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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韶华胜极(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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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奴良滑瓢笑嘻嘻的勾住自家儿子的脖颈。
奴良鲤伴被他勾得一个趔趄,撇了他一眼,“你又想干什么?”
“知父莫若子啊,”总大将听儿子这么说,索性把脸又向奴良鲤伴凑近了些,“听说化猫组管理的那条街新开了两家酒屋,今天是头牌选举,热闹得很。”
“我怎么不知道酒屋还有头牌选举这种活动?”奴良鲤伴被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
“当然是酒屋主人新定的玩法,既然今天你们回来得这么早,不如带着他们一块去玩玩?”
几个靠前的妖怪支棱着耳朵,闻言俱是眼前一亮,那渴求的小眼神,那狗腿的小嘴脸...
“既然这样,”奴良鲤伴无奈的瞧了自家没出息的百鬼众一眼,随即变脸飞快,露出一个桀骜的笑意,“那就去玩玩。”
一时间欢呼声无数。
怡红院和牛郎阁分居道路尽头的两端,两家又公用一个老板,索性两家合办,把表演场地搬到了屋外。据化猫组的人透露,舞台道具什么的在晌午时分就已经全数打点妥当,前前后后用了不过半日,若是这场演出完美,那么这背后的老板定是不凡。
“不知这老板有什么神通,竟然把演出搞得几乎妖尽皆知,现在这条街....一言难尽,你们还是看看吧...”良太猫看了看身后的一群百鬼成员,“要是你们中有人和老板相识还好,不然...喏,”他下巴一抬。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登时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这条鬼街几时有过如此繁盛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妖怪们占据了鬼街的大半,越过一个个乌漆嘛黑的脑袋,隐约可见通天的灯火。
“这么多妖怪,就算找了老板出来有什么用!”就这一眼,气的首无差点找不着脑袋。
“你们有所不知,他们把舞台搬到了街上,也就是那两个酒屋中间,这样做,屋子里反而空了出来。但是进入屋内的资格是要花大价钱买来的。”良太猫叹了口气,“真是会做生意。”
“哦?这么有意思。”说完,奴良鲤伴就不见了踪影。
一众妖怪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奴良鲤伴的身影。
“二代目不会抛下我们自己去看了吧?”纳豆小僧泪眼汪汪的瞧了一眼自家大将,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将!您怎么突然站起来了?难道您也要抛下我们吗?!”
“哦,不是的啊,”奴良滑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会有那么多姑娘要见,不去刮刮胡子怎么行呢。”
“不需要。大将风姿卓著,不刮又如何。”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奴良鲤伴一只手揣进和服,另一条手臂揽在一清瘦男子的肩上。而说话的,正是那不晓姓名的男子。
待两人走近,几人才看清男子的真面目,虽然不是熟人,但这熟悉的无良语气是怎么回事?
纳豆小僧凑到男子的脚边,“怎么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男子嘿嘿一笑,贱气毕露,“我呢,就是这两家店的老板。因为之前承了各位的情,所以,”男子绅士的伸出手,“诸位请上坐。”
“你与贫僧可否见过?”黑田坊百思不得其解,听了纳豆小僧的话越发感觉这人熟悉得很,但就是...想不起自己何时结交过这样一位男子。
那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 “小老弟,我看你智商堪忧啊。”
“智商是何物?”
“那颜值又是何物啊?”
‘男子’调皮的眨眨眼,当着百鬼的面把胡子一撕,登时好大一阵倒吸凉气的怪音。
一段诡异的沉默后....
“你你你....你不是...”首无手指颤抖,小碎步走到涂弥面前,“你不是人吗?!莫非死后化为了厉鬼?!”
涂迷一挑眉,“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总之呢,这件事说来话长,不如先叫这丫头带我们进去。”奴良鲤伴十分自然的把手摁到涂迷的头上,蹂躏一番后自觉手感甚佳,竟然...竟然..不要脸的摸上瘾了!
涂迷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了那只小胡子贴上,她生的本就俊俏,再加上五官长得英挺大气,扎了高马尾,贴上小胡子,不得不说这男子装扮着实有模有样。
涂迷摸摸唇上的小胡子确保安全后,灿烂一笑,上前为百鬼引路,“那么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谈,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诸位请随我来。”
百鬼以二代目为首被带到牛郎阁的二层,原本是一个个的小隔间,硬生生的叫涂迷给拆成了一整个大包间,而面向街道的窗子尽数打开,奇怪的是,这窗子设计得别具匠心,解开上部的插扣,窗子竟可以全部平行展开抑或在中间折叠形成一排小栅栏。
“不消半刻便会有人把酒水送上来,若是需要人侍酒,和那小厮说就是,”涂迷走到一半,突然折返,走到奴良鲤伴的面前,此时奴良鲤伴已经坐下,于是涂迷低下头,笑着对奴良鲤伴眨眨眼,“我一会就回来,一定要等我哦。”
众妖看着那女人企图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二代目的下巴,伸到半路却被另一只爪子捞回来,讪笑这离开了。难道...
这手爪子成精了?
“呀,鲤伴,怎么魂不守舍的?”
“当然是在想事情。”
“嗯...”奴良滑瓢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边说边用余光瞟自家儿子,“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能这么俊郎,果然还是生的漂亮无论是男是女都漂亮啊。”
..........
纪乃嘴角微抽,捅了捅身旁的首无,“大将旁边那个呆子难道是二代目吗”
“别乱说话,二代目刚才只是受了点刺激而已。嗯,对,就是受了点刺激。”
“喂,我还在这里啊!”
——————
“各位父老乡亲,大姑娘小哥哥,大老爷们小老太太们,怡红院与牛郎阁热烈欢迎大家都到来!....”
奴良鲤伴靠在窗边,酒液辛辣,顺着喉咙进入胃里,屋外掌声雷动。不知不觉,外面的热闹也感染了屋里的人,妖怪们三两成群讨论到底哪个姑娘最漂亮,甚至已经有几个开了赌盘,赌谁能脱颖而出,夺得魁首。
“你个臭小子,怎么发现那个小姑娘的?”奴良滑瓢叼着烟管凑到奴良鲤伴旁边,和他一起的还有狒狒和几名同样表示好奇的妖怪。
奴良鲤伴略一沉思,“也没什么,就是....”
“啊——!有人擅.....!”女人呼救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嘘——,你们老板在吗?”
惠子见那男子眯起一只眼睛,嘴角弧度勾人,一时间竟然忘记挣扎。可真是个美男子呢,惠子不由得就产生这种想法。
“这样吧,小美人,你带我去找你们老板,我放开你,怎么样?”
惠子情急之中只好慌乱的摇摇头,见男子眼睛微微眯起,才意识到自己小脑袋瓜转错了方向,又连忙点点头。
男子果然如他所言放了她,然而就在这时,一众壮汉出现在门口,为首的那人叫嚣,“什么人胆敢擅闯后台重地?!”
奴良鲤伴眉毛微挑,“后台?是这吗?”
“无知小贼,看爷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小厮带着惠子跑出去,安顿好她后回来见里面仍是打得不可开交,急忙又下去找自家老板解决问题,好在碰巧在楼梯间和老板迎面撞上。
“出事了?”
“是啊是啊,大事不好啊!”
老板翻了个白眼,“你个憨批,”说着扯起小厮往楼上走,边走边教训教育起自家店小二,“咱们店的核心经营理念是什么?”
“知道知道——有事找高管,没事找老板。小的都记得。”
老板闻言,抛了个华丽丽的白眼。
待老板见到后台准备室里几个大汉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团团围住,困得水泄不通时,才缓缓走近,拍了拍为首的人都肩膀,“行了啊,你们这围一圈打擂台呢。”
壮汉们闻言低头散开一条通路,老板抬步踏入,见两个壮汉仰面朝天,一个大汉被一高挑男子坐在身下动弹不得,而那男子则悠闲的叼着烟管。
那男子一回头,正好与一双深绿色的眸子四目相对,他轻佻的一笑,“哟,老板吗?等你好久了啊。”
老板惊呆了,随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剜了一眼首将,皮笑肉不笑道,“小乖乖,过来一下。”
他们主人每次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阴恻表情都没什么好事。几个壮汉轮番为他们的头头点起了蜡,眼神鼓励。在看到自家主人笑看自己时,首将狠狠打了个寒战。
“一会一定要见机行事哦,不然——”老板嘴角笑意更甚,一字一顿道,“撕了你们。”
奴良鲤伴不知何时跃到老板身后颇为亲切的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低头,然而好巧不巧,对方一个转头,两人面面相觑,老板似乎也被吓得不轻,奴良鲤伴也是一愣。
于是两人在数十名高大肌肉猛男的围观下维持这个略显羞耻的动作良久,好在奴良鲤伴反应迅速,把手臂撤回去,笑到,“你们在密谋何事啊?”
“咳咳,”老板不自在的望了一眼别处,随即颇有怨气的一皱眉,“哎呀,”两个音节被他说的九曲十八弯,“大人怎么能说是密谋呢?我与他们,”说着对着那几人瞧上了一眼,“完全——素不相识诶。”
..........
“您...”
一个壮汉正欲垂死挣扎,被老板一个眼刀吓得舌头打了个结,“您所言极是。我们和这位大人没见过的,没见过。...真没见过。”
求生欲妥妥的。
奴良鲤伴笑嘻嘻的看着这对主仆在他面前演戏,还演的颇为自我感觉良好,心情一好,找茬的想法就少了许多,“其实我来是为了...”
“买姑娘?”
“....不,我就是来为我的组讨个看戏的地方。不过听说室内空间宝贵,不是光有钱就可以要到的。所以,我才来这里与老板你面对面商量一下。”
老板看着奴良鲤伴挂在嘴角的无良笑意,就知道这男人打的是什么算盘,打算不给钱嘛!不过...“既然是奴良组英俊帅气的二代目奴良鲤伴大人亲自上门会谈,小女子自是会好好款待哒!”
“那就再好不...嗯?”
幻听了吗小女子?
小女....——子!?
奴良鲤伴震惊了,终于明白这股从初见她开始就存在的违和感从何而来。而除此之外——他怎么能觉得除了那个女人外,会有这么无良的生物存在!
他试探的向前走了两步,直到两人仅有一拳之隔,“我们见过。”
这下轮到涂迷紧张了,“见过的见过的,大人您有话好说,虽然我本身就打算以身相许回报您的救命之情,但是您现在离我这么近我真的小鹿乱撞啊。”
说完这话,这女人竟然可耻的向前迈了一小步。
紧张——不存在的。小鹿乱撞呵呵——鹿角冲撞都顶不死她。
“你这么好的女人以身相许就不用了,”奴良鲤伴睁开右眼,顺手把涂迷的假胡子撕下来,满意的点点头,“不如给我们奴良组的妖怪腾个地?”
涂迷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颇为心仪的小胡子出手,不免有些惊讶,但惊讶之余,还是调戏,啊不,还是拿回自己的胡子要紧。她扯过奴良鲤伴身侧把玩自己小胡子的手,不可控制的摸了摸,稍稍后撤一步——刚才那距离实在是近的让人窒息,“这个好说,但是这胡子...您看是不是...”
奴良鲤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掰着自己的手,掰不动,却又不敢使劲,生怕给胡子拽坏了,不禁失笑,“想要这个小胡子?”
闻言,涂迷的眼神都亮了,十分狗腿的点点头,“是呀是呀。”
“不给。”
.......
“您是小孩子吗?”
不待奴良鲤伴回答,惠子就急匆匆的跑上来,门外的脚步声越发清晰,“老板,您这么久不下来,人家会担心的。”
完蛋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
“大人...你是大人...快把胡子还给我好不好?”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考虑考虑。”
!!!what“等您考虑好了菜都凉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奴良鲤伴懊恼的撇撇嘴。
脚步声停下,惠子似乎正犹豫要不要开门,“老板?老板您在吗”半晌无人应答,“您在的话我就要进去咯。”
涂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我不在!不是,我在!等等!我马上出去!”
“大人,这种时候您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吗?”涂迷抑制自己强烈想要跳脚的欲望。
“也可以哟,但是我们这几月找你找得很辛苦呢。”
呵呵,搞了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错了。”低调做人,认错诚恳,此乃保命的第一法门。
“莫非是老板遇到危险了?不行,”惠子略一思忖,“您别怕,惠子来陪您!”说完,门就被从外部打开了。
奴良鲤伴嘴角一勾,身形极快的一转,把涂迷挡在了身后,自己则背对惠子。
然而此时奴良鲤伴的手还抓在涂迷腰上,微微低头,因为事出突然,涂迷来不及反应,两条洁白修长的手臂从宽袍大袖中露出勾在奴良鲤伴的脖子上,惦着脚尖小脸上扬。
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的惠子惊呆了。虽然奴良鲤伴把涂弥大半个身形挡在身后,但露出的上半张脸还是暴露了此人的身份,惠子瘦弱的身子有些颤抖。她明明...明明这么喜欢老板...可他...可他却...
喜欢男人!
“我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惠子误会了..”
涂迷急忙向那女子伸出手去,“美人儿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夺门而出的娇小人儿,涂弥揩了一把心酸泪。
然而...刚刚涂迷过于激动,忘了自己还在奴良鲤伴的身后,一个着急竟然扑进了奴良鲤伴的怀里。跑了一个美人儿结果把另一个美人儿抱到了手,嗯——好像不亏。
“竟然是男女通吃吗?”
涂迷显然有些垂头丧气,“颜值即正义,你长得好看,所以我不反驳你。——不过,你说男女通吃女出现了,大人你说的‘男’又在什么地方啊?”
奴良鲤伴看着那女人突然张扬出来的无良笑意离自己越来越近,大脑顿时有些短路,甚至把自己缠在对方腰上的手撤回来这茬都忘记了。万万没想到,花花公子奴良鲤伴竟然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涂迷见他并没有明显抗拒的意思,得寸进尺的踮起脚尖与对方鼻尖相抵,摩挲了两下,笑得甚是得意,“那么——这个小胡子我就拿走咯!”
当奴良鲤伴回过神来时,那女人已经把小胡子在脸上粘得服服帖帖,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歪头微笑了。
“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亲下去,所以失望了?”
“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没有主动亲下去呢?”
看奴良鲤伴反应力迅速,涂迷笑意更加狡黠,并不打算和他继续吵嘴下去。索性把手背在背后,“那么大人——可以带路了吗?”
这下奴良鲤伴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自从自己初遇这个女人,脑子就没怎么行过。
“不是你叫我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吗,安排房间的事我会安排好,但要先接到他们不是吗?”
“也对。”眯起左眼,无所谓的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营养的话题。奴良鲤伴身量极高,步子自然也大,但涂迷却跟得毫不吃力,脚步轻快,心情看起来也是甚佳。
“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亲下去吧?”
“所以你是在责怪我没有主动亲下去吗?”
“你说是那就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