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养伤（3） 一别两宽， ...
-
“然后呢然后呢？”
甘露寺蜜璃眸子亮晶晶的，捧住绯红双颊，好像被告白的是她，十分兴奋。
我嚼着她带来的樱饼：“然后富冈义勇就把我抱回了他的住处。善逸说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话，倒也没拦着。”
甘露寺看起来更开心了，面上红晕更甚，握住我的手：“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甘露寺天真纯粹的神情，下意识掐了中间剧情，“然后我腹部的伤口又裂了，他给我简单清理之后，抱着我去蝶屋敲忍小姐的门。”
她哑然失笑：“嗨呀，小忍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确实十分精彩。
蝴蝶忍穿着睡衣披着羽织来开门的时候，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有机会一定要杀了这男人”几个大字，额角浮现细小青筋，压抑着怒气保持笑容：“富冈先生这么晚来是要做什么。”
富冈义勇语速较平时快了许多：“麻烦你看一下她的伤……”
蝴蝶忍被吵醒的怒气被担忧的神情冲散，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让他抱我进去，准备为我处理伤势，表情却在掀开我上衣那一瞬又变得精彩纷呈。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富冈先生请注意节制，纵使再怎么想念，也要先顾及尹小姐的身体吧。”
我捂住脸，忙岔开话题：“这么晚了过来打扰您真的很抱歉！忍小姐对不起!”
蝴蝶忍温柔地拍拍我的头表示安慰，动作轻柔，帮我重新撒药包扎伤口。
处理好之后，她转头看向富冈义勇，脸瞬间黑了下去，身上散发出的怨念几乎可以在空中实体化出一个“滚”字，礼貌的微笑里写满嫌弃：“尹小姐就先在我这里养伤就好，富冈先生可以离开了。”
义勇的表情难得有些惴惴不安，走上前来：“我……我留在这里帮忙。”
蝴蝶忍下意识手搭上腰间想抽出日轮刀，摸了个空，旋即捏紧了拳头：“富冈先生请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可以吗。”
我看着她的表情，害怕下一刻她回屋拿刀和义勇打起来，忙不迭拽了拽她袖子，小声道：“忍小姐不要生气，我来和他说好了，您先去休息吧。”
蝴蝶忍一脸担忧，护崽一般挡在我身前，阻住富冈义勇看向我的视线。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我面上疼出的冷汗：“尹小姐不要担心，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他靠近你。”
我心头一暖。以前看到虫柱的时候总觉得她难以接近，如今才感受到她的温柔，便握着她的手感激道：“这么晚过来真是麻烦忍姐姐了，您快去休息吧。义勇先生没有恶意，我来和他说就好。”
她叹口气：“好，他也就能听进去你的话了。”
我：“……”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种误会。
如果富冈义勇真的能听进去我的话，我也不至于现在躺在这里。
蝴蝶忍离开时对义勇瞥了记眼刀，他却似乎天生不受这些影响，置若罔闻，目光未从我身上离开过。
门轻轻关上，他在原地静默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走到我身旁。
“我是不是，是不是弄疼你了……”他的神情像做错事的孩子，嗫嚅开口，“我、我以后……”
“我们没有以后了，”我打断他，“富冈义勇，我们没有以后了。”
一阵静默。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我累了，要睡了。义勇先生也是，杀鬼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转到我面前，我继续翻身，留给他我的后背，他却坚持走到我面前的那一边。如此反复数次，我不堪其扰，索性放弃抵抗，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阖了眼，但依旧感到义勇的视线一直落在我面上，良久，他小心翼翼过来抓住我袖口衣角，像打翻食盆的小猫，蹭着主人的腿，委委屈屈地喵喵：“尹，对不起……”
我不敢睁眼，怕看到他就会心软，却依旧怎么都狠不下心说过分的话，只好道：“不必道歉，您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我没有生气，也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义勇先生，请快去休息吧，照顾好身体。”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开心：“那……要不要回我那里，我的屋子比较暖和，方便你养伤。”
我叹口气：“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刚刚的意思是，我们结束了，以后我也不想同你有瓜葛。水柱大人，不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请您离开吧。”
他沉默许久：“尹，你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没有，”我顿了顿，尽量不带任何情绪，“我不会对你撒谎。不会生你的气是真的，不想和你继续了也是真的。可能上次告别的太草率，现如今再认认真真同你说一下。”
我终于还是睁开眼，起身平静地望着他。
他墨蓝的眸子如同北海海色，无比清澈，此刻带了焦急和无措看我。
我在列车那一夜，不但明晰了我对他的心意，还明晰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无意识的领域黏腻冰冷，浸入墨海，血腥气缠绕满身。
当时那个女孩问我，鬼杀队的怎么还要杀人。
彼时的我尚且不愿承认，和是否在鬼杀队没有关系，和鬼杀队的善良队员都不同，我不但对人类毫无同理心，甚至很早便杀过人。
童年的底色晦暗阴冷，这样的我，实在不适合同他站在一起。
他太好、太干净、又太温柔了，这样纯粹善良的一个人，值得更好的人，以后应当找一个同样干干净净又美好可爱的女孩子，安稳幸福地度过余生。
而不是和我这种，和我这种……什么都没法帮到他、只会给他拖后腿的人。
我和他的关系就像鱼和水，我没了他会很痛苦，他没了我只会更加清静。
“富冈义勇，我们结束了，没有关系了，没有以后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希望您好好照顾自己，保重。”
他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骤然黯淡，宛若熔炼的星子，冷淬在海中，结成冰冷无光的晶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住我的手。
我挣了几次，无果，想着由他去罢，折腾了一夜又实在困得很，便就这样睡了。
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斑驳阳光洒在身上，屋子十分安静。
我松了口气，不知是开心还是失落。
床头放着镇痛药，触手温热，我尽数饮下，腹部的疼痛愈渐止住，胸腔的痛楚却愈渐清晰。
恋柱带着樱饼来蝶屋探望病情，我便与她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就提到了昨晚的事。
讲完时我有些害怕她会说一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富冈先生是怎么想的呢”之类的话，好在甘露寺蜜璃十分贴心地没有这么讲，只是轻轻柔柔道：“那小尹到底喜不喜欢义勇先生啊。”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我比谁都要喜欢，喜欢到濒死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想要同他在一起，想要同他白头偕老。
“只是，我太累了，蜜璃。”我看着她生机勃勃的面容，写满天真稚气的眸子，“我大概太喜欢他，导致无法拥有他。”
听到蜜璃对恋爱依旧充满向往、想要嫁人时，我是真的为她开心，也是真的为自己感到无可救药，心脏好似贴在海底岩石上的海参，奄奄一息，日复一日缩减消溶。
离开富冈义勇之后，渴念宛若风中寂灭的红烛，再也不会为将要燃尽消逝而恐惧，安身于虚无里，峭立于黑暗中，孤独已成休憩。
他是刚下凡的懵懂神明，踩着月光在黑暗世间行走，散发冷月光辉。
站在月亮身边的应当是太阳，不应是黑洞。
我只是被他照亮，却无法照亮他。
甘露寺蜜璃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这种事情，尹小姐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啦，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能做的，也只有尊重你的心意而已。”
果然，美好可爱的女孩子真的是世间珍宝，此刻的我只想在蜜璃香香软软的怀中埋头哭泣。
她怕我难过，主动切换话题，笑吟吟同我讲着哪里的食物好吃，松叶松菇，红烧螃蟹，寺庙的滨纳豆，还有附近镇子上特制的用樱纸包着的点心，打算下次有机会带我一起去。
我听得都饿了，又塞了几块樱饼，甜腻香气弥散，化开心底愁苦，以至于在她离开时几乎感受不到悲伤的情绪。
她元气满满同我告别，我看着她在日光下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想着，真好啊。
真好啊，小姑娘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温柔，可爱，充满元气，眼前有路，眼底有光。
任是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
午间昏昏沉沉，又觉得困倦，喝完药便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看到床边静静坐着隐的队员，看样子好像等了很久。
他见我醒了，许是怕吵到我，轻声道：“尹小姐，炎柱大人出任务去了，临走时交代我给您这封信。”
我接过信封，正欲拆开，又听他道：“尹小姐不妨一会儿再看，音柱大人刚刚叫我请您去他那里。”
音柱？我和这位大人似乎没什么交集才对。
我不好意思再让隐继续等我，便将信放好，起身同他一起去音柱的宅邸。
我敲了敲门，里面似乎很是嘈杂，传来一声清亮的“进来”。我依言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坐在里面静静喝茶的富冈义勇。
我：“……”
怎么去哪都能看到他。
他闻声抬眼，我慌忙避开他的目光，向左一瞥，这才见到音柱大人。他嘴里叼着几支眉笔，拿着化妆刷，揽着身前和服小姑娘，似乎正专心致志地为她化妆。
他身侧还有两个小女孩，同样身着艳丽和服。一个听到声响后迅速转头，看不清脸，一头金发；另一个墨发碧眸，眉眼灵动，听到开门声后转头，好奇地盯着我看，眼睛星子似的亮。
这屋子里的人要么与我不熟，要么与我太熟，音柱又全神贯注为面前背对着我的姑娘化妆，我只好坐在碧眸小美人身边，小声同她搭话：
“诶，你是哪里来的姑娘呀，也是鬼杀队的人吗？可真好看，莫不成是个神仙妹妹托生的吧。”
小美人诧异地睁大眼，拧起纤细的眉，咬着一口银牙：“富冈尹，你对本大爷的脸有什么意见吗？”
声音粗犷，十分耳熟。
我惊骇得无以复加，又转瞬了然：“我懂了！你终于修炼成人了吗，伊之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养伤（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