在程疏脸上，程疏眯了眯眼睛，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研究的眼神，朝老烟努了努嘴：“老师，你拿着的纸上不写的清清楚楚么。”

　　言外之意，不要明知故问。

　　老烟推了推眼睛，把手上的信息放下站起：“不喜欢铺垫是吧，那我就开门见山。”

　　程疏有点热，于是把衣服袖子撸到手肘，但从老烟这个身经百战阅人无数的视角看，大有听不惯就要动手的气势。

　　目前为止，老烟心里已初步把程疏定位成了一中的问题少年，成绩好，但缺乏管理，就会混吃等死，对自己的人生毫不在意，不然不会都高二下学期了还转学。于是指了指程疏：“严肃点，给我把拉链拉上，敞着衣服装什么社会人？”

　　“我热。”程疏被老烟说，挽袖子的手停了下来胡说道：“老师您挑重点说，我……怕耽误学习。”

　　“咳咳……” 老烟被呛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点点怀疑他是不是误会了程疏，于是问道：“为什么转学？”

　　“不知道，我爸要我转的。”程疏认真的说道，眼睛里没有一点胡说八道的意思，老烟放弃，摆摆手：“行，不问了，按你一中成绩，可以直接去b班，但a班学习氛围要高，你可以选择去政教处联系吴主任现考一次，排名过了就可以进a班，每一学年末会按期末排名重新分过班……哦，不用问了，ab班都是我教。”

　　正欲发问的程疏被噎了一下，心里给老烟竖了个大拇指：真懂他。

　　程疏嫌麻烦，直接选了b班。

　　“报告。”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声。

　　“进来……程疏你先把书搬去b班整理一下，随意找个位置。”老烟发了命令，程疏立马搬着桌上的七八本资料书开溜，和进来的人碰了个对面。

　　余舟蓬松的头发透着一股慵懒，白蓝色的校服外套盖住了些许冷意，和昨天夜里的狂野不同，今天一身学生的斯文气息，与昨天判若两人，前提是忽略他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的话。

　　程疏愣了一秒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我怎么觉得你一见如故啊？”

　　余舟没理他，操着一张冷漠脸直接绕过程疏。

　　卧槽，真以为自己是网红呢!程疏对着余舟后背无声的骂道。

　　余舟却听到似的，转过头不咸不淡的看了程疏一眼。

　　“你来的正好，虽然你休了一学期的学，但是年级组还是决定把你分去b班，你去政教处测个试，看看是能不能进a班。”

　　“就b班。”余舟想也没想就说到，反正这个学期末就会分班，没必要现在去浪费时间测什么试。

　　老烟笑了笑：“也好，程疏刚从一中转学过来，也在b班，你们可以相互照应……”

　　“老师你听错了，我去a班。”余舟依旧一脸平淡的说，一本正经地颠倒黑白。

　　老烟：“……”他老了，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程疏默默的想，他是不是被这小子嫌弃了……于是长腿一跨离开办公室这个没人情的地方。

　　程疏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显然已经上课了，但问题来了，他不知道高二b班在哪。

　　瞎转了一圈，程疏又回到了原处。

　　余舟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一脸茫然的程疏，什么都没说就朝楼梯口走了。程疏盯了余舟两秒，不情不愿的地走到他前面挡住路道：“兄弟，带个路？”

　　“你路痴？”余舟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挑眉。没等程疏回答，绕过他往楼下走去。

　　程疏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觉得余舟在给他带路，于是跟上去了。

　　饶了几个圈后，就在程疏以为余舟也不知道路时，他们成功到达一楼政教处门口，程疏盯着下一秒就要进去的余舟：“……卧槽，你玩我呢？我去的是b班。”

　　余舟一脸疑惑：“我又没说我去b班。”

　　程疏仔细想了想，还真是。他无语了，脑子不好还路痴，他能怎么办。程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过身去，看了看四面八方的楼梯，随便选了一个就跨着长腿去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人了，糟心。

　　肩膀上搭上一只苍白的手，程疏皱了皱眉，嫌弃道：“你干嘛？”

　　余舟：“我去b班。”

　　余舟玩够了，看这时间差不多也要下课了，政教处门关着，吴主任绝对没起床，余舟是不可能在这傻等着只为考进a班，于是他决定做一回好人，救救这位路痴。

　　程疏一脸菜色：“这位兄弟，你刚不说去a班……”

　　余舟打断他：“你听错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叫余舟。”

　　程疏：“……” 他要炸了，同一招在他面前耍两次了!程疏烦躁地撸了几把头发，彻底成了鸡窝。然后才回味过来，余舟——陆清口里死了失踪了一年的人。

　　余舟往右边楼梯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下面搬着一坨书皱眉的程疏，转过身继续走。

　　程疏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岔子直接到了b班，程疏黑着脸一脸不爽的去推前门，余舟一把扯过他的袖子往后门拖去。

　　程疏还在惊讶面前这位一脸肾虚的人力气会这么大，下课铃正好响起。程疏清楚地听见教室里讲课的女老师说了一声“下课”后推开前门出来，余舟踩着点拉他进了后门，刚好避开女老师。

　　程疏还在疑惑，b班后门口一人惊讶道：“余余余……余哥？”

　　听到这声音，全班都惊讶地看向余舟。

　　余舟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靠窗角落的空位置坐下了。

　　程疏没去余舟旁边的空位置坐，把书堆在进门第一张桌子上，把外套脱了。

　　班里一部分人没明白过来，看看余舟，又看看程疏。

　　另一部分人是余舟高一时候的同学，围着余舟问东问西。

　　理科班女生少，此时两两三三地围在一起看了程疏又看向余舟，有几个脸越来越红，一起哄笑着。

　　程疏刚坐下，刚刚第一个喊余哥的人坐在他前桌热情的问道：“你就是老烟昨天说的转学生程疏吧，我叫卢成桐，你怎么没去a班？也和余哥一样嫌麻烦吧。我跟你说，还好这节课你是跟余哥一起来的，不然第一天就在全班丢脸太惨了。”

　　程疏不明所以，但是他特别想说他已经在余舟面前丢了很多次脸了，他真找不到什么比碰见余舟更惨的事。

　　程疏看了看人群里一脸不爽的余舟：“余舟是你朋友，你不去看他到这看我干嘛？”

　　“我了解余哥，不能对他过分热情，他会烦，而且这么多人呢，他估计耐心要到极限了，你等会看吧……”

　　前桌还想解释一下，转头看到一个女生迎面走了，赶紧换了句话：“提醒一句，我们班女生都比较彪悍，你小心别拿手……啊啊啊，安姐我错了，我错了。”

　　卢成桐“手机”两字还没说完突然被那个个女生提着领子拽起来了。

　　“卢成桐你活腻了吧，敢在新同学面前说你姐姐坏话？”安乔放下卢成桐的领子，示意他让开。

　　程疏看着他前桌委屈的让出位置，用眼神表示无能为力。

　　安乔长了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长发绑了个高马尾，笑起来像清纯的邻家小姐姐，程疏真没想到她的声音可以这么具有……穿透力。

　　安乔坐在程疏前面，一秒变温柔，笑着说：“新同学你好，我叫安乔，是这个班的班长，有什么问题和需要找我，随时在线哦。”

　　“程疏。”

　　程疏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困意就上来，于是迅速整理课本收拾出睡觉的地方。

　　安乔依然端正的坐在程疏前桌，忽略程疏冷漠的态度，认真的说：“因为我们班有一半人都是走读生，所以晚上班干部会在微信群发额外的作业，你带了手机吗，听老烟说你不准备住校，所以可以麻烦你加一下班级群吗？毕竟作业这东西多多益善……”

　　卢成桐在一边掩住脸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