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废墟上的男人》Rasik

1、第 1 章

　　一个黑布蒙面的女人拉着一个衣着单薄的男孩，另一只手里拿着雨伞中间那条棍子，绑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粗劣制造的白旗面前举在胸前，她脚步慢姗地一步步向前走着，并没有理会那墙后一声声的呼喝，看着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她呜咽求饶。
　　男孩穿着蓝色的条纹衫，没有裤子，左边的袖子划开了一条大口子，他两根手指塞在口中，把玩着舌头和新长出来的门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随着女人的拉扯一直往前面走，两条小短腿瘦得见骨，落地的脚步却是很稳妥。
　　天台上的狙击手匍匐趴在地上，眼睛紧盯着瞄准用的镜片，抓狂地大吼：「打不打？打不打！到底打不打！」
　　却没有人回应。
　　旁边的人同样高度紧张，另一个提着狙击枪找了墙体掩护，直接拉下眼罩，瞪大眼睛去盯着越靠越近的女人和孩子，他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抖着，他嘶哑这声音喊：「你站住！不要靠前！你站住！」
　　力竭声嘶的吼叫没能止住女人的步伐，她还是哽咽着求他们别开枪。
　　趴在地上的狙击手指头扣动扳机，旁边的体型瘦小的男生却哎了一声，狙击手送了手指，撇过头低声咒骂，瘦小的男生提着拉了保险丝的手枪直接站起来，另外一个拿着长枪的大汉一脚踹在他膝盖后侧，男生嘭的一声撞到前面的墙体，摔倒在地上，马上又握紧手枪站起来：「别打别打！回来了！」
　　他指着稍远处风驰电掣般驶来的军用摩托，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奋地颤抖。
　　挨着墙壁的狙击手松了一口气，匍匐在地的狙击手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镜片后面那个女人的身影，片刻不曾松懈。
　　楼下传来一声欢呼，一扇漆红的小铁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两支长枪正对着走到门口的女人，那个孩子懵懂地看了看前面的男人，又抬头看了看身侧的女人，女人松开手，往男孩后背一推，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入其中一个收起枪的彪形大汉怀里，大汉将他举起抱在怀中，他也不怕生，直接把头靠在他颈窝处，憨憨地望着瞬间跪倒在地的女人。
　　另一个持枪的男人上前用枪杆子抵住女人的胸口，女人扯下包着脸的黑色面纱，趴在地上叩了几个头：「世界上没有神，唯有阿拉！」
　　骑着机车的军装男落地，腰腹前绑着一个黑色的大布包，他将布包扯下来，递给出来相迎的金发汉子，汉子接过掀开一看，是个初生的婴儿，浑身是血迹，肚子上还连着打结的脐带，眼睛闭着，呼吸很是微弱。
　　他哀嚎一声，招呼兄弟找个医生。
　　这是一家在当地很常见的平房，楼高三层，每一层都有狙击手守着，准则是看见那武器的就开枪，没有武器的就放行。
　　看到下面的人都安全入屋，趴在地上的狙击手这才骂了起来，下一个马上匍匐着补了上去。
　　狙击手将枪挂在身上，扯下头盔和蒙脸的口罩，露出属于黄种人的黑发棕眼。
　　他抓了抓头发，径自往楼下走去，在楼梯口撞上了穿着迷彩军装的男人，忍不住咒骂一句：「妈蛋！一群狗娘养的，你不在连个主意都没有！」
　　男人没有理会他，直接说：「那几个学生呢？」
　　在后面的楼房里呆着。
　　他话才说完，男人转身下楼，走到院子里，伸手撑住矮墙翻了进去。
　　赵家研捧着摄像机坐在矮楼房前边的楼梯上，看他翻过来愣了一下，马上站起身问：「怎么了？」
　　男人掀开厚重的防护头盔，将盖在脸上的护颈扯了下来：「你们队有随行的医护吗？」
　　赵家研在衣服上搓了搓掌心：「在城里走散了……」
　　她没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她连忙说：「医药箱都在，简单的伤口我能处理。」
　　那边乱哄哄的叫骂声她早就听到了，知道他们又收留了新的人，她想应该是有人受了伤、需要救助，可她只有急救的牌照，枪伤、骨折那些她是完全帮不上忙。
　　男人动作很快，伸手握住她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放在矮墙上了，赵家研看着跟她个头齐高的墙，一时有些目眩。
　　那边一个金发汉子向她伸出手，她双手按着他的臂膀、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跳，稳稳站好后，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小脸，硬是一怔。
　　男人单手搂着药箱，从墙上翻了下来。
　　「能治么？」
　　赵家研摇摇头，冲矮墙对面喊：「李艳婷！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和水！」
　　她的水字才说完，旁边一个瘦小的男生马上搬来了一桶。
　　在这个国家，水资源是很珍贵的，没有时间去思考浪费资源的问题，赵家研仅仅是一顿，立刻脱了外套，将婴儿放在上面，用急救纱布沾湿给婴儿擦干了脸上的血迹。
　　婴儿下颚位置的皮肤泛着青紫，她心里有了简单的猜测，抬手摸了摸婴儿的脚心，又拍了拍肩膀，小小的眼皮闭合着，毫无反应。
　　她低头听了听他的心跳声，呼气还有，但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拖住婴儿小小的头颅，捏住他的脸颊探头往里面看，并没有看到明显的阻塞物。
　　她颤抖着将婴儿朝下抱起来，用手托住下巴和肩膀，另一只手往背部中间快速地打了两下，婴儿还是闭着眼睛毫无反应，她抬手又用力打了两下，手中肉团的生命力似乎在消逝，掌心传来的体温凉得吓人。
　　她眼泪就这么掉出来了。
　　砸在婴儿的后背，她将婴儿翻过来，手指弯曲按在胸口稍下的位置，用力而快速地往上推压，直到手指伸直。
　　她整个人都在抖着。
　　蹲在旁边的男人，一把将她推开，抱着婴儿重复她之前的动作，一下下的按压精准而有韵律。
　　终于，婴儿闭着眼睛咳了一下，然后又是连续两声咳嗽，赵家研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男人的身边，伸手掰开婴儿的嘴巴，顾不上脏不脏的问题，直接将口腔里面残留的黄白色粘液抠了出来。
　　男人的动作停下了，但仍保持着举着婴儿的姿势。
　　赵家研带着期待望着婴儿，但除了那几声咳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双手合十，用力地摩擦掌心，用温热的手贴在婴儿胸口，却半点感受不到起伏。她张口给孩子人工呼吸，包住小小的嘴巴和鼻子往里面吹气，眼睛死死盯住小小的胸部，看着那轻微的起伏。
　　旁边的金发大汉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赵家研直起身擦了把脸，用手指按着胸部下方，坚持给他做心肺复苏。
　　劝谕声逐渐开始多了，几个提着枪的人都聚了过来，李艳婷抱着衣服趴在墙头，像是不要钱似的掉着眼泪。
　　蹲在那一动不动的男人还举着婴儿失了气息的躯体，看着还在自我挣扎的赵家研：「够了。」
　　赵家研不为所动，她继续坚持。
　　男人终于动了，他一手挥开赵家研，将婴儿放在外套上，取代了她的位置，继续作着心肺复苏的动作。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下颚线的肌肉绷紧，两道浓眉衬得他额头格外光滑白皙。
　　这个男人，俊的可怕。
　　在这个时刻，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不依不挠地盯着婴儿，准备他动作一停就上前接手，就在她精神最紧绷的状态下，婴儿的啼哭声吓了她一大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地方舞动着手脚的孩子，他薄薄的眼皮张开了，眼睛周边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粘液，但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黑色的玻璃珠子，泛着光芒。
　　男人停下动作，重心往后坐倒在地，他双手就这么搭在膝盖上，看了看在地上哭闹的婴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像个疯婆子一样的赵家研，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赵家研傻傻地看向他跟婴儿如出一辙的眼睛。
　　这个男人，大概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