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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已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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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入六月天,南方的六月,风已经可以吹起阵阵热浪。
汗流浃背的人群堵在学校外,怎么想都该是一副熙熙攘攘的画面,可人群却异常安静。
比起炎热的夏日,更受人关注的显然是一年一度,学生家长的噩梦,教辅机构的狂欢,更是每位中国青少年必经的一道坎——高考。
不好意思说的稍微有一点儿玄乎。
总之,已经是最后一科的最后五分钟了。
人群难掩焦躁跟紧张,仿佛他们也因为这件事而送进了老君的炼丹炉。
“铃——考试结束,请考生统一把....”
略微有点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家长们统一平复好了心情,准备迎接考场上的自家宝贝回家。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考生从学校里走出,家长们也开始给孩子递水擦汗开导心情,还没有出来的考生家长还在焦急地等待,人群慢慢散开,家长有开怀大笑的,有勉强和颜悦色的,也有一脸淡然无所谓的。
“贺涵文!”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一眼瞄到那位乘着熙攘人群想要偷偷溜走的自家娃儿。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无奈地吐吐舌头,冲着远处的好友做了个再见到姿势,就走向了那位女士身边。
“妈,不是说不用来接吗?”
“我还不知道你,我不来接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去外面瞎跑。”
“嘿嘿,母上大人教训的是。”少年自然接过了伞跟女士挽在臂弯的包包。
唐女士摇摇头,表示儿子大了管不了了。
钻进开满了冷气的车内,将热浪隔绝在外。母子俩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欸妈,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哦,那你考得怎么样?”
“嗯....看能不能擦边过个211吧...”
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儿子沾沾自喜的样子,唐女士再次摇摇头。
“对了,今天你爸爸回来了。”
“我爸回来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接你?”莫女士挑眉,“也就只有你爸收得住你了。”
贺涵文撇了撇嘴,看着窗外不说话。
贺涵文。
别看名字挺优雅,他本人的个性跟名字是完全沾不上边的。从小皮到大,家长越是说不能干什么就越要干什么,为此唐女士没少替他操心,但是又舍不得打,与其说舍不得打还不如说打了也没用。
一天给你三小皮三天给你皮个大的,小时候没少打,就是不长记性。
但就这么个混世小魔王在家里头,面对一个人还是怕的不行。
没错就是他爸,贺先生。
贺先生家境较为殷实,不到火烧眉毛的事儿不能找他,因此等他发现自家孩子已经皮上了天的时候,已经是贺涵文有了较强的自我意识的时候了。
贺先生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原则,让贺涵文站在楼梯口对着墙壁将我错了大声的有感情地背诵了两百遍。
这才让贺涵文安稳了几天。
安稳了之后贺涵文便觉皮又痒痒了,后果是贺先生令其坐在楼道中写道歉信,写完了还要贴在自家门口。
贺涵文越想跟贺先生较劲,贺先生就总能以一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让他颜面扫地。
终于在这么一轮一轮的尊严较量中,贺涵文不负众望地哭出了声。
“我讨厌爸爸....呜...”被贺涵文称为童年阴影的画面又在贺涵文脑海中浮现出来。
贺涵文打了个寒颤。
后来贺先生越来越忙,贺涵文也慢慢长大,已经能算得上跟自己名字相匹配的时候,贺先生揉了揉贺涵文的脑袋,算是对童年不成熟的较劲的另一个和解。
高考前三个月贺先生出差去了,贺涵文倒也习以为常。心里暗自想着,一定要让贺先生对自己刮目相看。
上了高中的贺涵文把玩闹的心性收了些,也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成绩倒是一直保持地很好。
贺先生跟唐女士对他一向放养,也不管他交什么朋友,只要他乐意就行,对于时不时不归家什么的,前一俩次还会发火,后来也就看淡了。
贺涵文却不好意思起来,后来每次出去玩之前都会跟唐女士核对好一天的行踪。
唐女士倍感欣慰,贺先生则了然一笑。
车在别墅前停下,贺涵文一眼就瞥见了他老爸的车。
“还看什么呢?进去了。”唐女士回头,见他儿子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哦,来了。”
贺涵文一进门,就看见他爸在沙发上坐着,三个月不见,憔悴了许多。
“爸。”
“嗯,考完了?”
“嗯。”
贺涵文坐在他爸旁边的那张沙发上,盯着家里阿姨给倒的水,脑袋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庆祝你从高中解放。”贺先生端起面前的果汁冲贺涵文微微一笑,“今后的路我可以给你提意见,但是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走还是得你自己走。”
“知道。”贺涵文记起书上的一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他算不得君子,但是贺先生可是最符合他心中对君子形象概括的人。
或许跟贺先生打交道就是这样吧。
越来越大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向谁撒娇了,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向贺先生撒过娇。父子之间,多的是信任与尊重。
“涵文,你外公今天打电话给我说想让你回去看看。”唐女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看反正暑假这么长,你要不回去住几天?”
“不要。”贺涵文想也没想就拒绝。开玩笑,他还约了朋友明天出去浪呢。
“你外公说想见你了,你就回去几天都不行嘛?”
“不去。”说是几天,到时候还不是把他丢在那里丢上几周。
“你不去也得去,没得商量,少来打扰我跟你爸的二人世界。”
“我....”艹。贺涵文把脏话咽回肚子里,看了看他爸,贺先生微笑着摇摇头,假装没看见贺涵文求助的目光。
哼,什么君子啊。贺涵文想,贺先生简直小人得不能再小人了。
最后贺涵文还是自愿(不是)答应了唐女士的要求坐上了前往那个海滨小镇的列车。
后来的贺涵文每每回想起这个夏天,都觉得自己幸运的不能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