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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狂澜(9) ...

  •   弥生人都傻了。

      至于傻成什么样,其实也没啥,就是眼看着一堆歪瓜裂枣抄着砍刀往自个脑门上招呼也没啥反应就是了。

      待那凶器于她只有一指之隔时,弥生只觉眼前白花花的一亮,刀身撞击发出沉郁的嗡鸣,奴良鲤伴皱着眉稍一用力,对方的刀便被一分为二断成两截。他挥刀轻盈,动作行云流水,刀锋扫过不留活物。然而这位爷手劲也不小,弥生就站他旁边,看这位右手持刀,左手一扭,那妖怪的脑袋就轱辘一下滚下去。

      弥生眼看这群妖怪前仆后继的架势,下意识觉得不妙,着眼一看,真棒哦,那个花开院的半妖失心疯,敌我不分了...

      弥生起身便去拿箭,但那妖怪看准了时机,当即一扫就踢得老远。

      弥生手一顿,差点连人带箭给她踹飞。气的她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但那妖怪却听不见了,因为奴良鲤伴当胸一剑,让这鬼东西永登极乐去了。

      “怎么?连武器都拿不住?”奴良鲤伴戏谑的把箭筒挂在她背上,抬手就卸了她面具,看着她白如皎月的玉面,笑了笑,“这个不好看,我替你扔了。”

      “......”我用你啊。

      他牵着弥生后退,漫不经心拿起一支箭羽端详,嘴角勾着惯常的弧度,“为什么那支有符,这些没有?”

      弥生上去就给他薅过来,“我乐意。”

      “还有符吗?给我几张。”

      “你干嘛?”弥生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供着。”

      “.......”弥生沉着脸搭箭上弓,一气呵成把俩丑玩意照着喉咙串成了一串,才抬头看他,“没了。就那一张。”

      “那岂不是很珍贵?”他笑意更甚。

      “也没有。”是没有很贵,也就是符纸用的阴阳斋的上上品,涂的她老人家百分百无添加的珊瑚血,画的是御门院家主御用封魔咒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特意弄了个这,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弥生坐镇御门院本家,中途被花开院的阴阳师毫不客气的破了门求助,说是清水寺药丸,花开院的老家主也药丸。她就寻思,这可不得了,什么厉害的玩意能把这一帮牛逼轰轰的大佬干翻,索性在赶来的路上画了张奇符,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这需可真是太不时了....

      导致这张留存下来就能进阴阳师博物馆供起来的上等品直接进了前夫的腰包。

      啊这....

      弥生捂着心口心疼五秒钟。

      奴良鲤伴看她这憋屈样立刻就笑出了声,抬手欲揉她脑袋。

      结果弥生冷然一挥,啪的一声脆响。碧眸中有几分认真,道,“你这人属鱼的吗这么快就把我骗你纯真少男心这事给忘了?”

      奴良鲤伴愣了愣,又笑了,开口就问了个无关的,“听说你喜欢将心仪之物困于方寸之地,可是真的?”

      弥生盯着他不语。

      奴良鲤伴就权当她默认。

      “你既不中意我,为何要困我?”

      卧槽???逻辑鬼才哦。

      弥生无语了片刻,道,“我确实中意你。但这又如何呢,我中意的东西很多。”

      “正好,我也很中意你。”奴良鲤伴痞痞一笑,挥刀斩断妖孽狗头。

      弥生笑了笑,她虽然喜欢将中意之物困于方寸之地,但她不喜欢被笼中物牵绊。

      就像她精致的收藏品中,绝对完美的鸟尸最终都化了淤泥。

      相比时时牵挂,她更喜欢看世间珍惜之物与熊熊烈火缠绵最终燃烧殆尽。好似人性的一部分总是渴望着破坏的,她就如此喜欢流淌着昭然恶意的暴殄天物,纯粹的宛如赤子叫人迷醉。

      她捏住一支飞箭的尾羽,搭弓拉弦,慢悠悠开了口,“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把我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捂热了。”

      眼看一妖怪就要扒上弥生的袖子,奴良鲤伴倾身一挡,妖刀挥舞,瞬时便是满天血雨,他揽着弥生的腰擦掉她脸颊的血污,笑道,“说的好像跟多难办到似的。”

      “谁知道呢。”弥生不动声色从他怀里退出来。

      “不难。”奴良鲤伴笑得惬意悠然,“既然你中意我,就说明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弥生一扭头,就对上他赤诚的眸子,那人眼角眉梢都是逸然的笑意,弥生一愣,登时如万蚁在心窝子里一通啃噬,痒得很。

      垂眸一笑,啧,太可爱了。

      然而这女人一高兴,就容易干坏事。

      她轻笑着攀上他的肩,嘴角在他耳垂旁若即若离,缥缈的像一方夜阑,“那二代爷能不能替我清清场呢?”

      她勾唇笑得乖顺,眼尾却宛如刀锋犀利,扫了眼精骷髅和早就失了智的花开院秋房。

      “哦?”奴良鲤伴捏着她的下巴,“你不怕为夫受伤吗?”

      把他的手扒下来,笑眯眯一脸不怀好意,“你若知难而退,也算合我心意呢。”

      绿色条纹睡衣男孩邪魅一笑,愣是笑出了霸道总裁求富婆包养既视感。

      落魄霸总瞧着这位富婆,目光沉了沉,“既然你都不怕我受伤,那我也没什么好怕。”

      说完就把弥生往内室一掼,自己则侧头瞄她一眼便提刀走入妖群之中。

      “泰禾。”

      “是,”一看着蛮横凶戾的男人小跑到弥生面前,“当主有何吩咐?”

      弥生看着奴良鲤伴的背影笑了笑,“叫他们都别打了,坐这休息会。”

      御门院泰禾为难的瞧了眼赶到的茨木童子一行人,又瞧瞧被妖怪八面环伺的奴良鲤伴,“这....我怕...”

      “怕什么,他不行了你们再上呗。”

      “....是。”

      “对了,再去看看十三代那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忒慢。”

      “是。”

      弥生倚在廊前木柱上,不免觉得看人干架也是一种享受。

      奴良鲤伴抿着唇,看得出来就算是奴良鲤伴,对付这一大帮子妖魔鬼怪也不是件轻松事。他挥刀飞快,脑后的墨发扬在风里,气质沉魅,身形诡秘莫测,没人能够抓得住他。

      茨木童子已经投入了战斗,可精骷髅仍作壁上观,弥生的眸子偶尔扫过他,直觉这丑东西想见缝插针搞点事情。

      “奥义·明镜止水·樱。”

      他声音轻慢,如夜魅般蛊惑人心,弥生就这么看着他,蓝色业火以滔天之势席卷众鬼,火焰之下是无尽地狱,其上却美得像一场盛世烟火。

      美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恍然之间一道精瘦悍利的身影从无尽哀嚎中走出,嘴角挂着悠然笑意,对弥生比了个口型。

      ——喜欢吗。

      弥生笑了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火树银花,惊天糜丽。”

      她托着腮指了指他的身后,“不过,那些还没死透呢。”

      奴良鲤伴哼笑,扛着刀复又进了滔滔烈焰之中。

      事实证明,弥生猜的是对的。

      精骷髅确实憋了个天大的蔫儿屁。

      他趁奴良鲤伴不注意,喷出一张巨大毒帐,毒液借着火势蒸发进了空气。只一瞬间,那萤蓝的焰火便化为了令人胆寒的墨绿色,冒着怪异的毒烟。

      弥生腾的站起来,刚打算命令本家阴阳师带着伤员撤退,就被奴良鲤伴拦腰扛进了内室。

      他脸色不大好看,神情也严肃,“在这待着,别出去。”

      弥生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啊,我不怕。”

      “我怕。”

      她看着那人赶赴毒场的背影怔愣了一瞬,抬手一看,一片血渍,正顺着手掌纹路温温热热的滴到地上。

      浓雾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一声声惨叫交杂着刀剑互搏嗡鸣。

      “当主,本家的援兵到了,是不是...”

      “我有说需要援兵吗?”弥生笑了笑,把手上的血迹一寸寸擦净,手帕染了红,仿佛开了朵罂粟。

      “可...”

      “可什么?”弥生斜睨了他一眼,“你难道忘了吗,”她顿了顿,嘴角挂笑,高高兴兴的瞧了室内一眼,才道,“黑装御门院和白装安倍,本就是一家鸭。”

      阴阳师一怔,“您的意思是...”

      “嘘,瞎说什么大实话。”

      弥生又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戏,不知发生了什么,登时就是一阵巨响,半晌过后,飞扬的尘土压下层层毒烟,视线才恢复清明。

      寺院正中赫然一座巨型木桩,再仔细一看,上面还站着俩小人,正是十三代秀元和花开院由罗。

      再看战场,一片混沌,死的死残的残,几乎把院子铺满了。

      奴良鲤伴就立在一堆断臂残肢之间,前面是倒下的茨木童子和精骷髅,花开院秋房不知被埋在哪堆尸体下。

      弥生定定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回落。

      血,浑身都是血。

      自己的,别人的,分不清。

      让他清场,他便真的清了个干净。

      奴良鲤伴回眸正好对上她微蹙的眉眼,垂眸笑了笑,脚步都不怎么稳当了。

      不成想走到她跟前却是她动了手。

      她一边解他衣袍,一边凝他鎏金的眸子。直到露出他精赤的上半身,长长短短的伤口之中肩胛一处贯穿伤尤为明显,弥生指尖微动,摸了摸。

      那是替她受得。

      奴良鲤伴闷哼一声。笑着攥住她透着些凉气的手,“疼啊。”

      “你这是为难谁呢?嗯?”弥生皮笑肉不笑。

      “那你这又是心疼谁呢?”他笑意更甚。

      弥生默了默,笑叹,“我到底要说几次,才会相信我是个坏人呢,这位叔叔?”

      “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啊。”

      “我只跟美人儿说实话,”她抬手擦去他嘴角的血丝,“谁叫我怜香惜玉呢,是吧宝贝儿。”

      奴良鲤伴逼近,“那你也会给别的美人生孩子吗?”

      弥生却不后退,含笑眨眨眼睛,“您这情况比较特殊哦亲。”

      “怎么特殊?”

      “当然就特殊在,你的背后是奴良组鸭,二代爷。”

      奴良鲤伴一怔,仿佛被一句话抽走了生气。他颓然一笑,早该料到的。

      血液汇集到劲瘦的腰间,一滴滴滚落,把地板砸出刺耳的哒哒声。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狂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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