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田蜘蛛山（2） 姐姐如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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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姐姐。”累搂着我的脖子轻轻道，“没有关系的，迷路也没有关系的，姐姐再多陪陪我吧。”
有关系的啊！这座山里有鬼出没啊！不是迷不迷路的问题，但我又怕吓到他，只好道：“晚上的山里是很危险的，会有吃人的野兽，所以我们要快一点下山喔。”
“危险吗……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呢。”累的声音轻轻柔柔。
我突然想起幼时读的民间故事，猎人背着抢来的新娘，在漫天樱花下行走，发现女人攀附他的手臂变得冰冷，发现自己所背的不是什么新娘，而是恶鬼罗刹——全身泛紫，头颅硕大的鬼婆婆。
那一刻我十分怕转过脸去，背上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会突然变作青面獠牙的鬼怪，好在转头时他依旧眸光清亮，眉目如初。
我拉回纷飞的念头，还是下山要紧：“累累对这里有印象吗？还记得下山的路吗？”
比起我的着急，累倒显得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身为被保护的人的自觉：“没有，完全不记得。”
“……”
我只能做最坏打算，做好了遇到鬼后带着累战斗的准备：“这么说，一会儿我们可能会遇到奇奇怪怪的危险的……人，累累一定要跟紧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累用鼻音应了声甜腻悠长的“嗯”，撒娇似的，丝毫不知晓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危险：“好喔，姐姐可要保护好我呀。”
我叹气，小孩子没见过鬼，不知道鬼的可怕，希望我能将他护得安稳无虞才是：“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山，乱走乱转反而困的更深。这样，累累崴了脚很痛吧，我先帮你疗伤好不好？”
他身子一僵，我将他轻轻放在树下：“不要怕，没事的，姐姐是鬼杀队的，跌打损伤惯了，很会疗伤喔。”
他却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不要，没事的，不痛的，姐姐陪着我聊天就好了，姐姐和我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这是信不过我吗……
我耐着性子开口同他道：“累累不要怕，我不会弄疼你的。如果现在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很容易落下病根呀，我不会伤害你的，来给姐姐看看吧。”
他手臂僵硬，半晌，不情不愿地放开我，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其实，姐姐把我放下来的时候，我的脚又崴了一下。”
“诶诶诶？！对不起！”我掀起他的衣摆握住他的脚腕，“实在太对不起了！姐姐这就帮你治好！”
“……不过，”他悠悠开口，平静淡然地看着我着急的面庞，“多亏姐姐，虽然又崴了一次，但阴差阳错地治好伤口，恢复正常了呢。”
真的吗？这么神奇？
我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抚了抚光洁的脚背，确实没有受伤的经脉。
我松了口气了。
然而这时才突然发现他没有穿鞋，一直都是光脚的状态，脚掌沾满了泥土。我又细细观察了一番，好在没有发现伤口：“累累怎么不穿鞋子？这样踩到尖锐的东西很容易受伤的啊……”
他眨了下眼，随即垂了眸子，缓缓流露出悲伤的神情来：“从家里跑出来的太着急……连鞋子都没穿……”
我登时又开始心疼，忙道：“那先不要走动了，下山的时候姐姐背你下去，不要担心。”
他浅银色的睫毛微卷，安静垂下，掩着星星点点的光。
累累乖乖巧巧，抬手体贴地将我鬓角纷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多谢姐姐，尹姐姐真的好温柔呀。”
我这个人其实一点不温柔，冷漠又薄情，自私得只在乎自己感受，不然也不会甩了封信给富冈义勇后就逃跑。
该死，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累似乎才注意到我腰间的日轮刀，握住刀柄一把抽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过一道银光。
动作好快，明明是悠然平静的样子，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抽出了我的刀……？
虽然没有感到敌意，但我下意识涌起一阵警觉，连忙握住他手腕。
累在我触及他的那一瞬间便停止了动作，眸光平静，一瞬不瞬地将我望着：“姐姐，这是什么。”
“是日轮刀喔。”我将刀重新插回腰间，后背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刚刚那一瞬他身上突然散发令人不适的压迫感，虽然很快便收回，但这种压迫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能带来的。
是什么，鬼吗？还是很强的鬼，比我以前碰到的都要强，一瞬间气息又都收回，刚遇到他的时候也是，完全察觉不到气息。
我面上波澜不惊，笑吟吟地点了点他凝玉似的鼻尖：“刀很危险。累累是小孩子，不要乱碰，会受伤的。”
因为是按在他的手上将刀缓缓归鞘的，累一直没有松手，所以随着收刀，他也离我越来越近，冠玉般精致的脸在我面前一寸寸放大，素色的眸子幽静地盯着我：
“那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能让我受伤啊。”
“哈哈，哈哈，”我干笑，“一定一定。”
他盯了我半晌，倏忽间绽出冷白昙花般的笑意来，于暗夜中悄然盛开：“在姐姐身上我难得感受到家人般的羁绊呢，好温暖——姐姐如果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啊……这种事情嘛……”我顾左右而言他，“能让你感觉温暖就再好不过啦哈哈哈哈，我从小就没有家人所以不知道羁绊是什么样子呢。”
“诶，这样吗。”他反而离我越来越近，鼻尖险些要碰到我的鼻尖，这才堪堪停住，声音低缓，像亲密之人平日的呓语，“这样不是很好嘛，姐姐没有家人，我也没有家人，那姐姐来做我的姐姐吧。这样我们之间就有斩不断的强有力的羁绊了，再也不会受到欺负了。”
“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拒绝。”
这小孩怎么回事，明明没有敌意，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逐渐弥漫在我周遭了。
我按住他那只手的手心沁出一层汗水来，隔着冰冷黏腻的触感贴着他手背，想必他也感受到了。
他登时眉头一蹙，旋即平息，谆谆善诱似的开口：“姐姐刚刚不是还很喜欢我吗，怎么了，姐姐现在不会是在怕我吧，嗯？”
到底是不是鬼啊，我好着急。如果是鬼的话，我作为鬼杀队队员，还背着他走了大半圈，讲出去岂不是很丢人吗。
他一口一个姐姐，我还怎么都感知不到恶意，更加迷惑了，只好应付道：“好好好，我以后就是累累的姐姐，是累累的家人。”
喜色漫开他眼角眉梢，他刚要说什么，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位面上纹有奇怪红色圆斑式样的女人，正一脸惊慌地看着我们。
是鬼。
累手指一松，我顷刻握着日轮刀站起身来：“累累，在我身后不要出来。”
对面的鬼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看都不看我，对我身后的累大喊道：“你为什么不动手！那是鬼杀队的人啊！快杀了她啊！”
……倒也不必这么惊讶，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田蜘蛛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