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限列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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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好多水。
到处都是水。
梦境破碎，幻境散去，我却没有醒来，周遭一片漆黑，冰寒黏稠的黑水浸没到大腿，寒意渗入骨头。
好冷。
这什么破地方。
心脏猛地炸开尖锐的疼痛，我猝不及防吐了口血。身体仿若被什么东西指引一般向着某个方向走着，一片漆黑里终于有光亮存在，一个金黄色球体圆月似的在空中悬着，外面一层淡淡的光晕。
月亮旁边不远处站着个陌生女孩，此刻正一脸诧异且惶恐的神情将我望着，受惊一般向月亮跑去，举起手中的锥子，动作具象化出尖锐的哨音，划破夜气和水波。
虽然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然而距离太远一时间赶不过去，眼见着她就要挥手劈了那月亮。
我抽出腰间的日轮刀丢了过去。
她被我砸得摔倒在水里，我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那人晃了几晃又艰难地站起来，在身侧捞了捞，兴许是没捞到锥子，抄起我扔过去的日轮刀，拔刀出鞘，猛力向那月亮劈下去。
好在此刻我已经奔到她身侧，径直将她踹翻在水中。
我捞起重新掉入水中的日轮刀，珍惜地擦干上面的水痕，心疼地收刀入鞘：“这是我的刀。不要碰我的刀。”
她跌坐在水中，模样十分狼狈。索性不起来了，一脸阴毒怨恨地盯着我，咬牙切齿，不发一言。
这让我想起幼时周围人脸上的表情。
我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是鬼杀队乙级队员，居然又一次在别人脸上看到这样鄙夷又充满恶意的神情。情绪抑制不住，冷着声音道：“再瞪就挖了你的眼。”
她破罐子破摔似的，没有害怕，反而大声骂我：“你下贱！你无耻！”
我点点头：“有一说一确实，我下贱无耻，我诚实，值得表扬。快点告诉我你是谁这是哪你在干什么，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泛起惊恐的神色，浮雕似的灰暗：“你不是鬼杀队的人吗，为什么这么狠戾？我可是人类啊！”
居然还知道我是鬼杀队的。
我有些讶然，旋即有些唏嘘，前尘往事纤毫毕现，格格浮现在心底：“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进鬼杀队啊。”
她一脸“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啊”的表情。
水波漾开，波纹微微颤动，黑色的水面似乎能吞没周遭一切光亮，连上方金黄色月亮散发的光芒都无法深入水面之下。
我终于能以极为平静的姿态叙说过往：“是因为以前被欺负得太狠了，怨恨无处发泄。不想因为杀人坐牢，所以才去杀鬼。”
她有些疑惑：“所以……？”
圆月光辉一瞬间有些晃动，像风中火焰猛烈摇曳的蜡烛，幽幽蕴动的光华宛若冻结一般凝固沉滞。
“所以，我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恶意。我很早就知道大部分人都不过是卑微恶心的臭虫，和暗夜中的鬼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扭曲可怖，所以对杀人这种行为毫无心理障碍。”
我叹了口气，抽出刀刃，“我不杀人，不是不能杀，不是不想杀，只是暂时没人惹到我头上。”
她的眼睛终于彻底暗下去，面上害怕之情更甚，开始结结巴巴回答我的问题：“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在梦境的边缘。旁边那颗珠子是你的精神内核，一旦摧毁你就会丧失斗志，我来这里是为了毁掉你的精神内核……”
我之前多少有些了然，现下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么，为什么你要毁掉我的精神内核呢？”
陌生少女咽了咽口水：“是那位大人吩咐我做的，他说如果我这样做，就可以让我做美梦，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做这种事的啊！我只是想见到我死去的家人！都是那个人逼我做的！他说我不做就杀了我！姐姐救我啊！”
那位大人，估计就是这次列车上的鬼了。看来不止之前炼狱先生所斩杀的鬼一个，怕不是有十二鬼月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中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是错，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千真万确啊姐姐！”她哭得梨花带雨，拽住我的袖子，之前怨毒的神情恍然消逝，此刻俨然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好说，都好说，”我拍拍她的脸，“你让我醒来，我什么都信你。”
她弱弱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醒来，那位只教过我们怎样破坏精神内核……”
我：“……那你破坏完之后该怎么醒来。”
她声音更加微弱：“破坏完之后我就可以做梦了。”
我：“……”
看来是不能指望对方了，到现在都没人叫醒我，估计其余人也都中了术。
她的身形突然消失，我惊诧地向前捞了捞，感到身体猛烈的晃动，梦和现实的界限终于被打破。我听到炭治郎焦急的声音：“善逸，伊之助……尹小姐，尹小姐——快醒一醒啊！”
身体仿佛被什么难以形容的负累压住，但幸运的是我正在一点点醒来，周遭黑水如退潮般散去。
我终于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来，身侧炭治郎见我醒来，眸子倏忽亮起来，脸上遮掩不住的惊喜：“尹小姐！太好了……”
他背后却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双马尾辫女孩，趁他不注意，扬手便要刺下锥子来。
我忙不迭抄起日轮刀，擦着炭治郎脸侧，撞上他后面女孩的手腕。她吃痛松手，锥子哐当掉在地上。
她退后几步，身后也聚拢了几位同样面容被愤怒扭曲的少女，模样是人类的样子，却丝毫没有人类的自觉，站在鬼的那一边，对我方疯狂输出垃圾话：
“都怪你们！害我们都不能做梦了！乖乖去死啊！”
炭治郎：“……”
我：“……”
炭治郎：“……”
我：“别骂了别骂了，谁骂我我杀谁。”
对面终于不骂了。
防止我杀人的炭治郎火速把那些人打晕了。
转瞬间便只剩下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孩子，神色憔悴，望着炭治郎惶惶落下泪来，眸光深深：“谢谢你，请小心。”
我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炭治郎：“……你们认识？”
“不认识呢。”炭治郎爽朗地回答我，又转向那位男生，眼睛熠熠生辉，“我会小心的，您也是！”
他们对话的时候，祢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跑过来摇了摇我手腕。我这才注意到上面绑着一截绳子，末端被烧焦。
祢豆子仰头，眸子星子似的亮：“唔唔唔唔唔！”
完全听不懂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时候夸就完事了：“嗯！没错！就是这样！祢豆子真的太棒了！真棒！很努力呢！做的很好！”
她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结束对话的炭治郎也跑过来：“尹小姐，鬼的气味很浓，大概在车厢前面——祢豆子不要跟过来，很危险，先把大家叫起来！”
炭治郎可真是人形自走鬼怪探测器，建议鬼杀队人手必备。我点点头，一同翻出窗户，向上跃到车顶。
车顶那人闻声转头，眼睛刻着“下一”二字，弯了眸子，露出温柔的笑容，温吞得体的弧度里带着令人难以形容的厌恶和晦暗。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最近怎么一直都在碰到十二鬼月……
他率先看到炭治郎，微微歪头，牵起唇角，语气亲昵，仿佛熟稔多年的好友：“这么快就醒啦，不多和家人待会儿吗？”
我不由得想起累。
你们下弦亲和力都这么强吗？
他又道：“难得让你做个好梦呢，也可以让你做个家人被杀的梦哦。”
“……”
我收回刚刚的话，他连累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啊？
万年温柔小太阳炭治郎的脸难得黑了下去，我拍拍他的肩膀。下弦之壹此刻注意到我，也笑吟吟地和我打招呼：
“诶呀，真可怜呢，一直以来都被抛弃的人生。连恋人都弃你而去呢，活在我构建的美梦中不好吗？”
“……？”我瞳孔地震，“你他妈有病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好吗？！”
他面上爬满青筋，笑意依旧不变，“快一点睡过去吧，再给你一个团聚的梦怎么样？你好像很喜欢那个人呢。诶，好像还是鬼杀队的水柱——”
我气得发颤，抽刀砍向他的脖子：“需要拥有恋人才能过得幸福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恋人，我才没有那么可悲。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富冈义勇？”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限列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