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煤老板穿成替身了》陈策渠

14、反派成长史02 我以为你不

　　小红脸儿他爸在当地开个建材厂，一直烧的是陈天矿上产的煤，他拉着陈天的手连声赔着不是，还顺脚踹了小红脸儿一下。

　　“跟陈叔叔认错，跟夏哥哥道歉！”

　　陈天然拉着夏溢就走了。

　　“到底是不是你拿板砖拍的他？”回来再问的时候，夏溢就低头，什么话都不说。

　　“有人推你，你就正面把他推回泥里吃土！”陈天气道：“背后拍人你算什么玩意儿？”

　　夏溢突然被震了一下，陈天很少对他发这么大火儿。

　　“说话啊！”陈天顶看不惯夏溢有事儿全闷在心里不说的样儿，他在屋里气得转了圈，好像要找什么东西打人的样子，结果只是转回来大吼道：“他推着你哪了，我看看！”

　　他抓着夏溢把他的裤脚拉起来，腿上有两大片淤青，一按疼得一缩腿。

　　“我不是怕他。”夏溢抱着自己的膝盖：“那天走廊里的都跟他玩的，他们揍完我，事后还会一起说是我先动的手。”

　　“你也听见班主任今天怎么说我了，他永远是要各打五十大板的。”夏溢一抬眼，眼里炯炯有光：“但今天我已经让他亲口承认是他先动的手了，本来是没证据的事，要不是你来了，其实还赖不到我身上呢。”

　　陈天一听就气昏了头，将刚找出来的药膏往地上猛地一摔。

　　“老子替你打架还打错了！”

　　陈天觉得自己没错。

　　虽然小红脸儿后来是一见着夏溢就哭，据说是吓着了，还得了神经衰弱，休学了一年多。

　　于是小红脸儿他爸也不干了，不光停用了陈天厂里产的煤，还到处传话说陈天霸道不讲理，又联合了几家兄弟厂一起排挤陈天。

　　他和陈天明里暗里做对几年，直到陈天将他彻底挤出了省城，这才算了事儿。但陈天却也坐因为这事儿坐实了自己霸道煤老板的恶名，成了他一直难洗去的污点。

　　等陈天然把这一系列故事后续说完，郭导就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颇有些感慨道：“这回头想想，却也说不清是谁对谁错了。”

　　本来是想突出小王八蛋忘恩负义的，没想到话引到自己身上了。

　　陈天然听了郭导的话刚想瞪眼，庞飞飞在一旁将筷子插到凉了的盒饭上：“要从头说，先推人小孩总是不对，他这就是校园霸凌啊！这事儿要不是陈总出了头，万一被别的学生赶上了，家长做不了主，小孩儿性子又弱，真任由他霸凌上几年，那还不心理扭曲了。这样就对了？”

　　郭导演：“但这么解决，说到底算是以暴制暴，以强打强，其实也不是个办法。”

　　“到底什么意思啊？”只有洛伽诚一个人皱眉，他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夏溢不是一直说自己没拍他么？说到底就是是谁拿砖头拍的那个小红脸儿啊？”

　　郭导颇无奈地看了一眼洛伽诚。

　　“不过就是一双乔丹鞋么，是有签名的？还是全球限量20款啊？有什么难买的？为什么要为球鞋打架？”洛伽诚更困惑了，他想起了自己家里每年清衣柜的时候成袋扔出去的那种只穿过几次的过季球鞋：“天然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个故事？”

　　装的好一手白莲花！庞飞飞在心里又白了洛伽诚一眼。

　　陈天然却没再说话了，洛伽诚这么一问，倒是勾起了他更多的记忆，他突然开始后悔和他们讲这个故事了。

　　那天，吵完架之后，陈天和夏溢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冷战。

　　起因是陈天不知道生什么闷气连着两个星期没去看夏溢，等他再来的时候，却发现夏溢已经记仇了。

　　具体表现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不太搭理，你说十句，他就只回嗯或啊。一般对生人时才会这样，夏溢从来没这样对过陈天。

　　陈天有点光火，他就决定去找夏溢他妈告状：“阿姨，您给评评这个理，您说我打人打错了么？”

　　关薇坐在沙发上低头剪纸，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美人儿，现在头发已白了大半。

　　见陈天来了，关薇就给他看自己新剪好的纸样子：“小天，这是你，这是小满，这是你们小的时候，在一起玩儿。”她眯着眼睛说道。

　　在长子去世后一直关薇精神怏怏，最大的寄托就是剪纸。她识字都不多，更没受过什么艺术教育，但心灵手巧，拿一张彩纸就能剪出各色图样，这点夏溢随他妈。

　　在原书里，夏满有了钱之后，把他妈的剪纸作品送到了省外参展，后来出了名，成了非遗传承人，大家都叫她剪花娘子。

　　陈天记得这个事儿，就一直很支持关薇搞剪纸艺术，夏溢到省城上学，关薇陪读，在家什么都不做，就只剪纸。

　　他低头去看送手上红彩纸上两个在大山下追逐的小孩的剪影，看着看着，陈天就把为什么来找关薇的给忘了。

　　“小溢呢？”陈天端详了半天才问：“您把他给落下了，下次再剪把他也剪进去。”他想引导着这位母亲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儿子。

　　关薇没回答他，她又取出一张更大的彩纸来：“再剪一张，剪小满长大了一点，你们一起去干活的样子。”

　　“小溢！”陈天趴在她耳边说：“您剪个小溢上学吧，他又考年级第一了，老师还说让他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

　　“小满？”关薇摆弄着手里的彩纸，仿佛没听见陈天说话：“小满数学学得可好了，比你好，你小时候每天都逃学去摸鱼抓鸟！”

　　陈天：……

　　“先剪一张小满学数学，再剪一张小满捉鸟……”

　　她的精神有点恍惚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天一直心怀愧疚，总不自觉地躲着关薇，话也不敢多说几句，竟一直都没发现。他挠挠头还是得回去找夏溢。

　　“你妈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没事陪她多说说话。”陈天进屋看夏溢背坐着，知道他进来，却动也没动。“我跟你说话呢！”

　　陈天冲进来，一股要揍人的架势，结果只是站在桌前，瞪眼喘气儿。

　　“我妈好着呢，她每天都跟我哥说话。”夏溢桌上堆着手工材料，他手上正忙着什么模型作业，连头都没抬：“她没那么想见我，也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

　　破案了，这下可算找到夏溢不爱说话的原因了。

　　完了，陈天记得当时自己脑子嗡地一声，心说危险预警了！夏溢该不会是就此黑化的吧，吓得他顿时就怂了。

　　“宝贝啊。”陈天把身子弯下来，宝贝是夏溢的小名儿，一向都没人人叫的，只有陈天紧张的时候，或者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陈天凑近了些去试探夏溢的表情：“你不会还在生天哥的气吧？”

　　夏溢又没说话，他正无比专注地搭建着手工课留的木屋作业，巴掌大的小屋，他已经在手里玩了一个多星期，好像做不完似的。

　　陈天只得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你做什么呢？这小屋还有个门。”

　　那个木屋做的精巧又细致，书上的制作图被夏溢扔在一边，他全是按自己的想法做的。

　　“门能打开么？”陈天顺着夏溢，就上手把那个做好的木屋模型端在手里，轻轻将屋门拉开。他低头往里面瞄了一眼，立时就晕了。

　　那模型中暗藏玄机，屋里壁面上贴满了一个个的镜面立方体，木质纹理被镜面无限折叠反射，好似无穷无尽的扭曲空间，影影绰绰虚虚幻幻，陈天往里一看的时候，正好倒映出自己无穷无尽的投影。他根本想象不出怎么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陈天将那模型放下。

　　“是《家》。”夏溢对他说。

　　陈天莫名打了个哆嗦。

　　拉了个凳子，他坐到夏溢旁边，试图循循善诱：“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学校话，要不我们就换个地儿念好不好？你这么聪明，去哪儿读都一样。”

　　夏溢没说话，他给那个木屋又加上一圈围栏。

　　“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学校里的同学？”陈天深吸了口气：“要不天哥给你去盖个学校吧，把之前老家的同学都接过来，陪你一起读书？”

　　“咱就盖在你现在那学校对面，马路对着马路，教学楼和操场都大上一倍，再加个游泳馆，老师都请留学回来的研究生，这次哥赞助，全校入学一人一双乔丹跑鞋！气气那个小红脸儿，好不好？”陈天一拍大腿：“这招尼玛绝了，气不死他，就这么办！”

　　他在逗夏溢，可算是把他哄乐了。

　　“你别怪你妈。”陈天突然按住了夏溢的手：“你也别生天哥的气，你想要什么，哥都能给你。”

　　怔动了一下，他将手里的模型放下。“我没有……”夏溢的嘴唇抖动着。

　　“什么？”陈天担心道。

　　“我没有从后面打他……”他抬头看了陈天一眼，又迅速将眼神移开。那年夏溢刚十二，睫毛垂下来，生的就像个混血的小王子，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我还以为……”

　　陈天有点揪心，越长大越发现夏溢有个毛病，他好像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愿望。平常就好好的，一般越是要说到真心话的时候，他就越是说不出来话。

　　他用手心去摸夏溢的后颈，能感觉到这孩子顺着脊梁骨突然打了个哆嗦。

　　“我还以为，你、你不会再、喜欢我了。”

　　磕磕巴巴的，一句把陈天给说傻了。

　　“真、真的，天哥，真的不是我打的。”夏溢抬起头来，他有些慌乱地还在解释着陈天已经忘了的事儿，他突然觉得夏溢的眼神清澈的就像两汪水，他问陈天：“你相信我么？”

　　陈天根本没听清夏溢后面说了什么，他脑子里正地动山摇地，因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夏溢这个原书里的小反派真喜欢上他了，到底会不会又算是严重违背了原书的主线……

　　世界会崩塌么，就像他当年在煤窑迈出的那一步一样？

　　很难说，信或者不信。

　　但陈天是真的盖了学校。几年后，这所学校就成为了全市升重点高中率第一的初中，还开了国际班。凡是老村里的子弟，只要愿意来的，学费全免。

　　现在那所学校还在，正常一年学费几十万，不少临近城市的学生拼着住校也要来上，着实抢了马路对面那所“市重点”不少的生源。

　　“天然？”郭导演在叫陈天然了。

　　陈天然悻悻地回过头来：“算了吧，我刚都瞎编的。”

　　郭导想法却不同：“这个桥段很有意思，有戏剧冲突，反倒是让陈天这个人物的性格更完整了。我和编剧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这段加进剧本里。”

　　***

　　“听说了么！陈天然给自己加戏了！”

　　“可不是么，直接去和导演说的，还让编剧连夜改了剧本呢！”

　　“不止啊，为了配他的戏，还得再找一个少年夏溢的小演员！”

　　“这样夏总都能同意了？啧啧啧！”

　　“可不是么，鼻孔朝天了，今天还听见他管谭影帝啊，顺口叫了声老谭！”

　　“哎呀，小替身还来是真是上位了！”

　　八卦当晚就在剧组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