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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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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要见我我们的宝贝。”亭雨来道。
“你们的宝贝?”云沉问。
“对。”
“你们的宝贝是什么?”
“我也不记得,很多年前被两个小毛贼骗走了,我不记得了。”
“多少年前?什么人?”
亭雨来想了想,“大概三百年前吧,就在这座山上,两个小孩子。”
“这······”云沉看了一眼司徒长锦,“不知司徒大人是否知道他们的宝贝是什么?”
“恕属下无能·······属下不知····”
“三百年前,三百年前········”云沉内心念叨着。
“挺贱。”崔然恢复了点神志,用吃奶的力气从喉咙里迸出来几个字。
“什么?”
“剑!”
云沉忙将崔然的阳亭剑抽出来,给亭雨来看,“是不是这个?”
“不是。”
“你的也要拿出来·······”崔然又道。
云沉把那日在香消宫前捡来的阴亭剑也拿了出来,和阳亭放在一出,奇怪的事情发生,两把剑竟然交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圆润的铁石头。
“对对对!这就是我的宝贝!”亭雨来一把将石头夺了过去,“你们怎么有我的宝贝?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
“仙长愿望了,在下出世也不过几十年,百年之前的事,怎能做的?”
“我不管,就是你!”亭雨来抱着那块石头哭,“你们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想来一千年前,我等兄弟三人还有婷妹,在亭雨山顶发现了一块女娲补天遗留下的奇石,耗费了整整五百年,才锻造出这两把剑来,一把名为阴亭,一把名为阳亭,阴者可以吸收剑下魂魄,阳者可以劈开世间无极,两剑相遇则化成奇石,相分则各自为剑。
想来我兄弟四人千年来未曾见过第三把能与之匹敌的神器,谁料三百年前,一个不小心就被两个小屁孩抢走了,哎呀······”
“阴亭剑?”
苏玩拉着亭婷婷进了亭子。
“狐王不是要陪着为姑娘摘遍这座山上的鲜花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司徒长锦问道。
“司徒大人请看。”苏玩一指,山间竟然有无数个“苏玩”的身影在采花。
“这是分身术?”
“非也,这是在下的狐妖朋友们。”
原来是周青子一行人率众小狐狸化作苏玩的模样,在采花。
“可真有你的。”司徒长锦道。
亭婷婷抹着眼泪:“所以你就要离开我了嘛?”
苏玩道:“诺,那不是有很多个我吗?”
亭婷婷立刻破涕为笑:“这倒是。”
“殿下,您的阴亭剑找回来了?”苏玩问道。
云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真的不是鬼王,即使解释了苏玩肯定也会向崔然和其他人一样不听。
“殿下的剑之前被当作封印放在香消宫门前。”司徒解释道,又看见云沉对待苏玩的问话木然的表情,小声解释道:“殿下他的神志并未恢复。”
“原来如此。”
“现在四位可以带我们去拜访恒远长老了吗?”云沉问道。
“我们不是言而无信之徒,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去。”四人一起说。
“不过。”亭雨来开口了,“这个鬼,还有那个狐狸,还有荣华神子都不能去。”
“只有这个病秧子和这个小白脸能去。”亭雨来指了指崔然和云沉。
“这是为何?”司徒问道。
“司徒大人不必和他们争辩。”苏玩道,“这是恒远长老的规矩。”
“好吧,那殿下和这位公子多保重。”司徒说道,他始终没有看见崔然的正脸,不然要是认出来的话,当场忍不住劈了他都有可能。
其他人走后,山顶上就剩下了亭雨来和崔云二人。
“你们看看这碗水。”亭雨来端出了一碗浑浊的水。
云沉和崔然同时望去,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四周似乎弥漫着草药味道·····画面越来越模糊,直到二人同时眼前一黑。
·········
一扇大大的屏风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喝下去,把他喝下去······”
云沉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不能动弹,四周空旷而又黑暗。
崔然已经醒了,似乎在屏风的另一端。
“放手。”
“喝下去,把他喝下去。”
崔然似乎在跟一个老人的影子对峙,“这药不对劲,我不喝·····”
“喝下去,喝下去你就能好了·······你和你的小朋友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我就是恒原长老。”
云沉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看到崔然挣扎,就想要起身阻拦那个素未谋买的身影。
但云沉浑身无力,除了眼皮之外,全身竟然一动也动不了,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亲眼看着崔然被强逼着吃下那颗药。
崔然看上去痛苦十分,跪在地上连连咳嗽,无比狼狈,支撑着说:“你不是恒远长老,没有人会称自己为长老的,小瘪三啊,你到底是谁?”
那个苍老的影子笑了笑,“崔将军,你的手筋已经恢复了,眼睛也能看得见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崔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语气生冷是云沉之前闻所未闻的。
“崔烈,你是个聪明人。”苍老的影子道,“如果你现在从屏风后面走出去,杀了那个鬼王,过往前尘旧事,我都可以帮你掩盖。”
“我不做呢?”崔然认识他,眼前这个浑身用黑布包裹着的人,就是在天庭锁仙观逼他咬断手脚筋的人,也是在无数次午夜前来“拜访”他,逼他自噬的人。
“我原本想杀了你,但是鬼王重新出世我却没料到·······所以你还有些用,这世上只有你能杀了鬼王,杀了他,我就要你活。”
“你这个蠢货,我要是愿意杀他,我他吗早杀了,可我做了吗?我没有,说明什么,他是我的心尖尖是我的小月亮小太阳,你死可以,他不能死。”
“疯子,你是装傻装多了吗?”
“没有。”
“你不杀他可以,不妨告诉你,冥灯失窃正是我做的,你以为把那盏灯藏起来,再装一辈子傻子疯子就没事了,崔烈,你可太单纯了。”
“所以你要说什么?”
“如果你不杀了他,反正现在冥界之路打开,我就让爱民如子的崔烈大将军好好看看,人间被万鬼蚕食是什么模样······绝对要比赤焰之战惨烈一万倍!”
“好啊,那你就去啊。”崔然嘻嘻哈哈,“最好把人间杀的一干二净,这事我早就想做了,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的。”
“你?”
“是,我就是昔日爱民如子的崔烈将军,但我骨子里就是又贱又坏,破皮流氓一个,我根本不想保护谁,除了他之外,听明白了吗?
那样冠冕堂皇的称呼和描述,是世人强加给我的枷锁,我从得到它就想摆脱它,要说谁是三界第一恶人,你们都比不过我,听懂了吗?
再说简单点,我在赤焰之战的时候就该死了,装作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我的弟弟’活到今天,只不过是继续想看你们的笑话,人间的笑话,三界的笑话········所以你威胁不了我的,你要是想拿他来威胁我,无非就是想要他的命,可你别忘了,你之所以威胁我就是要求我杀了他······因为除我之外,别人根本上不了他一丝一毫”
“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沈无牵,只怕疯的不是我,而是你,演了八百年的戏了,怎么还不腻?”
“沈无牵?”云沉心中默念,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想起来了!沈无钱牵,是皇帝的男宠!之前和帝真子伪装进皇宫,就见过这个人,是他蛊惑皇帝用活人手脚炼丹,还叫自己十五日后去看祭祀大典!”
“可是这个人不是已经把剑自刎了吗?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恒原长老呢?他和崔然···哦不崔烈有什么过节?崔烈又为什么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我到底是谁?”
云沉心中一连串问题几乎压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只好继续聆听二人谈话。
“崔烈,已经八百年了,该有个结局了。”
“可是沈无牵,你输了,你输得彻彻底底,你毕生之愿不就是想要折磨他,让我亲手杀了他吗?”
“胡说!”
“八百年了,你做了那么多,司徒长锦、苏玩、帝真子····哪一个不是被你推到这些路上的,你害苦了那么多人,可还是抵不过我。”
“你别说了。”沈无牵在后退。
“你就是个一无是处骄傲自大的混蛋。”
良久,崔烈开口了:“我们早就都是死人了,说这些也无意义。”
“你都知道了?”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我教的呢,我能不知道吗?八百年前整个仙、人、鬼三界就都灭亡了,我们只不过是一些飘散着的魂魄,被你安插|进一个你自己编排的世界里,只不过人人都不自知罢了。
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为所欲为,操控别人的命运,为人世安排任何事件发生,什么赤焰之战吧啦吧啦的都是假的。只有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独自生活在一个地方,整个真实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沈无牵没有开口。
“你还没有玩够吗?你不觉得自己已经输了吗?你想要所有人都过的不舒服,即使是害死他们了,也要折磨他们的魂魄····可是你别忘了,你才是最可悲的人,你始终孤独一人。”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这就受|不了了吗?嗯?”
“师尊····”
“你还知道我是谁啊?原来还记得啊?”
沈无牵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对于云沉来说,一切都发生的莫名其妙的,按崔烈的话来说,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那自己前半生的记忆不也都成了假的了吗?
云沉感到禁锢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他又可以动弹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屏风推到。
可屏风后竟然空空如也,他感到眼前头晕目眩,昏黑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云沉不断问着自己,我到底是谁,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阴沉,飘零着小雨。
云沉起身,竟然是在王府里。
只不过空无一人,走到大街上,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一切房屋物件都是完好无损的,茶馆的桌子上还放着半杯冒着热气的茶。
就好像所有人全都消失了。
天上的雨水忽然下起了血雨,血腥的气味让人发呕。
“有人吗?”
云沉一遍遍的在街头小巷问道,答案是空无一人。
“有人吗?”
一个人影突然闪过去,云沉腾身追去,是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跪在地上哭。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小孩抬起头来,小小的身子上,竟然顶着一张沈无牵的脸,对着他嘻嘻笑:“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声音越来越细,这个小孩子的身体也越来越高大,最后竟然长成女人的模样,一个双眼迸出的女人,下巴脱臼似的挂在头上,长大的嘴空洞骇人。
“我是女娲。”女人用腹语说到,“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云沉············我要杀了你!”
“别说了!”云沉感到头疼欲裂。
··········
云沉再次苏醒,是在一间巨大的庙宇里,面前背对着他坐着一个银发飘飘的人。
那人面前有一张极大的星云图。
“你是谁?这是哪儿?” “我叫无极月,这里是司天庙,我已经八千岁了,终于等到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崔烈呢?我为什么在这儿?”
“孩子,你应当把这些都忘了,这些记忆都是被人故意制造出来给你的,真正属于你的故事,早就在八百年前就完结了。”
“我不懂。”
“你早已是个死人,你真可怜,让我来帮你把这些无用的记忆消除吧······”
无极月说完,云沉就感到脑间一热,下一刻就想不起自己姓谁名谁,瘫坐在地。