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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鳞泷左近次也没想到这么一段普通的对话,竟然会在他心中留下抹不去的记忆,即使不知道当时他面对着怎样的奇迹所在,他在生死间行走多年的直觉却已经判断出了这一点,在潜意识中刻下了这位少女的模样。

      很多年后,等到曾经身强体壮的水柱也不得不退居二线的时候,身体渐渐变老的同时,坚硬如铁的心也会变得柔软,或者说,那颗带着愤怒与怨怼的心变得更加平静,他对弱小的自己达成了和解,让他可以以更平和的态度去面对很多东西。

      因此,他能从那些少年时期不屑一顾的东西发现端倪。经历了几十年时光的洗礼,心灵变得明智而通透,他终于发现了当时那个鬼,不,也许说那位少女是多么独特而了不起的存在,也明白自己或许犯下重大的罪过。而这些在他遇上了背着妹妹的少年时更加明确。只是那个时候,或许已经来不及纠正自己的错误了。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未来了,而现在,鳞泷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却也不会对一只鬼有着同为人的同理心。身为一个人为什么要对一个会吃人的鬼有同理心呢?

      而对于鳞泷先生将自己抓去藤袭山这件事,恢复理智与记忆后的相泽奈惠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中那么愤怒,甚至她对把自己关起来的鳞泷先生十分感激。如果没有鳞泷先生,她有可能会忍不住去袭击人。

      要知道,荒山虽然比较荒芜,但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人经过,而藤袭山,一年只有一次会有人来。而且因为藤袭山鬼的数量不少,她被迫躲了起来,就更加遇不到什么人了。毕竟大多数剑士在选拔的时候还不会见到鬼就杀,更不会追着鬼跑。就算不走运,不小心见到人,她也只是和剑士面面相觑,然后两个人慌不择路地跑离对方。

      而想要重新找到自己总是不容易的,总是需要一些契机。珠世夫人用了将近百年消磨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上弦三是在被斩首,被家人呼唤之后从猗窝座变回狛治的,而重伤的相泽奈惠用了50年重新回归了自己……

      很久很久以后,相泽奈惠想起这些往事,免不了为自己和水呼之间的缘分叹息不已。鳞泷先生把她抓进了藤袭山,避免了她袭击人;真菰唤醒了自己的理智;而锖兔和义勇帮助她离开了藤袭山……

      缘分这种东西可真是妙不可言啊。她是怎么遇到真菰的呢?啊,这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那本来是个平静的下午,又是一年一次的选拔,她依旧像以往躲在偏僻的地方——基本没有鬼会来、人也不会爬上来的树顶。这是她这几年来发现的最好的地方,基本不会被任何鬼或是人发现,她因此得了很多年的安宁,不过今天,这份安宁好像守不住了。

      她藏在树桠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希望用虚张声势的恐吓吓退考核的人。

      她在这座山里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还是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但她也逐渐明白了她在这些人眼中的形象了。据那些跟她同样被抓来的鬼的描述,她是鬼,鬼昼伏夜出,食人为生,而且吃的人越多,就会越强大,甚至可以想十二鬼月一样拥有自己的血鬼术。她和那些家伙说的一样,不能接触阳光,厌恶紫藤花,对人会留口水。

      她是鬼吗?她问自己,从生理特征来看自己好像的确是鬼,可是当她想要像其他鬼一样去追逐人类的时候,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制止她。‘不,不是的,——,不可以伤害人!’

      所以,她成为了其他鬼眼中的胆小鬼,在还没有恢复力量的时候,她会被鬼们欺负。她出色的躲藏技能也是因此获得,等身上的伤稍稍好了一点的时候,她的生活才逐渐有了起色。

      逐渐清醒的神智告诉她,她并不是鬼,或者说,不是普通的鬼,毕竟有哪一个鬼可以晒过太阳却没有消散呢?

      是的,她曾经在太阳下曝晒了整个白天,虽然受损严重,但是她并没有像其他倒霉鬼一样灰飞烟灭。

      应该是30年前的事吧,因为试图从手鬼手下救下了一个人,她被暴怒的手鬼大卸八块,扔在了山的向阳面。破碎的身体被抛在地上,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回复肢体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色褪去,太阳升起来了。看到太阳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些释然了,与其这么痛苦地活下去,是不是直接死掉会更好一点?

      她忍受着太阳的烧灼,抱着死掉也许会更加幸福一点的想法,等待着自己的消散。可是,她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死亡,当不再感到痛苦的时候,她有些忐忑地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月亮与星辰。在温柔的月亮的怀抱里,她突然痛哭出声。

      ‘神明啊,倘若你要惩罚我,便干脆让我在太阳下消逝吧!为何还要让我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啊!’

      ……

      一把刀从下方飞来,擦着她的右手刺进了树里,打断了她的回想。 ‘无妄之灾啊’,她想,‘我得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她打算吓吓这个把刀都丢了的胆小鬼剑士,毕竟她这个样子还是很有民间志怪里女鬼的味道的,有好几次都把考核的剑士吓个半死。

      她跳下了树,原本升腾的怒气在见到被抓住的少女时,却如雾气一般消散了。
      “大,大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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