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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金屋娇(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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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方唐推开门就看到陆时川正端坐在沙发上。
“他们很吵。”
“那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方唐无奈地看了看他,“陆哥,我要洗个澡换换衣服。”所以你可以打道回府了。
“请便。”陆时川点了点头,一副丝毫没听出言外之意的样子。
他果然不应该寄希望于世界意识会乖乖听话。
“行吧,那你坐着吧。”方唐绕过他,拿了自己的换洗衣物钻进了浴室。
陆时川没说话,他垂眸看向那一朵朵娇艳的玫瑰。
每一朵都是鲜红欲滴。
远处的嘈杂与热闹都变得模糊不清,但潺潺的流水声却不断地钻入他的耳朵里,撩拨着他的心跳。
陆时川沉默着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下。
等方唐换了一件T恤走出来时,一个捏变形的易拉罐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沙发旁扔了一地酒罐。
“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喝什么酒?”方唐顺势坐在沙发另一侧。
“还有——你不是和袁哥一起去酒窖里拿酒了吗?八二年的......雪花?”
“打碎了。”
陆时川给的解释言简意赅。
想起两人刚刚发生的不愉快,他吐出一口浊气,钳制着方唐的手腕,将人擒住。
“你怎么能招惹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都会苏醒。明明这是我的......”陆时川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你的什么?”方唐皱了皱眉,忽略了手上的痛楚,继续追问道。
直觉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陆时川带着重重酒气,俯身靠近他。
“糖糖,你知道啤酒的来历吗?”
???
这什么脑回路?
“小麦?”
陆时川底笑了一声,抬眸认真地盯住方唐。黑沉的眼底映出一张诱人心神的面庞。
“糖糖,啤酒起源于中世纪欧陆的修道院,修士们擅长调配种种草药以制酒。”
“这首诗还有后半段。”
“偶然的一个机缘中诞生了啤酒,就像——偶然的一个机缘中我发现了你。”
他的声音带了些醉意,吐音咬字带着种独特的慵懒意境。语调缓慢而坚定,是不容忽视的温柔与珍重。
方唐沉默地看着这个离他不过半尺的男人。
这一刻,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一个带着酒香的吻落在了方唐的唇角,轻的像是蝴蝶的羽翼小心拂过,连空气都没能惊动。
方唐忍不住蜷缩起手指,他的感官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玫瑰荼蘼的馥香,酒精的横冲直撞和远处的欢歌笑语,如流水一般将他包裹。
方唐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只好瞪大着双眼看着陆时川。
袁戊从未想到自己不甘心地冲上来会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方唐如此温顺地被桎梏着,仰起头承受另一个人的亲昵。
他的理智绷断了。
方唐抬眼就看到了鬼魅一般的袁戊,他还没来得及推开陆时川,眼前就闪过一道银芒。
“扑哧——”一声,是利器没入皮肉的声音。
!
方唐呆滞地看着一滴滴血在自己身上洇晕出妖冶的红花。
“明明是一场梦!凭什么只有他是美梦?!”
方唐机械式地抬起头看向癫狂状的袁戊。对方眼里的疯狂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们都一样!都一样!谁都别想好过!”
远处的蒋寒和任觅也似有所感地抚上自己的心脏,脸色不禁白了一下。
“有人出手了?真是——”
〖滴!重大危险!重大危险!〗
消失了很久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
〖保护宿主!保护宿主!启动回溯——〗
方唐努力地睁开双眼,他努力地在重重黑影下辨别着。
这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每一个因子都爆裂开,归为一片虚无。
这就是所谓的世界?
这个念头倏然划过他的心头。
在系统的夺命警告下,方唐终于支撑不住,阖上了眼。
*
“哈啊!”床上的青年猛地挺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方唐颤抖着手拿起手机,他看的小说网页已经自动关闭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半。
他怎么会梦到一个男人就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被捅穿了呢?
他还有一个要啥没有啥的蠢系统!
〖你骂谁!〗
?!
〖你脑子是坏掉了吧!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
“梦里?”
方唐现在心绪烦乱,随口抓了一个关键词。
〖才,才不是梦里!我是说你是不是被时光洪流冲坏了脑子!〗
“原来都是真的吗?陆时川——”
他咬了咬舌尖,换了一个话题。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你把我带回了现实?”
〖怎么可能!你最后不是也看到了吗?你留那儿就是一样的下场了。我只好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喔——”方唐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睡衣。在不久之前,还有温热的血滴溅在上面。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你好好休息,我去善后。〗
〖这段时间别总是胡思乱想,也不要乱跑!〗
方唐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一点一点挪进被窝里,一滴泪悄悄滑进发间。
他第一次这样近地与死亡会面。
陆时川。
你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什么?
你又是故意说那番话的吗?
a市。
陆氏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心跳检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轰鸣声。
专门负责的医护人员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按下了急救键。
“陆先生醒了!”顷刻后,医生推开急救室的门,对着门口一对互相搀扶的夫妇点了点头。
“这是医学的奇迹。等病人稳定下来,你们就可以去看看他了。”
“谢天谢地!”穿着旗袍的妇人激动地几乎要落泪。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不过,你说的稳定是怎么回事?”搀着妻子的中年男人面露担忧。他的儿子不会没好利索吧。
“呃——”医生的面色露出一丝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