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轮回》雪幻流云

15、第十四章

　　之十四
　　说也奇怪，那地道开始很是狭窄，需四人挨个走过，方才能通过，可到越走往洞后，却是越来越宽敞，虽然还是漆黑无比，但却也好走了不少。
　　苏绝的情况一直都未好转，亏了有透影和开天神斧的守护，才勉强能够走下去，只是脸色越见苍白，叫紧随在他身后的敖红焦心不已，不知道何时早已经红了眼眶。
　　[前面有光亮，我们到前面且先略做休息再行，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龙凌此刻也是带了些担心的看向苏绝，摇了摇头，见他不反对，便不多说什么，转身一言不发的走向光亮处。
　　不多时，众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地洞的出口处，却见一条百米深的石崖直直的延向前方，可奇特的是，那石崖下，是冒着滚滚浓烟的地火岩浆，在山崖下蒸腾翻滚，可整块石崖，却是结满了寒冰，表面光滑之甚，透着雪亮的光，而石崖四周的空间里，竟然有着许许多多的明亮光点，就好象星空般令人遐想不已。
　　龙凌看到这般景象，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许久，方才一声感叹：[这里是……开往神之花园的通道？怎么和氲界通往凡尘的混凌道一模一样？]
　　[氲界？那是什么？]敖红一时间不明，抬头看向苏绝，却看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神采，似惊讶又似无助，更多的，却是淡漠的冷光。只听他淡淡的声音在这样诡异的空间中回响，清彻无比：[氲界，便是神将休养生息的乐土，可惜，那个地方早就已经被毁的一干二净了，只是可惜了这条混凌道，竟然被他搬来了这里。]
　　缓缓上前，他轻轻踏上那条冰道，立即换来龙凌焦急的叮嘱：[喂！你小心点，人在混凌道上，要经历的是自己心中最痛苦的过往，若没有一颗静心，那这道路就是通往死亡之府的大门，你可要小心啊！若掉下去……]低头望了望脚下，龙凌有些心悸的咽了口口水，才道：[若掉下去，没人可以救的了你啊！那下面可是混沌界劈开之时断裂的各个时空的碎片，你自己千万小心啊！]
　　苏绝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静静看向那石崖下滚滚炎流中隐隐闪耀的星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收回了在他身外飞舞的透影剑和开天神斧，众人立即便看到他身子一震，脸色刹那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青灰，身上的血痕又开始一道道划下，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留下点点红梅似的血点，煞是刺眼，敖红一声低呼，再不顾龙凌阻拦，奔上前去。
　　那小道很窄，仅够两人站立，若说行走却是万万不能，看见敖红奔来，苏绝便知道自己又欠了她一次，一旦上了混凌道，就必须走下去，只能在坚强和软弱，生和死之中选择，却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除非你能走过去。
　　看着奔上前的敖红，他小心的将她拉住，站稳，苦涩的摇着头，叹道：[你……你当真是个傻瓜，你当真不怕死么！]
　　敖红握着他染满了血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我怕死！但我更怕的是看到你再这样受苦，却只能一个人忍受！是生是死，我都会陪你渡过！我不在乎的！]
　　那话语坚定的犹如铁石，看着她紧握住的手指，苏绝忽然会心一笑，再不说什么，透影又出，他却叫它只护着敖红，透影剑辗转半晌，似是明白的主人的用意，立即盘旋着敖红身周，而苏绝却只当身上刀割似的伤痕不理，走在敖红前方，轻握着她的手，向那石崖的另一头走去。
　　[我明白了！他是想靠全身的痛楚，来抵御幻象，让自己不至迷失在自己的心海里！只要走过心里的那条障，这条路，便会不知不觉的到尽头！有的人，要走上几百年，而有的人却只需一瞬，只可惜，我和他都不曾走过这条路！这样虽然是险了些，但只要过去了，明日便不用再受心魅所阻，他定是料到沉香那几人过不了自己的心劫，才会先行冒险通过，明日里也好相助。]摇了摇头，龙凌叹口气，看着崖上那血染的背影，一白一红，却是那样的相配：[不过这样也好，他总找到了一个能与他真正同生共死的女子，这对他来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溢风也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那样的身影仿佛来自天际，永远不与凡尘所侵扰，只叫人仰望其风骨，却是那样遥不可及。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似有似无的虚空之中，龙凌忽然轻叹一句：[来了！]只听忽然间，山崖下，轰然巨响伴着一道赤红色的气流，涌了上前，却成了一幅幅的画面，呈现在眼前，每一幕都是苏绝和敖红心里最深痛的回忆，这……便是心劫。
　　[他们的心劫……如何我们也能看的见？]溢风看着空中的气流中的印象，心里的震撼不言而喻，只见那红色的气流中，苏绝的身影慢慢的变小，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脸上却还带着泪，静静的看着身边来往穿梭的仆人们，眼中甚是恐惧与寂寞。
　　[那是他小的时候，家人们都把他灾星的时候，整个苏府里的人都把他视为妖怪，不敢接近，动不动便打骂……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龙凌站在崖边，静看天空中的画面，喃喃的道：[我知道了……这混凌道的作用并不在于身之痛，只是要把一个人的一生中所经历的最悲伤最痛苦的事，从现在回溯到从前，将他经历的悲伤和绝望，从最初的现在，直到最初的开始，重新再走一遍……该死！！若是这样的话，今生的苏绝也便是生平寂寞凄楚罢了，再不多时,可能就要回到属于杨戬的时候的事了。]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一般，流光里的身影逐渐又变，却见那孩子依旧年幼，可身边的景象却化成了一片纷飞的桃林。
　　见到这样的变化，龙凌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杨戬，那样的事你还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你便还要再承受一次么？你受的住么？你能再忍手的了么？以前的痛苦，在今日的你看来……是否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脑中一阵晕眩，原本握着敖红的手渐渐的无力，身周的环境慢慢的改变，他又看到了苏府，看到了自己孤单瘦小的身影，还有苏府里的家人，那样厌恶的眼神，那样冷漠的态度，还有父亲母亲厌恶的高声喝骂：[怪物……灾星……]
　　冷冷一笑，他忽然觉得有些轻松：那又如何呢？纵然是怪物，纵然在别人眼里是灾星，我就是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左右。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凝了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散了开来，又有什么在渐渐聚拢。
　　桃林里，他静静的扶着一棵树看着前方的一座小房，坐落典雅，造型优美，虽然简陋却异常的温馨，让他的心里万分的熟悉，又万分的疑惑：二十多年来，这小屋时时出现在自己那奇怪的梦里，但从来没有一次接近的那么真实，却又那么的遥远不可及。
　　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他知道这里曾经有着怎样的回忆，难道……又是梦么？又是那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梦？
　　屋门猛的开了，一个梳着羊角辩的小姑娘笑呵呵的跑了出来，嘴里甜甜的叫着随后跑出来的比她略大些的男孩：[二哥~二哥~快来嘛，莲儿好无聊，二哥要陪莲儿玩啊~]
　　手指猛的缩紧了些，看着那小女孩粉妆玉砌的娇嫩小脸，他却觉得有什么早已经失去的东西从自己的心底慢慢的寻了回来，生了根，扎了底，却是揪着的痛心。
　　[好，莲儿要玩什么，二哥陪你~] 略大的少年额间还有着一个淡淡的印记，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笑得甚是宠溺。
　　[莲儿要和二哥大哥玩捉迷藏~]那小女孩又跳着跑进了屋里，拉过了一个较大的少年，飞也似的奔到了屋外男孩的身边，一把拉住那男孩的手，笑着道。
　　手指里忽然一暖，看着自己的手指，苏绝忽然苦笑了一下，手里……还残存着那孩子柔嫩的小手的感触和余温，杨戬……原来你是这般爱护你的妹妹么？这般幼时的感触，竟然存在你心底这样深的地方，从来也没有忘怀过么？纵然你那妹妹已经忘了所有的一切，可你……却依然记得这般清楚么？
　　看着那三个稚嫩的背影在草地上欢笑的情形，苏绝的眼睛慢慢转向了屋里，那里面坐着一个面貌俊美刚气的男子，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好似天神般威严而凌厉，此时眉间却带了温和的笑意，慈爱的看着屋外的孩子，轻搂着一个美丽的紫衫女子，下巴轻抵在那女子的发间，神情甚是温和。
　　那一刹那，苏绝忍不住咬住的下唇，才让[父亲]这两个字没有脱口而出，记忆里的身影，记忆里的父亲，此时却真真存在在自己眼前，叫他如何不激动？
　　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忽然有了一种心悸，明知道接现在会发生什么，明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的是什么，但此刻，他却依旧胆战心惊，依旧恋恋不舍。
　　晴朗的天空刹那间阴沉了下来，屋里的女子一惊，猛的推开了自己身边的丈夫，向外奔去，绝美的脸上带着恨意，直直看向天空中的雷鸣闪电，焦急的唤着自己的孩子们。
　　那男子大步跨了出来，唤进了自己的孩子，似是诀别似的将他们拥进怀里，而那女子却已经跃上了半空，只见那云层里涌下了十数名天将似的人，手握雷器，声声雷起，闪电横空乱舞，一道道的劈在小屋上，小屋顿时坍塌下去，化为一片废墟，而苏绝却闭上了眼睛……
　　只因为……他知道，那小屋里，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少年，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住了自己的儿子和妹妹，自己却成了那废墟中的残魂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