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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棉树与橡树(二) 后来,回到 ...

  •   后来,回到剧组再一次见到柳真真的时候,除了正常的剧本交流,我便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她,就像是井底之蛙,自欺欺人,只要我看不到,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闪耀,而我有多卑微。
      她在剧组待的时间久了,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她,时不时还会同她开起一些玩笑。
      有次,剧组杀青宴上,大家都喝得有些多,说话也就有些肆无忌惮。
      有个人借着酒劲儿便拿柳真真开了玩笑,说她现如今的身价地位,倘若要找个男朋友,估计也就顾初白那样的才能与她相衬。
      然后,大家便开始讨论他俩到底有没有一腿,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觉得他们肯定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网上那些cp粉对他们的形容,什么金童玉女,男帅女美,很是登对。
      那一刻,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觉得柳真真同顾初白相配,原来在他们的眼里,能配得上顾初白的,都应该是柳真真那样的人。
      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平凡人。
      当时,有服装组的姐姐问我,我怎么看待顾初白和柳真真,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紧紧地握着杯子。
      五个手指紧紧地贴在杯壁上,就像翘不来的小指,我永远都不会成为像柳真真那样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我永远无法同顾初白并肩站到所有人面前,大声地告诉所有人,顾初白是我的丈夫。
      原本,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只有我的自尊心作祟,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的自卑。
      今天,我再一次在荧幕上看到柳真真。
      她一如既往地优雅大方,冲着镜头微笑打招呼,就连挥手,她都不经意地翘起她那个小拇指。
      而她旁边站着的男人,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气宇轩昂,自信潇洒。
      和现在的他一样,虽然穿着家居服,一个手搭着一条腿,手里拿着水果,一口一个吃了起来,就这么慵懒地窝在沙发里。
      但他眼里依然充盈着自信坚毅,身上散发着潇洒大方。
      我随口说了一句,难怪柳真真是国民女神呢。
      他也随口答应了一句嗯。
      我一时兴起,拉着他问,你觉得我和柳真真谁更漂亮。
      其实我本来就知道答案,也知道事实,但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问一些明摆着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些问题试探的到底是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他今晚心情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没问,然后他便以为我的心情也很好,他说,你干嘛同一个女人计较。
      我问,我不是女人吗。
      他说,你是小男子汉。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毕竟以前我们经常这么开玩笑,他说我太男人,我说他太女人。
      但今天,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想起了柳真真翘起的小拇指,突然间,我觉得从心底泛上来一股子酸意。
      那算不是醋酸,像是加浓的硫酸,将我整个人,整个心,慢慢地腐蚀。
      我感觉身下的沙发越来越软,像是坐在船上,整个世界付了起来,仿佛在晕浪。
      后来,我同他吵了起来,他说是我矫情了,小题大做。
      我说是他瞧不上我。
      他便说我无理取闹。
      我就不再理他,于是摔门离开了。
      我们家住七楼,我故意没有坐电梯,走了安全通道。
      我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下走,脚步很轻,轻得连那安全通道的声控灯一下都没有亮过。
      在我走到五楼的时候,我听楼上有门先啪嗒一下,然后是嘎哒用钥匙上锁的声音。
      我知道,这是我们家的门。
      因为这栋小区是高档小区,这里所有的门都是密码门,但我记性不好,再加上,又觉得这个密码门不像用钥匙锁,没有安全感,便嚷着要换了带锁扣的门。
      我在五楼的楼梯上停了一会儿,他打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他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算我的父母还在世,他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我感觉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下,都让我头顶上的灯发亮。
      我听着他踏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心里默数着,他该下了七层,该到了六层,现在,该要到五层了。
      但很奇怪,我等了许久,他都没有下来,只是不断地重复踏踏踏踏的脚步声。
      我头顶的灯就这样一下子亮,一下子暗。
      我知道,他知道我在下边。
      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现在不想见他,但我怕黑。
      我站的有些久了,于是在楼梯上坐了下来。
      楼上的踏踏声也一直没有断过。
      过了许久,楼上的声音突然就没了,我静坐着等了一会,可还是没有听到,于是,我悄悄地走上楼,到了七楼的时候,我看到他,坐在了楼梯上,喘着气,鼻尖渗出了细微的汗水。
      他见到我的时候,一脸委屈的模样,只睁大了眼睛,倒也不说话。
      而我,只是笑,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我们头顶的灯,又灭了。
      周围又是一片漆黑。
      他缓缓开口,带着孩子气般的,“我踏不动了,你可以叫一嗓子吗?”
      我走上前,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掌很宽大,却有许多老茧,很是粗糙,掌心处出了一些汗,腻腻的,却将我们的手掌紧紧地贴在一起。
      后来,我们从安全通道走了出来,回到了家里,他放下钥匙,便从身后抱住了我,我比他矮了一个头,他把他的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上,“老婆,以后吵架,选择出去静静的人不要是你,该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出去了我一定会回来,我怕你出去了,你就再也不回来了。”
      果然很幼稚。
      但我很爱他,非常爱他。
      可爱情是什么呢?
      小时候看童话故事的时候,最后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算是丑小鸭变天鹅,也是因为丑小鸭本身不是一只普通的鸭子。
      直到看到了灰姑娘的故事,那时我就在想,如果灰姑娘没有魔法的帮助,王子还会找到她吗?
      后来长大了,看言情小说的时候,作者总是喜欢把女主人公写得柔柔弱弱,好让男主可以在女主遇到困境的时候,突然出现,英雄救美。
      在他们看来,好的爱情一定是像鸟儿遇到了想让她筑巢的树,然后从此依偎在茂密的枝叶中,阳光适量地从缝隙中洒落下来,有个挡风遮雨的依靠,可以慵懒闲适地生活。
      我也曾经一直这么认为,直到我遇到了顾初白。
      顾初白就像辛蒂瑞拉的王子,帅气,潇洒,迷人。
      可我,不是辛蒂瑞拉。
      不管站在哪里,他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将来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一定是与他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人,就像柳真真那样。
      就像舒婷在《致橡树》里说的那样,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但到今天,他还是那株橡树,而我,依然不是木棉。
      即便如此,我依然爱他。
      我爱他,就像,我怕黑,而他,却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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