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向安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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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朝露照射不了明日的阳光。
清晨。
楚洛川走近宽敞奢华的房间，恍惚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仿若来自记忆深处，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莫名勾起思绪。
他也曾在这么富丽堂皇的长大，被束缚被控制，如同脆弱的金丝雀，被父母一点一点关在笼子里长大。
楚洛川身上是有不怕死的痞气的。
表面他在家里沉默而内敛，扮演一个他们所期待的角色。暗地里拉帮结派，能疯的事情基本上都做过，尤其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辞去工作，选择自己干点小本营生。
——“楚洛川，你就是我们楚家的耻辱。”
“你那副样子就很想让人给你来两拳，安心继承家业结婚生子不好吗？”
终于有一天他死了，逃离了一切。
然而他并不想回去，即使自称神灵的17说做完任务能给予复活权。他只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就算再无求生欲，也不能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活着已经是一团烂泥呢，总不能连死，都稀里糊涂吧。
楚洛川缓步向前，当他冷下脸面色冷峻说话的时候，简直比元黎还元黎。
元老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虽然来人什么都没带，脑中却在他右手处幻想出了无形的刀刃。
“你……你别过来。”元老畏惧的将拐杖放在身前，企图从中获取些许安全感。
楚洛川轻轻扫了一眼他：“我来找你办点事。”
元老立刻寒毛竖起，颤颤巍巍的后缩了几分，声音又弱了半分：“什么事？”
“尹家尹凯泽，我要了。”
“我凭什么帮你去……”
哗啦——
把碍事的拐杖一把扔开，楚洛川冷冷盯着他。
“最多半天，我要在元家地牢看到他。”
元老不敢出声反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骂了一句：“贱种！”
微小的动静可逃不开他的耳朵，楚洛川的面色又冷了几个度。
“话说元老，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楚洛川将老人鬓边的银发拢于脑后，动作轻柔而缓慢，冰凉的手指拂过脸颊的肌肤，激起阵阵的颤栗。
元老开始为自己刚刚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脏话暗暗后悔，勉强的示弱：“别打我别打我……我帮你就是了。”
“打你？”楚洛川紧盯着他不停颤抖的睫毛，这人，根本不敢直视他。
“你倒是说说看，我以往是怎么打你的？”
楚洛川顺势问道，温柔的抱住老人一只臂膀，就像平常原身予他撒娇一样。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启儿，”元老低下头，“但也没办法啊，是预言者交代下来的磨难，我也知道你在乎他，可我也没办法啊！”
话说到越后越激烈，楚洛川沉默点头，随即松开手攀上他肩头，将以往那些事核查了个边。
怪不得原身每次都无缘无故被人挑衅，怪不得原身每次受欺负的时候下人都冷眼旁观，怪不得原身每次受折磨之后……这个唯一的亲人都没有出现。
楚洛川咽下喉头的酸楚：“预言者许你多少好处？”
元老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咬牙不顾：“寿命。”
哦，原来是为了多活几年。
反正孙子迟早也要死，儿子死了也无所谓，自己长寿坐在至高位就对了。
楚洛川面色沉静，替原身问了最后一句：“他是你亲孙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后悔吗？”
握紧的手握了又送，元老声音干涩：“你问多少次都是一样的……不后悔。”
话说出口整个人更显苍老，对于一个位居高位多年的掌权者来讲，荣华富贵，权力名望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更重要。
“你要尹凯泽是为了救启儿吧？罢了罢了，我这辈子也没为他做过什么事，这次就当是补偿吧。”
“不算补偿，你这是为我元黎做的事，在我的压迫下做的事，补偿？”
“你不配。”
元老顿时僵在原地。
原身那么多可以不承受的痛苦原来就是深信的家人带来的，最后这个家人，还惨兮兮的说，要补偿。
你配吗？
楚洛川自顾自的摇摇头，大步转身离去，丢下一句：“我只给你半天。”
一个人的时候，楚洛川靠在墙角缓缓滑落，任凭衣角沾灰。
望着远方湛蓝的天空，像极了小时在黑暗的阁楼顶向往的自由。
不过是奢望。
他在为原身难过，为自己难过。
“宿主。”良久17号才开口打断他沉吟。
“我没事。17号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太过沉浸于这个世界。但原身该受的苦，我会受，该得到的，我也要帮他争取。”苏沐川起身拍干净衣物沾到的灰尘，“毕竟人贱自有天收，你是神灵嘛，而我，是神灵选择的天选之人。”
17号：“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上天入地，坟头蹦迪都没人管你。”
“还不至于吧……”楚洛川眼巴巴望道：“那下个世界还会有小电视吗？”
“没有。”一码归一码，神灵17号是十分冷酷无情的。
“为什么不能相同对待？”
“因为就是不行。”
元家地牢是一个水牢，窗户很高又小，光线微弱，四周又潮湿不堪，下身浸泡在冰凉刺骨的水里可以几近红肿麻木。
楚洛川来之前让人掐了个魔法保住下半身，不然这么恶劣的环境他怕是也待不下去。
很幸运的是，他小时候也被整过，关在地牢里，整日整日呼喊都没有人救他。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小的人影从窗口破窗而入，告诉他：“哥哥，我来救你了。”
……元黎。
他捂住心口，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此刻却感觉有股奇妙的悸动，在血液里面流淌，让他看到眼前人之时，更加愤怒失去理智。
尹凯泽被绑在柱子上，卸去所有能力的他，就像平时他最不屑的死狗一样，苟延残喘。
楚洛川连碰都懒得碰他，直接取了根审讯鞭，鞭身厚重，光是看样子就疼得很。
他一折鞭身，用凸口处抵住眼前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贱种你有什么想问的？”
啪——
毫不留情的一鞭抽在身上，尹凯泽喉咙上下一动：“……你想问什么？”
“那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楚洛川收回鞭子，“你，凭什么一口一口贱种。”
“你母亲那点破事我还不清楚吗？爬不上家主的床就爬管家的，啧啧啧，这样生出的你，不算贱种？”尹凯泽忍不住嗤笑出声。
楚洛川顿了顿，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魔物的力量，你是如何获取的？”
“哦你也对魔物的力量开始垂涎了吗哈哈哈哈哈。”
“说正事。”楚洛川给他一下让他冷静。
尹凯泽已然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喘了一口才道：“我不告诉你又如何。”
“不如何，”楚洛川掰开他的嘴扔下一颗丸药，“保你三日不死，这三日，不管我怎么抽你，怎么找人来侮辱你，你都不会死。”
看着他将药丸吞下，楚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当然，侮辱是字面上的意思。”
“满意了吗？尹凯泽。”
感到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痒之痛，再逐步加深扩散，尹凯泽就算再嘴硬也只能屈服。
毕竟这世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尹凯泽眼中布满惊恐，但人通常在紧张或惊恐状态下脑子会飞速运转。眼前的人气势冷硬，审讯的手段却循序渐进，但并不粗暴。甚至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有点像……
“可以告诉我了吗？”楚洛川再次警告。
“啧，”尹凯泽吐出口血沫，“有本关于魔物的书籍在管家手上，里面有详细记载，他是你的父亲，又视传承如命，把你当成他的命根子，想必一定会给你的吧？”
“很好，希望你不要骗我。”楚洛川收起鞭子。
“肯定不会骗你的啊，小元启。”
楚洛川瞳孔一缩，诧异的看向他。
“其实你……不是元黎吧？”尹凯泽眼中带笑，“是元启。”
“你怎么知道的？”楚洛川疑道，明明连元老不曾发现端倪。
“你比那个贱种温柔又好看得多，我不可能认错的。”尹凯泽突然兴奋，“即使冷着脸，也这么可爱。”
这人……果然是个变态。
“你要魔物力量干什么？找我啊！我什么都给你，真的阿启，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无论是至高无上的魔物还是我整个炽热的……”
楚洛川用鞭子堵住了他疯狂的嘴，“我不需要。”
“对了，既然身份暴露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捅我腰子还是两次？”
“两次哪来的两次？不就一次吗？痴恋你的人果然很多，不过可惜……你只是我的！！”
那第一次堵在大街上捅他的人是谁？
听着尹凯泽嘴里吐出的模糊声音，还带满疯狂迷恋的味道，他想起了那句话。
爱他，就捅他腰子。
不过是畸形的迷恋罢了……楚洛川将鞭子一扔，看向不远处正等他的元清河，取出了刀。
“你的刀，还你。阿黎的四肢，你也还回来。”
寒光闪过，四个物件纷纷落水，血染满了整片水域，刺耳的痛苦嚎叫声响彻地牢。
“至于这条命，就慢慢在这里消逝，为了那些被你无辜害死的人。”楚洛川索性将染血的刀也扔进水里。
不管身后是怎样的惨叫与罪恶，也许自己就这样贸然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堪称残忍，但他想做的，他就不会放弃，即使是死亡。
元清河再次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抖，这怕是尊凶神。
“17号，我这都没崩坏人设？!”
“你竟然还上赶着崩人设？!”
“就只不过是又怀念你那冰冷的机械声音而已。”
“……”
17号收敛神色，正经起来：“世界大限将至，我感觉连法则都开始松动，你必须要尽快了。”
“好，我这就去找管家，”楚洛川向着黑暗处走去，“要东西。”
黑暗处有什么，无人知晓，但他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向安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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